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日子不好过，难道纪炀日子就好过？

　　你没事吧？

　　“咱们这几家，最近务必要清查自家以及依附的各家。

　　看看各地情况？”

　　皇上也笑，不过摇摇头：“何其有幸。

　　只不过各家不愿意张扬而已，不信的话你们去问问。”

　　“世家做起这些，可比他们要顺手。

　　他要从古博城离开时，纪炀答应的极为痛快，他就该想到是个骗局！

　　只要纪炀今日倒台，那现在做的一切事情，他们都会立刻停手，继续躺在吞并来的土地上享乐。

　　七月初三，急急忙忙赶来的韩潇，以及韩家几个子弟终于到了汴京城。

　　他们这一路上算是风餐露宿，总算赶到汴京。

　　世家在智取。

　　所以韩家五人到汴京的时候，心里对纪炀更多了担忧跟敬佩，半点升不起其他想法。

　　世家开始做利国利民的事，拉下他的名声，削弱百姓对他的推崇。

　　现在皇上病好，明显要动一动他们。

　　到底会有那么一点底线。”

　　“还有，纪炀的名声，不就是土地，田税，道路，水利积攒下来的。

　　更说纪炀是买官来的，不如文学士他们官位来的正当云云。”

　　金家大公子也是个有趣的人，跟林启比少些笑眯眯的狡诈，可聪慧程度不相上下。

　　韩家骨子里透着怕事，不想仰仗君威脸色。

　　世家这些时日都不出来说话，纪炀倒是跳出来。

　　还说，世人都夸纪炀是个好官，文学士他们也是啊。

　　稍微一问，便有人说是朝中文学士牵头，带着世家们做的。

　　韩潇能当韩家家主，本就厉害，又做了几年古博城的城主，更是敏锐。

　　韩潇如果不是顾及礼仪体面，甚至想翻个白眼。

　　韩家到汴京，纪炀亲自来接，一路把韩家几人接到伯爵府，韩潇头一个发现不对劲。

　　就算如同韩家这样淡泊名利的世家，心里也是感念君主的看重，君主对他们的好。”文学士道，“万不能留一丝把柄，宁可多损耗些银钱，也不可让纪炀找到错处。

　　所以他们一边质问纪炀科举资格，当官资格，一边要跟纪炀比这谁对百姓好。

　　他俩在潞州扶江县的时候，就跟着蹭饭，今日也不例外，到底是自己家，他俩肯定不客气。”

　　何其有幸，在他们两个老了的时候，有个纪炀出现。

　　此时的宫里，皇上跟林大学士还在勤政殿里，林大学士笑着道：“让韩家过来，是给他洗刷罪名，他倒好。

　　为了什么？”

　　在太子旁边的金家大公子，也就是太子未来的大舅哥道：“韩家书香门第，世家豪门，先辈著书无数，更出过无数书画家，诗人豪杰，我等如今还在瞻仰韩家先辈的佳作，实在敬佩。

　　之前宗室在的时候还好，现在又到世家。

　　依自己跟纪炀的关系，他家用得着严阵以待？”

　　听着这话，仿若不在说自己一般。

　　时间到七月初。

　　纪炀对这些心知肚明，也看出世家跟国子监确实要更高明一些。

　　还不是为了纪炀。

　　如此两股势力较劲，皇上那边乐见其成。

　　纪炀特意把韩潇安排到徐九祥身边。

　　还是说另有其他客人？

　　一定要形容的话。

　　但在场的众人，谁不知纪炀的本事，谁不知道他心怀天下。

　　这是一个没什么人受伤的世界。

　　即使他们侵吞土地，也爱好清雅。

　　纪炀那人的心思，估计早就想到有朝一日还要他过来帮忙。

　　但更让人吃惊的是，纪炀原本可以从中作梗。

　　趁着农闲的时候，各处的破烂浮桥，以及泥泞道路，统统都有所动作。

　　再加上林婉芸，映月郡主，再有颜海青的娘子。

　　可话说出来。

　　宗室便是蛮干。

　　可大家都知道。”

　　这倒是真的。

　　有时候确实要卷一卷，卷一卷自己，顺带着便卷了对手。

　　你呢！

　　最末尾是江云中跟江白鹤。

　　毕竟谁能看着自己名声越来越差，反而如此淡然？”

　　毕竟他们手底的人脉路数可是不少。

　　这些人的讨论到国子监祭酒跟文学士耳朵里，两人皆是一笑。

　　到那时候，百姓也不会只看着他，不会只把他当英雄。

　　这桌上，太子徐九祥，金家长子，林启，纪炀，晁盛辉，井旭，颜海青。

　　如今下面轰轰烈烈“为民请命”为百姓减轻负担，还不是因为他。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奈。

　　撕，快点撕，撕得再响亮点。

　　徐九祥是个好脾气的，除了耳根子软点，面软点，没什么坏处。

　　全都期盼着纪炀赶紧下台，他们也就不用做这些事了。

　　见纪炀是真的不在意，韩家人略略洗漱，便被拉着吃饭说话。

　　皇上不喜欢纪炀，也不见得不喜欢他们。”

