“她不会成为主母。”
——此后两天,薄时衍到雪鸬园来时,都能看见汤幼宁沉迷画作的身影。
他淡淡撤回视线:“随你,若想要本王承诺任何,绝无可能。”薄时衍放下竹帘,嗓音听不出喜怒。
秦婆子怜爱地搂过汤幼宁,“别怕,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奶娘别骗我了。”
秦婆子听见这话,直接倒抽一口气,“你想被逐出府去?
一行人进入农庄后,管事的立即迎上来拜见。
秦婆子本想例行询问她在宫内是否顺遂无事,闻言,让几个丫鬟先去歇一歇,暂时不必伺候。
汤幼宁不懂马,是薄时衍替她挑选的。
汤幼宁话一出口,全然没意识到哪里不妥。
她舍不得。
人要往前看,往好的方向想,日子才会有盼头。确实做好了几套,汤幼宁回头看他,“已经试过了,多谢王爷。”薄时衍对此人的下场并不感兴趣。”他一手掀起竹帘,出声问道。
免得她傻乎乎的,王妃入门后太过伤心,失了规矩。
汤幼宁不明白他具体的意思,也没再问。
“不是的……”汤幼宁否认,生怕他反悔又不教她骑马了。
人果然是贪心的。
她点头道:“我不会再说了。”
秦婆子能说什么呢,只能支持她了,“娘子想做的,必然顺遂。
带着汤幼宁进入里间的小榻上坐着,她伸手,替她卸下珠环。”
汤幼宁对秦婆子的依赖是从小养成的,有事就找她商量。
五百两银子,经年累月叠加起来,是多少来着?
十澜回道:“无妨,让庄子取两件披风过来。”秦婆子的笑意一顿,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谁都不会说出口,心里更不该这样想,否则就该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湘巧看着眼前这纯如白纸的小娘子,有些话不忍心说,却必须直白一点。她还想做王府的主母么?”
居然没有催促他。
汤幼宁闻言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张了张小嘴,拒绝道:“不去了。”汤幼宁知道,其他人府上,妾室除了回娘家,甚少出来走动,没有交友待客的资格。
起初王府后院的这些个姨娘,没有那么乖顺,全都斗志昂扬拿下摄政王的宠爱。
汤幼宁已经迫不及待了, 随行的湘巧却在犯愁, “未料到出来这么远,都没带厚实衣物。
“奶娘,我有一件事一直想,想不明白。
靠在马车的窗子上,一路无话,晃悠着回到摄政王府。
而且,她出去过那么几回,增长的不仅是见识,还有常识。”
“谁?
“什么?
待秦婆子问清楚了她这个念头的由来,不禁面色复杂。”
他暂时没有娶妻的想法,但不会以此去跟谁保证。”
“你的丫鬟说什么了,莫不是又要与本王闹脾气?”
一个妾室,说不希望有主母,这话传出去了可大可小。
时人正妻嫡子才可继承家业,不让主家娶妻,让他断绝传承,如何能容于悠悠众口?
今日过后,郡王府大概率不会让她出来了。”汤幼宁说的就是她。”汤幼宁小嘴一撇,可怜兮兮望着她,“奶娘,我已经无法一直待在院里不出去了……”
这又是从何说起?
什么承诺?
只是……汤幼宁抬手按了按胸口,“湘巧,我感觉有点难过。”
这样她就不用过回汤家那种‘与嫡母相处’的日子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要变得更厉害一些,”汤幼宁揽着秦婆子,“以后卖画为生好不好?
薄时衍也从里间换了件外袍出来,方才或有沾染酒气脂粉香,他不喜。
薄时衍带着汤幼宁去了马厩。”
王爷出去了,两个丫鬟连忙一左一右劝诫她,“娘子这种话万万说不得!
秦婆子没想到,天真的小娘子自己就找好了一条退路。湘巧苦口婆心:“大家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
否则便是大不敬。
秦婆子不由纳闷,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周姨娘了。”
汤幼宁眉头微蹙,她马上想起了彭氏。
薄时衍瞥向她,安安静静的汤幼宁,嫩生生的小脸蛋,写满了思虑。
便听汤幼宁道:“周姨娘走的时候,把月例全带走了,管家还另外安排了二十两银子的遣散费。
汤幼宁还在低头掰着手指,秦婆子连声追问。
覆盖了茵茵绿草的山坡,看着似乎很柔软,阳光倾洒, 叫人恨不能上去打滚才好。
陈管家说没事不准去前院,她们不听,禁足两次后就给送出府去了。
她说得不错,有那么多月例握在手里,就是下半辈子的底气。”
骑装?”
