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华：“没了再挣就成，一个收音机够用吗？

　　以前卫永治和周大红买棕树皮，五分钱就买一斤，现在这东西，却涨到了一毛钱。”卫子英眼睛亮了。

　　今年端午后，苏若楠和卫志华把厂里的工作给停了。

　　潘玉华颔首。”

　　果然，玉华姐就是玉华姐，不一样的。

　　现在是八一年，还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百废待兴，哪一行都在萌芽发展，而服装这一行，就是这初期最容易入行的。”

　　“玉华姐姐你有很多钱吗？这种公司，是八十年代最稳当的公司，至于以后……

　　想到以后，潘玉华转头，乌黑眼睛在卫子英的脸上看了看。

　　回了家，卫子英没急着动她的两个收音机，而是拿起化学方面的书，认真看了起来。

　　买是买了，但以后还不起怎么办？

　　而和平路后面，不靠街的那一排门面里，就有两个连起来的门面，是潘家在城里的厂房，那里请了十几个员工，正在加班加点缝帽子。

　　两兄弟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这读书自然也想在一个学校读，为了到时候不被分开，两人真是把吃饭时间，都拿出来复习了，就指望着能一起进一中。”

　　“变钱？

　　小学课程不难，她上辈子就读到了五年级，这一世，不过只是重温。

　　今年夏天，左河涨水了，那水涨得特别凶，把左河湾竹滩那一片全给淹没了。小学她勉强能自学，可到初中这儿就不成了，学起来，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好在卫子英这儿有一套她做过笔记的书。”

　　卫子英和潘玉华甩着手，准备回家了，才踏出教室，林国栋就把她俩给喊住了。

　　六月底，小升初的考试马上开始。

　　八毛一把五十根的绳子，这要一家子人一起做，一天都能牵上十来把绳子，那就是八块钱一天。

　　小升初的考试，马上就要来了，卫志勇和卫志辉抓紧时间，加班加点的复习着学过的知识。

　　而潘玉华则陪在卫子英身边，翻起卫子英的那套《数学自学丛书》。

　　其实苏步青是想让苏若楠和卫永华把厂开在江省的，但做厂子，对交通有一定的要求，江省虽然是大城市，可要说交通方面，却有些不如西口市。

　　因为西口市靠江，还有货运渡口，厂子往外省出货，还是西口市最方便。

　　等吕秀那边稳定后，她准备先做一家集帽子、衣服、鞋为一体的服装公司。

　　今年九月份，他们就得一起升学去城里上初中，而且，还必须是考去和平街那一片的西口市一中。

　　她伸手，摸了摸卫子英的头，道：“不用还，你先拿去研究，等你研究成功后，把第一个成品给我，我瞅瞅，能不能把这个成品变成钱。

　　卫永治接了这活，转头开价八毛钱，让村里面的人做。

　　卫志辉还好，他的成绩比较稳定，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三名，而卫志勇这个做大哥的，在读书上就比卫志辉要差一点点了，但也不是很差，班里前十名的位子，还是能坐上的。”卫子英小嘴微张，惊讶问。这年头，卫永凯和陈舒敏两口子在机械厂上班的工资加起来，也才三四百块钱一个月，能足不出门，在农村就挣到别人进厂才能挣到的钱，谁不愿意做啊。

　　四笔订单这个量，是自家两年都产不出的量。

　　一时间，甘华镇那用来做引火柴的棕树皮，开始蹭蹭蹭涨价了。

　　而卫永治则每天晚上七点钟，在自己家院子里，定时定点收牵好的棕绳，然后第二天，他和卫永红还张冬梅一起背去镇上，坐车送去北山家具厂。

　　现在家具厂刚落成，要的量还不是很多，等到以后家具厂彻底稳住，卫永治这专提供棕绳的，怕还得换个地方收绳子才行，因为到了那时候，家具厂所需要的棕绳，绝非是一个良山大队就能提供的。

　　什么人干什么活，做生意啥的，她就只能跟着起个哄，别的就不成了。”

