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态度都很平静,却令人感觉到空气中隐隐有火花闪现。
萧燕飞正胡思乱想着,就听皇帝又道:“向阑,你已经弱冠了,朕给你赐婚可好?
“顾非池,放肆!
心里幽幽叹息:莲儿素来没什么心眼,只是因着顾明镜,这些年来,一直对卫国公府梗了一根刺。
也不知她生前是怎样的惊鸿绝艳!”宁舒郡主小嘴微张,眼睛圆睁,表情是言辞难以形容的微妙。”
“还有一次,老国公在战场上受了伤,是先皇后亲自带兵与敌军作战。”
“听闻柳家二郎,四郎,五郞,接连重病,怕是难治。萧燕飞的脑海中不由浮现顾非池那张俊美如画的面庞,轮廓深邃,面如冠玉,如黑曜石的瞳孔流光四溢。
宁舒郡主凑在萧燕飞耳边与她咬耳朵:“我从前听母妃提起过,先皇后长得可好看了,还能干,她十六岁时跟着老国公爷在西北的时候,一次老国公爷率兵出征,西戎人突袭围城,当时是先皇后带着满城老弱妇孺,硬生生地把人给打了回去。
原本热闹的气氛这会儿又有些僵了。”
不好看吗?萧燕飞露出惊叹的表情,心中赞叹不已:那位先皇后原来这么厉害啊,不愧是将门虎女!
顾非池也就刚及弱冠,才二十的人,皇后这话说的,似是他早晚会战死沙场,而国公府会后继无人,在他这一辈断了香火似的。
萧燕飞忍不住去打量皇帝身边的柳皇后,三十五六的女子柔美婉约,楚楚动人,如那依水而生的莲。”
玄色面具后的那双狐狸眼幽深不见底,即便在面对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依然是不卑不亢,闲庭自若……或者说,有恃无恐。”
寥寥数语宛如一刀子一刀子狠狠地扎在了柳皇后的心口。”皇帝心疼皇后,勃然大怒,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萧燕飞对着顾非池投以同情的眼神,感觉顾非池似乎往她这边望了一眼,两人的目光有霎那间的交集。
但其实分明是在说,皇帝挑的,他瞧不上。
“我们正是生不逢时啊,无缘一睹先皇后的风采。
这顾家人啊,一个两个还都心高气傲得很!
顾明镜太傲了,仗着卫国公府以及从前的那点子战功,事事都要争个对错,盛气凌人,不似他的莲儿,小意温柔,体贴备至。
她的侄女是承恩公府的嫡长女,端庄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顾非池这种性情乖戾、弑杀好战之人,早晚都是要满门尽诛的命,哪里配得上她的侄女!
什么叫留个后?”
“燕燕,我告诉你,找夫婿就要找个好看的,”宁舒双手合十,一脸憧憬地说着,“否则,这夫妻日日夜夜相对,若找个丑的,岂不是吃不好、睡不香?”
“谢家通敌,满门皆诛。”
“他十三岁时在战场上毁了容,面具下头有好长的一条刀疤,就根那赤红的蜈蚣似的吓人得很。
皇帝也觉得皇后这话不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没有说什么。
萧燕飞半眯着眸子,遥遥看着隔壁水榭中的顾非池,不过……
“也挺可怜的。
她用下巴顶了顶顾非池的方向,贴着萧燕飞的耳朵继续与她说悄悄话:“顾非池这人脾气坏,京城中根本就没有姑娘乐意嫁给他。
气氛再次发生了些许变化,不少人手中的茶杯都停顿在了半空中,像是时间被人施法停住似的。
水榭中其他人的目光在帝后与顾非池之间扫视着,几乎都遗忘了坐在中间琴案后的柳朝云。
连隔壁天一水榭的众人也能感觉到皇帝这边的氛围不太对,大部分人都噤了声。
顾非池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迎上皇帝暴怒的眼眸:“皇上,承恩公怯战逃跑,乃是逃兵,该如何处置?
柳皇后的唇角终于又弯了起来,妩媚地斜了皇帝一眼,柔情似水。
柳皇后很美,这种美,柔弱温婉,与传闻中英姿飒爽的先皇后截然不同。
柳家人虽子嗣颇丰,却多是体弱多病,这是皇后心头的痛。”
顾非池这般绝艳的姿容还叫丑的话,那这世上可就没有美人了!
美人如玉,看得皇帝心头一荡。”
此言一出,两边的水榭都听得一清二楚。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沉寂。
宁舒郡主:“……”
宁舒惊呆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顾非池的这句“瞧不上”,乍一听似是在说,没有合适的人选。”
“顾家向来子嗣不丰,这诺大的国公府,这一辈也就你一个儿郎。!”
顾非池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语声清冷:“臣瞧不上。
顾非池薄唇微启,淡淡地对着皇帝说道:“臣不急。
皇帝就是想把自家侄女许给顾非池。
“哇!”
顾非池将手里的白瓷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也衬得他的声音愈显清冷:“子嗣再旺,该绝后还是得绝后。
萧燕飞认真道:“长得挺好看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柳皇后也看明白了。”
“真就是可惜了。”
哇!!”
“你这些年四处征战,辗转沙场,也是不易,可总得为顾家留个后,别像是谢家那般,子嗣断绝,再无承继香火之人!”
皇后这番话让在场的有些人心里一跳,暗暗地面面相看。
手帕交的审美有问题,可怎么办?
柳皇后不想对着皇帝发脾气,就把矛头对准了顾非池,温和地说道:“顾世子,卫国公年纪也大了,本宫听说他近来身子不适。
皇帝又道:“向阑,婚姻乃人生大事,你怎么能不急?也是卫国公府太过蛮横了……
“啪!
简直无目君上!”
连婚姻大事都被当作利益给惦记上的感觉,还真是很不舒服。”
皇帝微微变了脸色,神色一冷。”
“而且,长得也不好看!”宁舒郡主唏嘘惋惜的声音钻入萧燕飞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