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员们乐的，“姜姐赶紧来，划算的！”

　　“不好看吗，我还准备给咱们那俱乐部做工作服的。”

　　卓裕插花的动作没停，抿了抿唇，告诉他：“算了。”谢宥笛一提这个就来劲，“你什么时候走？

　　忽然手心温热，他慢慢侧头。

　　一进店，谢宥笛就在那鬼吼鬼叫：“哎呦喂！”他笑得没个正形。”

　　“姑姑。”

　　卓裕笑意敛了敛，左腹伤口的疼痛弥漫、如针扎，故作轻松地说：“那我也有成就感，在哪不是做，钱和名我挣到了，不亏。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跳了，但你可以一直坚持。在[兆林]做到退休，把[兆林]做大做强做出宇宙，让林延那败家玩意儿发光发热！”

　　骤然提起过世的父亲，卓怡晓下意识地往后躲，神色无措。

　　不让人尴尬，卓裕主动，“花给我，我帮你放花瓶里。”一旁的卓怡晓小声叫她。”

　　姜宛繁垂在腿侧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你好点了没？我这一条腿，反正没了这么多年，该习惯的也习惯，谁都不欠谁的。”

　　他受伤的事并没有告诉过她。”

　　卓裕耳朵嗡嗡响，像一世纪的雪顷刻降落。”

　　姜宛繁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卓裕便踉跄着走了。”

　　“哇哦哇哦哇哦！

　　—

　　把卓怡晓送回学校，卓裕一个人待在车里久久没动。”

　　姜宛繁指了指内厅，“里边有几个。

　　卓裕摸着腹，一点一点往下蹲。

　　电话里，林久徐的声音激烈憎怨：“你爸爸酒驾，坠崖死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一念之差，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这是姜宛繁第一次到他家，客厅没有多余摆设，一整面书柜做了隔断，墙上是浅灰色的投屏幕布，干净，极简。

　　膝盖下方没了，肌肉萎缩一圈，这么多年过去，缝合处仍时不时地红肿。

　　不仅来，还带了一束花来。

　　卓悯敏笑了笑，“怡晓一直最听话，就像那时候，我也最听你们爸爸的话。

　　卓悯敏的话一直回荡耳边，提醒着卓裕的亏欠。

　　卓裕回了些神志，打开门后彻底愣住。

　　卓裕侧过头，对她露了个无奈的笑，“不好意思，吵着你了。她没有任何责怪，只平静地看着卓裕，说：“别内疚，我不怪你。

　　感觉到妹妹的紧张、惊惧，卓裕用力回握她。”

　　谢宥笛声音骤冷，“什么意思？”

　　这七个字像咒语，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他的人生轨迹。”卓裕笑着把花递给姜宛繁，“我记得，你不喜欢玫瑰。”

　　百合清香沁脾，姜宛繁低头闻了闻，对他笑：“谢谢。衣服紧贴后背，渗出绵密冷汗。

　　“在店里，我看出来的。

　　“说起来，怡晓是最像我的。”

　　卓裕抵靠着桌沿，花摆在一边，笑得吊儿郎当，“何至于，消消气。

　　回忆像换季的气温，于他脑海里冷热交替，正茫然，清脆的门铃响——“叮咚”。

　　手机响，拉回了些理智。”卓裕迅速伸手，却被卓悯敏一把推开。

　　到家。

　　两人站在一块，这画面太和谐。哪只小蜜蜂来采蜜了啊，姜老板，你买蜂蜜吗，买一斤送一个卓裕，赶紧的。

　　“我来。

　　想起刚出事的时候，是燥热蝉鸣的盛夏。”谢宥笛气得左右踱步，“你爱干吗干吗！”卓悯敏声音平静，跟抹碘酒的动作一样稳和冷，“你喜欢画画，我喜欢跳舞。”

　　谢宥笛气呼呼地走了，走出门，咆哮声传来：“谁要跟你当好兄弟，不跟你玩了，绝交！”

　　卓裕的脸色一分分紧绷，手垂在腿侧，虚握成拳。

　　卓裕一把将妹妹拦在身后，“姑。给我把话说清楚。

　　卓裕盯了盯他的衣服，“穿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卓悯敏左腿截肢，惨烈画面让卓裕至今难忘。姜宛繁看到他的手，死死摁在桌面，紧了又松，极力克制。”起哄声更嘹亮了。”卓悯敏不疾不徐地说着，又热情地拉开卓裕面前的餐椅，“坐吧，好好吃饭。”

　　卓裕让出路，“进来吧。既然想自己骗自己，那我无话可说，就祝你跟那乌龟老王八蛋一样长寿吧。

　　卓裕眉间轻蹙，“嗯？

　　是卓怡晓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这些话、这样的画面，带来无形且巨大的冲击力，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们，都是因为你们的爸爸，我才被迫选择截然不同的人生。你姓卓，不姓林，你非得给林家打一辈子工是吧？”

　　卓裕前脚进，谢宥笛后脚来。”

　　“再闹，一人蛰一口。

　　卓裕背靠着门板，盯着灯罩某一处，目光虚无放空，伤口上的疼被打散一般，袭布蔓延全身。

　　门口的姜宛繁欲言又止，两人一时相看无言。”

　　一室静默，空气凝固。

　　卓裕诧异，“你怎么知道？

　　姜宛繁发来的：谢宥笛在我店里，你过来吗？

　　彼时的卓裕正在瑞士萨斯费参加滑雪集训，皑皑白雪，与他的人生一样光芒耀眼。

　　卓裕皱眉更深。你姑姑现在还躺在抢救室里！”然后指了指他的腹。不是我不尊老，就你那姑姑，对你的态度是个姑姑该有的吗？”

　　“消你妹！”

　　谢宥笛冷笑，“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你骗不到我。”

　　卓怡晓连连退缩，揪紧了哥哥的衣服。

　　卓悯敏面无表情，拖着残肢，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我知道，有些事情就像这些菜，时间一久就凉透了，忘记了，不在意了。”

　　“你叫不叫这一声姑姑，我都是希望你过得好。

　　卓裕微低头，喉结动了动，窒息感充斥五官六感。

　　就在他定力稍回位时，卓悯敏坐在位置上，毫无征兆地将空荡的裤管卷起，不避讳地露出那条残缺的腿。”

　　声音激烈到盖不住，姜宛繁匆匆进来时，就见谢宥笛发好大的火——

　　“脑子坑了还是被猪油堵住了？

　　她当着兄妹俩的面，慢条斯理地处理起红肿处。

　　卓裕轻呼一口气，回复：来。

　　卓悯敏单手拄着拐杖，另只手端盘子，一瘸一拐走向餐桌。我和你爸爸的事，那都过去了。

　　“进展不错啊，裕总。

　　饭没吃上几口，此刻胃烧心般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