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他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五月天《洋葱》

第19章 柠檬

　　不能再想他

　　周安然收拾好情绪后, 先下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等眼睛红得不那么明显了，才慢吞吞折返回教室。

　　她趴在严星茜桌子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要讲什么大秘密：“我刚刚得知了一个超级大八卦。

　　可她没哭。”盛晓雯也关心地问了句。

　　男生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刚一进门，周安然目光还是不自觉就往第二组第六排落了一瞬。

　　他试图回想了下。

　　陈洛白对面前的女生其实没什么印象。

　　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周安然垂在一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尖刺着掌心，尖锐的一点疼意让她勉强又找回了对情绪的控制权。

　　他的位置是空的。”

　　周安然抿唇笑了下。

　　可陈洛白实在想不起除了今天之外，他和她还有过其他什么交集。

　　等回到座位，周安然才发现严星茜不在位置上。

　　盛晓雯：“疼成这样，你要不跟老高请个假, 今晚就回去休息算了？”

　　“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下去之后，他们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

　　想到这种可能性，周安然脚步又倏然停顿了下，而后垂眼撇开视线。

　　哪怕是看在他帮了她这么多次的份上，她也不能再给他造成任何一点困扰。

　　见她进来，一个立即转身看过来，一个干脆走过来坐到了严星茜的位置上。

　　看见他抬脚踏入门口的那一瞬，周安然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叫了他一声。”

　　“行。

　　陈洛白松了口气。

　　但她没想到最后等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契机。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姜茶，又甜又辣的味道一路暖到心底。”

　　周安然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和殷宜真在一起。

　　大概是记错了吧。”

　　“你怕影响到班上的同学, 不让我们给带粉面这些东西, 茜茜怕你单吃三明治没胃口, 刚刚看到班上有同学带了粥过来, 想起还能给你买粥, 就又去食堂打包去了, 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张舒娴和盛晓雯倒是都回来了。

　　像是在记忆中的某一瞬间，他也这样认真听过一道类似的声音。”

　　周安然正恹恹趴在桌子上，强撑着继续复习历史考点，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和力气，只勉强抬了下眼睛。”

　　“客气什么呀，你平时也没少帮我们啊，我上次跟她吵架——”张舒娴用下巴指了指娄亦琪的空座位，“要不是你给我塞纸巾，又帮我带晚餐，我还不知道要多难过呢。

　　她从教室出来时，并未预料到在洗手间会意外听到那一番话，并没有带多余的纸巾出来。”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不知道是老天爱捉弄人，还是在惩罚她不够勇敢。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清她的脸。

　　女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个子不算太高，身形被宽松的校服衬得尤为纤细，眼睛还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又能随时哭出来。

　　盛晓雯给她让出了位置。

　　“咱们都还没进高二，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实在压力大，你要不翘掉晚上的自习——”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洛白感觉他每多说一句话，面前的女生眼泪就掉得越厉害。

　　就让周安然喜欢陈洛白这件事和那两颗柠檬汽水糖一样，永永远远地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是因为学习，那就稍微好办了。

　　其实挺漂亮的。”

　　周安然鼻子又酸了下。

　　“陈洛白。

　　“不用。

　　好像是有帮英语老师叫过她一次，但那次她话都没和他说一句。

　　她以前总盼着能天降个什么契机，比如她捡到到他的学生卡或是调座后变成他的前排或同桌，这样就能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和他说话。

　　可毕竟是同班同学，她哭得这样伤心，也不好放着不管转身就走。

　　可这个问题已经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幸好她还有那么多的好朋友。

　　离晚自习开始只剩十分钟时，张舒娴忽又转过身。

　　一方面，他受方瑾影响，自小就目标明确，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高中时期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另一方面，这样想可能是有些自恋，但事实是他要真在学校对哪个女生多关注一些，大约当场就会被人起哄，没两天就能有乱七八糟的绯闻传出来。

　　男生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总不至于是失恋了吧？”陈洛白朝她摆摆手，转身下了楼。

