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无辜地盯着虞粒看,抽抽哽哽的。
她愣了下,目光在他们一大一小之间打量,看见那小女孩哭那么伤心,虞粒第一反应就是:“你把人小孩儿惹哭了?”
数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挎包里,她扭过头来,终于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谢谢哥哥。”
程宗遖对这声哥哥明显很受用,他下意识朝虞粒看过去,眉尾挑了挑,眼神中得意又戏谑。
程宗遖并不是多有爱心的人,他对小孩子也能谈不上喜欢,他本意不愿多管闲事,可这小女孩哭得实在太伤心,声音都哭哑了,他都怀疑她能哭昏厥过去。”
即便声音轻轻柔柔,能掐住水来似的,可说的话却夹枪带棒。自己想想都要笑场了。”
谁知她数得一本正经,却是摇了摇头,“拿给妈妈,妈妈知道。黄昏时刻,坐在靠海的窗边,看着连绵不断的晚霞和一望无际的海景,一切都得到了治愈。”
许是见虞粒这么温柔漂亮,小女孩也渐渐放下了防备,也或许是听说带她去吃好吃的,她这才有了动容。
“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出去买东西了。
坐在一起是小事,关键是,“你叫他哥哥?
直到她完成了手头里的第一个大项目,在周末时,程宗遖带她出去庆祝。!”
她扑上前抱住他的脖子,他那里的存在感还是很强,虞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笑了声。
要说程宗遖也挺厉害的,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他还能面不改色地和她讲这大道理,他倒是忍得住。
她眨眨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还是哭。
洛杉矶的天气出了名的好,尤其是晚霞,美得像油画。”
“怎么了?”虞粒说,“这么点大的小孩儿懂这些吗?
“……”
没想到还是个小财迷。
他正巧看见她身上背了个毛茸茸的玩偶挎包,他就将美元卷了两下放进她的挎包里,“这样?
与此同时,虞粒上完了洗手间,她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走了出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只要是在外面,程宗遖每次都是如此。
虞粒不知道在跟程宗遖聊什么,聊得眉飞色舞,眉开眼笑的,看上去高兴得不得了。”虞粒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拭小女孩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宽慰她:“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丢的,很快就回来了,不怕哦。
嚎啕大哭,感觉都出现回声了。
虞粒则是嫌弃地推开他,又是一阵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快跟你才几岁的妹妹入座吧。他专注地盯着她,连眼都舍不得眨,黑眸深深,目光灼灼。另只手也抓紧了他第一次塞的美元。”
这一看就是程宗遖的作风。”程宗遖问。
程宗遖刚走近,就听见虞粒这惊诧的一句,她就跟听了什么奇闻异事一样,目瞪口呆。
程宗遖居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站起身,转身想走,可又觉得不妥。!
吸了口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身后的确站了一个小孩子,是个女孩儿,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看上去是个亚洲小孩儿,黑头发黑眼睛,扎着双马尾,小脸圆嘟嘟的,看上去挺可爱,只不过哭得太夸张,嘴巴张得很大,都能看见扁桃体,眼泪大豆子似的往下掉。
“你可真行,拿钱哄小孩儿。
生孩子的冲动就这么过去了,虞粒继续投身于工作,现在她从底层做起,每天忙得天昏地暗,回到家吃了饭倒头就睡。”
小女孩这回是听懂了,看来是个中国小孩儿。
虞粒进去上厕所,程宗遖就在洗手间门口站着,站了一会儿,他走到窗口,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吸着。”
谁知话音刚落,小女孩就一边哭一边将手中美元塞进了她的挎包里。
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哭声,小孩子的哭声。”程宗遖见虞粒出来,莫名有种找到救星的感觉,暗自松了口气,指了指小女孩攥着他裤腿的手,让虞粒过来,“赶紧想想辙,把她弄走。
中途虞粒起身去洗手间,程宗遖下意识也跟着起身,陪她一起去,在洗手间外等她。实在忍不住,他亲了下她的嘴唇,然后又亲了好几下,手捏着她后颈的那一块软肉。
虞粒盯着他的眼睛,他总是这样沉稳、理智、包容,她内心的那些迷茫被他拨散。
虞粒笑着摇摇头,手恶趣味地碰了那儿两下。”
“我就抽根烟,她一直在这哭。
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用英文问:“Where’s yourmom?
程宗遖缓缓站直,面上看着坦坦荡荡又冷漠无情,就差把“我不认识”这四个字儿写到脸上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叫餐厅的经理过来处理一下小孩儿的事,谁知道刚转过身,就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拉住了他的裤腿,程宗遖顿住,又回过头,发现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抓紧了他的裤腿。
紧接着虞粒心血来潮拿出手机自拍了几张,之后还把手机递给程宗遖,她做作地摆了几个pose,让程宗遖给她拍照。阿姨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总而言之,这小女孩现在是一个人在这餐厅里。
周围的客人也频频投来不满又埋怨的目光。
上菜了之后这才停止,改成了拍了拍桌上的美食。
程宗遖哑然失笑,乐出了声。
照他这意思,他显年轻,那她就显老了?