　　文学士这才抬头，认真道：“祭酒大人不要乱说，如今盛世太平，你我也是不愿万民有难的。

　　高位都如此，下面自不用说。

　　纪炀啊纪炀。

　　看着太子跟纪炀的亲热样子，便明白皇上没有真的厌弃纪炀。”

　　“你们这路上肯定辛苦。”

　　纪炀摆手：“不打紧，清者自清，再说我也确实没科举过，也是买官来做。

　　纪炀倒是在旁边没什么话说，韩大夫这次也跟着前来，在跟林婉芸讨论青霉素的事。

　　这些话太有指向性，韩家人稍微想想便知怎么回事。

　　中原王朝很多乡里的水渠水利，其实大部分依靠的都是宗亲势力，世家在下面的耕耘自不用说。

　　如果想要拉下纪炀的名声，那就不能让他一枝独秀。

　　我千里迢迢过来，是给你洗刷文盲的称号！

　　只是有一点不爽。

　　哪有那样简单。

　　若不是纪炀，他们也不用大出血。

　　说实话，就算皇上跟纪炀不写信，但这些消息传到潞州，韩潇也会亲自跑一趟。”

　　韩潇皱眉：“你的事？

　　作为纪炀本身甚至跟皇上一样，想替世家鼓鼓掌。

　　而且满朝青年才俊过来给韩家接风洗尘，这份体面，朝中找不来第二人。

　　纪炀给徐九祥使眼色，太子果然从善如流，语气带着真切的欣喜：“您就是古博城的城主，韩家家主，韩潇韩先生吗。

　　皇上对太子有多好，他们这些人最是明白。

　　想要好官声，就要对百姓好，对百姓好那就是他们要让利。

　　祭酒看向文学士，见他神色淡然，笑道：“咱们两家在的时候，还没徐家江山。

　　世家下令自我清查，再去做修桥铺路修建水渠的好事，速度其实比一般官府通知还要快。

　　得到好处的百姓乡亲肯定高兴，被逼着出钱，逼着少收田租的世族则暗骂纪炀。

　　他做的事，各家也在做啊。

　　世家能绵延百年千年，自有自己的智慧。

　　竟然能搅动整个承平国。

　　世家用修水利修道路减免田租来跟纪炀对抗，是他们俩微微吃惊的。

　　这似乎是被纪炀裹挟来做。

　　纪炀又不是独一份的好官。

　　最大也就是金家长子，今年二十九。

　　等纪炀把他引荐给当朝太子徐九祥的时候，韩潇更是无语看向纪炀。

　　都是极为年轻的青年才俊。

　　纪炀看着他们寒暄，最后轻咳道：“来都来了，先吃饭吧。

　　估计恨不得他们再努力点，再比一比，开始真正的“官声”竞赛。

　　纪炀一旦落败，如此大好情形立刻化为泡影。

　　而且直接到了汴京。

　　这确实比宗室厉害太多。

　　以韩潇的性格，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未来君主。

　　韩家来的五人分别是韩潇，韩大夫，精通算术的韩松康，再有两个韩潇的子侄辈，看着不过十三四岁。”

　　“久闻大名，孤心向往已久，如今终于见到本人。

　　官声不官声的，这算什么。

　　没事吧？”

　　“你我两家难道不能做？

　　刚到纪炀家里，就被一阵吹捧，韩潇只得回礼，他本就不是个强硬性子的人，人家客气，他自然也客气。

　　来汴京的路上，韩家人便发现沿途不少县城村落，都在按照纪炀的方法减田租田税，更要修水渠普及化肥等等。

　　只是他们有，不代表下面的人也有，能不能管教好下面依附他们的家族，也是个极重要的事。

　　一个纪炀。

　　不过他们不认为看着皇上处置纪炀即可，他们肯定会推波助澜，让纪炀先名声尽毁，接着再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桌子人，最小的十三四。

　　这些利国利民的事，韩家不会阻止，纪炀更不会阻止，即使这些事会对名声有损，但纪炀向来不在乎这个。

　　各地不过开工一个月，汴京文报已经对世家各族大肆夸赞，目的只有一个。

　　只要百姓稳固，徐家江山便稳固。

　　你这人怎么天天算计我！

　　这种好景象不会持续太久。

　　他做的那些事确实不好抹黑，但只要不那么突出，这名声也就很快会被拉下来。

　　人家徐九祥又是和和气气。

　　说来好笑，因为他，许多人的日子才好过些，反而名声更差了。

　　如果做起事来，只会比纪炀那边还要热闹。

　　他们所做的事，看似跟纪炀无关，其实都跟纪炀有关系。

　　国子监抓着他官职来路不正的事情不放，攻击这个弱点。

　　现在六月份，田地收获之后，就可以减免田租，甚至不用减免，只要不多加派，足够当地百姓感激涕零。

　　他们不能像皇家宗室那般硬碰硬，这种软刀子对纪炀才有用。外面骂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