　　“不用，走了。

　　陈洛白从没碰上过这种情况。

　　只是接纸巾的时候，她小心着避开，没有碰到他的手。

　　陈洛白有些头大。

　　许是怕刺激到她的情绪，男生声音压得有些低，听着几乎有几分温柔的意味。”

　　周安然咬着唇，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

　　鼻间的酸涩感又再涌上来，周安然怕声音满是哭腔，没再开口，只勉强又点了下头。”

　　周安然捏着手里的纸巾。”

　　张舒娴这才转回身，盛晓雯也回了自己座位。

　　周安然知道他问的不是她家里有没有什么事，而是在问她为什么什么哭，可这个问题，却偏偏是她完全不能回答的。

　　临近后门时, 她脚步稍停了停，而后径直走过去, 从前门进了教室。”

　　周安然这次没再拒绝。

　　可她心里一团乱，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原因，只胡乱摇了摇头。

　　前两次都错过了，但她总归还欠他一声谢谢。”张舒娴皱皱眉。

　　“那——”陈洛白顿了顿，“因为期末考压力大？

　　陈洛白又仔细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没再继续哭，于是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那我先下去了。

　　周安然努力压住声音里的哭腔：“谢谢你啊。

　　这次倒不再是为了他。”周安然又点点头，指尖又掐紧点，才说出后一句话，“你有事就先下去吧。

　　陈洛白看见她朝他挤出了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

　　可能是太乖了，被他提的翘课建议吓到了？

　　“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但严星茜大约有些是被她眼眶泛红的模样吓到了，等她喝完粥，严星茜连垃圾都没让她去扔。”

　　陈洛白刚才都顾着看她哭了，此刻才注意到女生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却又微微夹杂着一点沙沙的细微颗粒感，是独特又好听的一道嗓音。

　　周安然攥着他给的纸巾，缓缓蹲下身，重新又将脸埋在手臂中。

　　张舒娴反身, 手搭在她桌上问：“然然你去哪了啊？

　　他跟面前这姑娘完全不熟，根本没办法猜原因。”盛晓雯指指她桌前的杯子, “舒娴还给你泡了杯红糖姜茶，我给你开了盖子稍微放凉了点，现在应该差不多可以喝了。

　　如果当初她能再勇敢一点，如果前两次她能像今天这样，大胆叫住他跟他道谢的话，会不会能有一个和今天不一样的结局。

　　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可她不能这么做。”

　　周安然不能跟她们说实话，却也不想让她们为她担心，她摇摇头：“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茜茜呢？

　　但也只能勉强想起她在班上好像一直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存在感也极低。”

　　有那么一个瞬间，周安然几乎都要点头了。

　　真要是这样，那他也不好多管多问。

　　周安然慢吞吞喝了几口姜茶后，严星茜也拎着打包好的粥回来了。”

　　陈洛白：“真的？”

　　“真的。

　　肤白脸小，眼睛尤其漂亮，哭得泛红都不显狼狈，反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那个女生也喜欢他。

　　周安然此刻又庆幸今天来了例假，让她现在能有现成的借口可找：“肚子太疼了，去了趟厕所。

　　“谢谢你们啊。

　　隐约感觉是挺乖的一个女生。

　　陈洛白轻咳了声：“我是说晚自习可以请个假，要是老高占了今天的晚自习讲题目，我回头借你笔记？

　　她不能在明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的情况下，在他对她的心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卑劣地利用他的好心。

　　明天就要考试，周安然也不想耽误她们时间，一边从严星茜手里接过粥，一边说：“我真没什么事了，你们赶紧先复习吧。

　　作者有话说：

　　“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周安然看着他，像是想将男生的身影长长久久印在心底。

　　有了喜欢的人，他只怕以后会更加注意跟其他的女生保持距离。”她摇摇头，哽咽着说，“我哭完发泄一下就好了。”

　　陈洛白转过身。”陈洛白也挺尴尬，他把手上的纸巾又往前递了递，“那纸巾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