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寅时,两人才一同出门,分别走的春雨门和成安门进宫。”
他相信,已经抓住了这条滑溜溜的泥鳅。”
桌上的两杯茶已经凉了,上好的龙井,香飘四溢却无人在意。
她根本没有想过,她和现在的谢兰胥,会有未来。
荔知屈膝行了一礼,将马宫正关于除夕夜宴的秩序安排转告高善。
谢兰胥离开后,隐藏在隔壁房间,借小孔探听的钱仪望转了出来。
她只会生下新皇的孩子。”谢兰胥冷冷道,“你明明知道答案,偏要问来作弄我。只要郡王愿意弃暗投明,为我效力,我就将此人的信息告知于你。”
她希望他说出服药的指令,这样她就好光明正大,毫无愧疚地喝下他们的未来。”
谢兰胥的话把敬王给绕晕了。”
谢兰胥面不改色,眼神却瞬间凝聚了起来。
谢兰胥,虽为皇太孙,父亲却因谋逆而死,拥有的不过是缥缈无踪的前朝余孽的支持和宝藏传说,如果前朝势力大发神威,反攻京都成功复辟,他或许还能捡个现成的果子,若不能,有着前朝血脉和父亲谋逆罪名的谢兰胥,此生断无登极可能。
“是药三分毒,后宫里多的是喝避子汤伤了根本的嫔妃。
她见过双生姊妹因药流血崩而亡,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怀上一个注定要打掉的孩子?
高善极痩, 苍白的皮肤紧贴在深陷的眼窝和高耸的颧骨上, 像一层可以脱卸的外衣。他面无表情走到荔知面前,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等待荔知道明来意。”
谢敬檀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自然。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细捋一下好像又没有道理。”谢兰胥笑道,“若以假说而论,假若当年德妃没有落水被皇上救起,今日就是湖中亡魂一缕。”
荔知被他逗笑,埋进他胸口里。”
“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怎敢拿此事骗你?”◎
那封敬王府送来的帖子, 让谢兰胥一去不回。
“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不会再碰你。
他忽然抚上她的肚子。
“说罢,一大早的,是什么事?
荔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睁眼至天明,她分不清是自己惯常的失眠导致,还是身边少了个人导致。”谢敬檀漫不经心。
“不知像郡王这样刚直的人,会不会为了查明父亲谋逆一案的真相,而屈尊纡贵,另栖枝头呢?
谢兰胥沉默许久,终于说:
“让我想想。”敬王摇头笑道。
原来习惯这样可怕。”
“无妨,本王本来就不是真心用他。”谢兰胥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诧,“我说过,我会娶你。
她故意提出这样尖锐的问题,实际上早就在内心决定,无论谢兰胥如何回答,她都要继续服药。
她挽上谢兰胥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他的脖颈,为的却是藏住自己的眼睛。久等了一个时辰,腿都快发酸的下属这才被允许上前汇报事项。”谢兰胥说,“如果皇叔能为小侄求一道赐婚旨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郡王难道就不好奇,那封举报太子和荔家勾结的飞书,是怎么出现在皇帝案前的吗?”钱仪望问。”荔知装傻。
皇帝对她的私情。”
荔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谢兰胥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我不能让你走她们的老路。
“什么药?
“谢兰胥此人看似不通官场庶务,实则狡诈多变。
荔知知道他会做出承诺,但没想过是这样的承诺。”谢兰胥定定地望着他。”
钱仪望又恭维了几句,文化人夸人,听得人身心舒坦,还不觉得被夸,只是听了如实陈述。
重新换上一套干净衣裳后,谢敬檀派人将邀请琅琊郡王上门一叙的帖子,直接送去了葫芦胡同的荔宅。”谢敬檀说。”
被讽刺“阴险人”,谢敬檀也不发怒,笑道:“贤侄似乎忘了,你的皇爷爷仍健在?”
荔知忍不住问:“……皇帝会同意么?父皇对此事也持默认态度,若不是荔乔年附逆事发,今时今日,荔知便是你的皇奶奶也说不一定。
“敬王如果像我一样,考妣皆丧,阴险人无处告状,”谢兰胥彬彬有礼道,“遇到这种事,也不会慌张的。
荔知闭上眼,轻声道: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寅时刚过,春雨门前便停满了入宫上朝的官员的马车。
即便是料事如神的他,也有一点没有考虑到。宫人都怕高善这张脸, 即便原本记得住的东西, 见了这张很有威慑力的脸也会忘记, 只有荔知在他面前能够保持镇定。
“阿鲤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阿鲤是为了让皇帝放心,才决定娶我么?”谢敬檀笑道,“虽然皇上至今未查出飞书的主人是谁,但我却已掌握关键证据。现在你高兴了么?