“对。”
湘宜也一脸不忍落,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
她不仅以手绘图,还尝试学习使用毛笔。”秦婆子忍不住笑。
“要去逛花灯么?
祁影山人烟罕至, 附近除了农庄的佃户们, 再无旁的村落。
汤幼宁后知后觉,一脸无辜的看着湘巧湘宜,“我说错话了?
返回雪鸬园,她找了秦婆子。
至于其它物件,自然一应俱全。
诚然,妾室肯定不希望上头有个主母压着自己,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王府待不下去,能被放出去,倒是赚个自在。
汤幼宁明白了,她的处境,跟汤家是一样的。
很显然,汤幼宁不会。”
秦婆子闻言一笑:“娘子倒是记得清楚……”
“奶娘,我的月例五百两呢,待我存一存,即便不要遣散费,也很多很多银子哦……”汤幼宁伸出细白的十个手指头,算不明白。
往小了说,不懂规矩,痴心妄想;
往大了说,那是居心不良,大逆不道!
没有哪个女子,能一辈子仰仗男人的宠爱过活,这太孤注一掷了,很容易一无所有。
第33章 小白虎
薄时衍本想在休沐时, 带汤幼宁去马场,临行前却改变了主意。
不过中秋过后,莲花估计已经陆续谢了。
汤幼宁说起一个人:“以前那位周姨娘,你还记得她么?
不过管事的细心,连忙叫自家妇人,去找了几套未沾水的厚实新衣过来。娘子,为何有此想法?
“娘子有何事?”她听乐萝说过,保阳有个莲花塘很好玩?
圻石是保阳境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地广人稀。
薄时衍黑沉沉的目光望了她小半晌,似乎在估量她会不会说谎瞒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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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时,马车上。
安排好的车马直出城门,走了小半日, 抵达保阳圻石的一个农庄。
“我没有生气,”汤幼宁回道:“我以后不会乱说话的。
汤幼宁随着薄时衍住在主院,这里不曾来过小娘子,果然没有什么衣裙备用。
隔壁居然培育了不少名贵品种的马匹,前头看着是平平无奇的农庄,种植些瓜果蔬菜,后面却另有乾坤。
她只是,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难怪边上有那样广袤一片草地。”
这对她而言太过突然了。
换一个主母管着罢了。”
她知道她没做成,不希望她又回来。
“那就好,”汤幼宁松了口气,嘀咕道:“希望王府没有主母。
汤幼宁揪着小眉毛,还在想虞素音,问道:“虞娘子为何每次看到你就哭?
薄时衍缓步站在她身后,道:“骑装送来几日,试过了么?
“这就是保阳县?”
湘巧看了看天色, 道:“别看这会儿日头大, 天一黑就该冷了。
她才道:“若是王妃进府,不让我出去玩了,我们就换个地方养老吧。
“不能么?
若是越活越回去,还怎么支撑下去呢?”
他眉梢微挑:“看来你并不迫切想骑马。
“姨娘都是这样的,自然没有自己当家做主舒服……”姨娘哪里敢自称为‘主’呢?
十澜听不下去了,“别说了别说了。”
小时候奶娘就有教过,人生在世,许多事情不能坦然说出口。”
平时出门会带一两件日常衣裙,防止淋湿脏污时更换, 除此之外, 没有其他的了。
以后要把这一切都收回去么?”
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没有人拘束,可以出去玩。瞅着一脸认真呢。
湘巧吓了一跳,连忙解释:“王爷,娘子不懂其中细则,并非有什么妄念……”
薄时衍扭头看来,道:“不懂就教给她,免得往后在外胡言被捉住话柄。”
他放下话,迈步出去了。
湘巧与十澜,一个打水给她擦手,一个沏茶给她润喉,湘宜则检查了下她的妆容。
那时候她若是找爹爹,是让爹爹为难,家宅不宁。
庶女,妾室,本就不能与正室争夺任何,世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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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跟他回了仪凌殿稍作休整。”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容易犯错。
这个农庄占地广阔,落座于祁影山的山脚处,有大片的草地与山坡适合跑马,还能进入林子狩猎。
她们要么有银钱傍身,要么抚育自己的孩子。
全是自己选择的路,怨天尤人,没有人会同情她。
汤幼宁在马车上待了半天,眼见着沿途风景变幻,视野越来越开阔, 不由高兴起来。”
秋日本就昼夜两个季节, 山里尤其如此。”秦婆子一愣,姓周的……“莫不是入府不久被逐出去的那个?
“王爷必然要娶妻的,王妃进府后,势必会打理整个后院……”湘巧握住汤幼宁软乎乎的小手,轻声道:
“王妃不仅管着娘子的月例饮食,还可能要立规矩……届时,娘子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