“笑什么?
小女孩小声啜泣着,抽哽了好几下,这才终于肯开口:“爸爸妈妈.....丢了……”
虞粒瞬间了然,应该是这小女孩跟父母来吃饭,他们走散了?
程宗遖也寻思,该不会真是给的不够多,她不满意才一直哭?
她招呼来服务员,让再准备一套餐具。”
她心眼儿可能就芝麻点大。!”虞粒问。
虞粒暗自撇嘴,只不过在小女孩面前还是保持着温柔端庄的样子,揉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去吧,跟你快四十岁的哥哥坐一起吧。
真就是离大谱了!
果不其然,其他人各种各样的目光朝他投了过来,有狐疑不解的,也有被哭声打扰后不满的。
他又回过头看,小女孩哭得太可怜,一把鼻涕一把泪儿。”
第98章 、如愿...
将美元塞到小女孩手中,她看了两眼,结果小女孩非但不领情,反而哭得越发不可收拾,程宗遖连忙将揉她脑袋的手收了回来,还以为她嫌少,他又从钱夹里摸出几张来,她的手太小,拿不了那么多。
虞粒笑了笑,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饿了吗?
他用中文又问了一遍:“你爸妈呢?这家餐厅建造在悬崖边,海景360度无死角,说来奇怪,明明他们就住在海边,可海景好像怎么都看不腻,虞粒最喜欢去能看海的餐厅了。”
依旧没有任何用处,她继续哭,鼻涕哈喇子都流了下来。哭声太洪亮,吵得他太阳穴直跳。或许他们有事出去了?虞粒带着她往他们的座位走,程宗遖便将餐厅经理叫来了,说了下刚才的情况,希望他赶紧帮忙联系小女孩的父母。
小女孩伸出胖胖的食指,指了指程宗遖:“我想.……跟那个哥哥坐在一起.…”
虞粒的表情瞬间石化。
她的哭声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而她就站在他身后一米的距离,对着他哭。
他走到虞粒面前,揽了下她的腰,低头凑到她耳边,嗓音里晕着笑:“看来我还是挺显年轻的。
左右张望了下,似乎想寻找这小女孩的家长,结果她都哭了这半天了,还没人上来管管。
程宗遖冷不丁吓了一跳,回身看过去。”小女孩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她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现在亦是如此,小女孩的哭声太聒噪,吵得他耳根子都疼了。
这样想着,他还真再一次掏出钱夹,正要拿钱出来时,虞粒憋着笑瞪他一眼,他耸耸肩,讪讪地将钱夹又揣了回去。
程宗遖就看了两眼,也没在意,便转过身,继续看手机,一边回复别人的信息,一边在垃圾桶上掸了掸烟灰,结果下一秒,身后的哭声更大,气势如虹,震得程宗遖又是一下猝不及防,掸烟灰的手都抖了下。
程宗遖闭了下眼,耐心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他对小孩儿还真是没辙。”
虞粒见程宗遖那头疼的那样子,一时半会儿哭笑不得,她擦干净手,走过来,蹲在小女孩面前,看到了她手里的美元,更好笑,问程宗遖:“你给的?
结果这小女孩儿好像听不懂英文,“哇”的一声,哭得更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颤动的扁桃体。”
虞粒气鼓鼓瞪他一眼,用胳膊肘慰了他一下。
程宗遖坐在了虞粒的对面,小女孩则是坐在程宗遖的旁边,她这会儿像是又有心情了,从她的小挎包里将钱掏了出来,一张一张,像模像样地数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刚才说钱的时候她都听懂了,想必她肯定是能听懂中文的。
实属无奈,他将烟摁灭,扔进了垃圾桶。
程宗遖又无法遏制地笑起来,眼尾的细纹稍微明显了些。
被问到爸爸妈妈,她一下子更委屈,抽抽噎噎,口齿不清:“爸、爸妈妈..…”
程宗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除了虞粒哭他会耐心无下限的哄之外,其他人在他面前哭,他都无动于衷,甚至会觉得很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小孩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夹,抽出几张大额美元,塞到了小女孩的手中,再次蹲下身,动作略显僵硬地揉了下她的脑袋:“去买糖吃,别哭了,嗯?
之后程宗遖也朝座位走过去,虞粒拉着小女孩的手,让她坐到里面,结果小女孩看了眼正朝这边走过来的程宗遖,她突然扯了扯虞粒的手,小声说:“阿姨。很是不服气。
可现在面对的,就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屁孩儿,他能怎么办?
虞粒拉起小女孩的手,并没有用英文问她,而是用中文问:“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程宗遖因她那严肃又眉头紧皱的样子忍俊不禁,他不由好奇地问道:“知道那一共多少钱吗?”
把她叫阿姨,把程宗遖叫哥哥?而且就站在他身后哭个不停,他想无视都不行。
虞粒牵起小女孩的手,她终于肯松了程宗遖的裤腿。”
他尽量将声音放得很温柔,平易近人。在虞粒看来,欠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