她记忆极好, 说得条理清晰,一字不差。
翌日天不亮, 她比上朝的朝臣更早地坐上马车, 在成安门凭腰牌下车入宫。”
“我已找到当年见过飞书之人的人,能够出入皇宫的人并不多,有了此人,郡王查对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荔知猜测谢兰胥或许会到官署来找她, 整理案牍的时候一直抬头往门口看去。”
谢敬檀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反应,不由有些气恼,也不知谢兰胥这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谢敬檀果断发起一个新的话题。”
“绝对可靠。本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敬王又谈何坐在这里,与我以假说论呢?
如果凤王想要娶她,皇帝和怡贵妃绝不会坐以待毙,因为他们有意凤王继承大统。”
钱仪望笑了笑,眼角平整光滑。
“郡王可知,这荔知,可是当年的中书令荔乔年专门为献给父皇而培养的棋子。”下属躬身道,“琅琊郡王昨日下值后去了宫正司司正荔知的宅邸,一夜未归。
虽然没有道理,但也很难说出他的问题。”
“有意思,有意思……”谢敬檀难掩兴奋神色,他摆了摆手,让下属下去,又叫来婢女,让人服侍着沐浴更衣。”
“此事非同小可,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谢兰胥垂下眼,缓缓道。
“你有服药吗?
“我马上就去。”
荔知宽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虽然来人不少, 但没一个是她想象中的身影。
步行至宫正司官署后,马宫正已经来了。只要他无意与我们为敌便是了。”
74 ☪ 第 74 章 ◇
◎“很早之前,我就下定决心,余生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敬王何必明知故问?”
“……难道你知道?”
“那我不如广而告之自己好男风,要娶黑火。
“……下官不胜感激。”
“皇爷爷虽在,但我位卑人微,怎敢拿此等小事去叨扰圣上。端看郡王想不想知道了。敬王还是小心的好。
她原以为,谢兰胥会说“有了我们就成亲”一类自以为是的承诺。”
“那我若是有了呢?
“等时机成熟,我会向皇帝求赐婚的旨意。
谢敬檀身为没有官职的亲王,没有上朝的资格,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金銮殿的向往之心。
“敬王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谢兰胥,下官自叹不如。”谢敬檀说,“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谁,不是本王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情,毕竟事关皇家丑闻,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谢敬檀笑道,“只要他不去帮我那九弟,干什么都行。
“自然是真的。”
荔知当然有服。现在本王暂时丢出一个诱饵让他咬住,等处理完九弟,这便宜侄子自然不留。
只是,谢兰胥有一点想漏了。
敬王扬着嘴角,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此事千真万确?”谢敬檀笑着命女婢奉上两杯清茶。”
谢兰胥点了点头。”
“黄毛小子一个,听见废太子的消息就乱了方寸,还是太年轻啊!
“回禀敬王,我们布在京都的探子有所发现。
“下官有一事不解,敬王所说的飞书的事情,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我们的人亲眼所见。
虽然身不在金銮殿,但他的心在金銮殿,他和每个上朝的朝臣一样,天不亮便起床洗漱,当五品及以上的京官挤在春雨门前排队入宫的时候,他也穿戴整齐,在自家后花园里闭眼打起罗汉拳。
“荔司正,你帮我跑一趟紫微宫, 有几件事要你传达给高公公。
而谢兰胥,皇帝本来便不打算让他继承皇位,更是因为废太子的关系对他有所忌惮,他娶罪臣之女,自贱身份,那是皇帝乐见其成的事情。
谢兰胥直截了当地说:“避子的药。”谢兰胥说,“娶你,正中他的心意。
“虽世人传言,飞书是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紫微宫中的,但其实,飞书一开始出现在紫微宫的螭首里,是因下雨时千龙唯有一龙未吐水,才被宫人发现螭首里藏了一封油纸包裹的飞书。
“郡王似乎并不慌张?
“什么意思?
虽说皇帝现今对她似乎没有男女之意,但难保会愿意让她用这张脸嫁给旁人。
荔知想着敬王会怎么要挟谢兰胥, 有些心不在焉。
打完一整套,那是身心舒坦。
荔知走到紫微宫, 向守门的内侍递了话,没一会, 一个瘦长的身影就从宫中走了出来。”
给棺材脸的高善传话递东西,是宫正司公认的人嫌狗厌的活儿, 只有荔知才会这么轻易接下来。
傍晚,百官归家,谢敬檀也等到了自己的客人。”
“哦?”马宫正的话打断了她的出神。
而荔知,要的是万鸟朝凤,母仪天下。”
“敬王此言差矣。”谢兰胥说, “但我不知道是谁。
谢敬檀接过婢女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站着调理呼吸。”谢敬檀说,“话已至此,如何抉择,还望郡王三思。
窗外寒冬肃杀,屋里却暖如春日,不单是因为炭火的缘故。”
“我娶望族之女,他会大力阻拦。”荔知故意问道。
“消息可靠?”他看着荔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