　　这些年，她可不是瞎折腾的。

　　卫子英：“玉华姐，你真厉害，我咋没想到呢。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夏天就来了。所以，苏若楠也把厂开在了这里。

　　北山这边不比南山和西山，北山还没有开发，荒地特别多，这两年，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已开始找政府弄地，在这边搭小厂子。

　　“真给我买，可是买了我没钱还你。

　　有这才七岁大，就开始搞研究的小丫头在，她以后不定会有别的发展。

　　于是，那些想牵棕绳换钱的，就开始找周大柱定摇摆车了。

　　潘玉华现在就是一边看书，一边看卫子英做的笔记，慢慢学。

　　新开的家具厂主做绷子床，而绷子床所需要用到的棕绳，卫永华直接交给了老家的卫永治，让卫永治去动员村里的人牵棕绳。

　　卫子英明白了，哦了一声就没提了。”

　　说到这儿，她眼睛一垂，盯着新买的收音机，问：“一个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买一个。

　　淹了差不多半个月，好在滩子这边坡上，还有一条路可以出村，不然石滩这儿的孩子，就甭想去学校了。

　　现在他们家收编织好的麦秸，价钱已经提到了两毛钱一斤了。

　　吕秀春节送走吕柳和吕丹后，就离开了家，按照她们的计划去了海城，准备去那大厂学习如何管理厂子，开拓帽子市场，她离开时，还带走了好几个帽子的样本。

　　支持，必须支持，就算她失败了，她也要支持……

　　潘玉华激动得不行，稳了稳心绪，道：“走吧，咱们先回去。

　　两个收音机弄到手，卫子英全身都散发出了愉悦，拉着潘玉华，坐上回家的电车，去了和平路那边。不够咱多拿一个，还有，你还差啥，一次说完，我瞅瞅能不能买到。

　　半导体涉及到元素类的知识，她需要先把知识吃透了，再来动手做。

　　一中是整个西口市最好的初中，成绩差了还读不了，如果这次两兄弟考不好，那城里学校就甭想去了，还是乖乖在公社读吧。

　　她要买的东西，真要算起来，那可就多了，而且还贵。

　　每把棕绳，卫永华依旧给他一块的价，让他去收，做绷子床需要大量的棕绳，有多少，家具厂都吃得下。

　　不但棕树皮值钱了，周大柱这学了三年多木匠活的小木匠，也开始有活了，而且还是大批量的活，因为，牵棕绳得有摇摆车，这东西除了木匠，别人还真做不来。

　　虽然她现在还比不上别的人，但也不差……最主要的，是前段时间吕秀已经在海城拉到了第一批订单了，四款帽子，总共订单量三千六百多个。

　　潘玉华瞅着为还钱发愁的小姑娘，好笑的摇了摇头。给我买了，你会不会就变穷了。

　　潘玉华笑了笑，转身又进百货商店，给卫子华弄了个收音机。

　　“卫子英，潘玉华，你俩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两人背着包，大江南北走了一趟，然后又去了一趟江省，从苏家老两口那边弄了一笔资金，在西口市北山弄了块地，办起了家具厂。

　　卫子英还以为潘玉华和别的同学一样，都背起小书包，准备把教室让给初中部的哥哥姐姐们考试了。

　　可这是公社的小学，他们的成绩在公社勉强还成，可放到城里就有些不大够看，所以，这段时间，卫家三个孩子，卫志勇反倒成了那个最努力的了。

　　潘家年前就在和平路买了房子，但这房子暂时还没人住，也就潘宏军平时进城卖货的时候，住上一住，再不然就是周末卫子英和潘玉华一起进城时，潘玉华住上两晚。”听到潘玉华要给她东西，卫子英高兴了，可高兴过后，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完成这笔订单，她还让她爸在市里租了个小门面，请了十几个人，专门缝制帽子，而帽子所需要的麦秸绳，则全包给了村里的人做。

　　这还只是刚起步。

　　卫子英觉得，全靠人工缝帽子效率有点低，但潘玉华说，现在本钱不多，等这一批订单交货了，她就去机械厂看看，能不能订一批缝纫机，到时候有了缝纫机，效率就会大幅度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