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如果被他看穿的话，他就没必要说了，因为归属人格后是不可能改变的……
白千离：“你本就心思敏感，过度【共情】会严重内损。
然而她死了。
秦步月拿起了狼毫笔，她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的随意作画，而是那汩汩黑线顺着白千离的指尖缠上了她的，它们很快就被狼毫笔吸了过去，化作浓郁得晕不开的墨迹，落在了干净的宣纸上。
秦步月：“不喜欢吗扆崋？
在这之前，她要去感受小步月的记忆，她要去共情她……
白千离垂睫看着她。
她用小灰遮掩了自己的精神体，难道被白千离一眼看穿了？
十五年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来说，是漫长的大半生。
白千离拉着秦步月坐在自己身旁，示意她：“握笔。
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十五年的依赖眷恋……
即便是猫猫狗狗，也有深厚的感情了吧！
看出秦步月的犹豫，白千离牵起她的手：“怎么说都不听，来吧，带你看一下你以为的朋友。
面对这层层叠叠的精神细线，秦步月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试图闭上眼，但闭上眼也依旧摆脱不了，只能无时无刻地看着。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这些精神细线都是黑色的，像一条条蠕动的粘液，会主动地缠在一起，又会在下个岔口分开，它们与美好无关，充斥着让人精神不适的阴暗与黏腻。”
秦步月每年的生日，白千离无论多忙都会拎着一个漂亮的小蛋糕出现在她窗边。
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
秦步月平复了呼吸，告诉自己：
‘傲慢’不是人，他只是一个长得像人的魔鬼，就像‘嫉妒’，只是后者的演技太过拙劣。”
白千离笑了下：“你是怎么理解死亡的？”
秦步月想将手抽回来，但眼前视野一变，她动弹不得了。
“我居然被一个二阶‘哲学家’打败了？
果然是‘傲慢’，目中无人的傲慢！
白千离：“好了，不闹别扭，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你接受兵圣的传承了。
死了一个，还可以培养下一个。”
秦步月垂眸：“人死如灯灭。
那个全心全意眷恋着他的女孩，已经……已经……
‘傲慢’这该死的计划，从启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火种’虽说难寻，也不是找不到。”
秦步月忍住了打开他手的冲动，别开视线：“我不理解。
她只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食物。
在另一个世界的她，没有吃过任何一个生日蛋糕。
没什么好分不清的。
她只有一次机会，在‘傲慢’以为大事将成，掉以轻心的那一刻，暴起反击。
她赶紧打开窗户。
秦步月继续道：“就像老师说的，世间没有黑白，人本来就是复杂且多面的，他们有糟糕的情绪，也有美好的情绪，他们会陷入混乱，也会重建秩序……怎么能用一个生而有罪，就判人死刑！
大多是深夜，但一定在午夜十二点之前。”
白千离手微顿，视线向窗外移了移，心情似乎很不错：“……会有的。
秦步月的情绪影响到了小灰，它在她手腕上蹭了蹭，这缓和了秦步月的心情，她试着去连接小灰，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去审视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白千离绕过兵圣手书，走到她面前：“从诞生那刻起，他们就不再无辜。
他总是这样的，冷漠地观察一切，很少有情绪会染上他的眼睛。
秦步月闭了闭眼，因为这些温情脉脉的回忆，她反而恨意更浓。”
白千离一直很有耐心，对她尤其耐心：“你已经归属了人格，也见过了很多标签，有想过它们源于何处吗？”
秦步月闷声道：“……人们的情绪。
看到这段记忆的秦步月，脚下一踉跄。”
白千离又问她：“你觉得人死之后，会怎样？”
“下次要让她哭。
她死死盯着的只有那内里的祸心。
白千离像以前那样，用冷白如冰的指尖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轻轻摩擦着：“你不适合成为‘幻想家’。
所有力气都要留在那一刻。
秦步月强压住情绪的波动，让自己保持冷静。”
秦步月不去刻意维持理性，展现得就是最真实的秦步月：“如果每个人都生而有罪，难道所有人都该死吗？”
秦步月因为他这一句话，开心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熟悉感扑面而来，一段段记忆涌上脑海，让她逐渐有些分不清……分不清……
手腕的清凉感袭来，秦步月敛住了心神。”
别扭？当然记得也很无趣，一个人的生日蛋糕，食如嚼蜡。
秦步月难以想象，如果此时走上楼梯的是这个世界的秦步月，该是怎样的心情。
不可能的。
竹简在正中央荡开，白千离站在后方，凝眸看着她：“做得很好。
杀了他？”
秦步月看到他眼底的淡淡黑晕，心疼道：“老师忙的话，就不用专程过来了。”
白千离双眸悠远，似是轻轻叹了一声。
他杀了那么多人，从头到尾都在操纵她，面对她的质问居然当成闹别扭？
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
她的世界里，没有亲人。
秦步月先开口了，她只要强行放下冷静，汹涌的情绪就会喷涌而上，女孩的不甘在此时爆发，一声声质问堵到了嗓子眼，最后成了颤巍巍的一句话：“……死了很多人。”
秦步想问又不敢多问。”
白千离：“人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几十阶楼梯，秦步月走得度日如年，她终于来到了三楼，看到了记忆中的……藏书阁。
算计算计，他算得到小步月会死吗！”
白千离答非所问：“海岛可以是度假胜地，也可以是孤岛监狱。”
这一刻她是慌的，如果没来到这个世界，她对死亡的观点没有任何质疑，人生只有一回，死亡既结束，这是无可争议的。”
“让着她罢了。”
第90章
听到这话，秦步月脑袋嗡得一声。
对于‘傲慢’来说，不过是再寻个容器。
白千离放下蛋糕：“生日快乐。
她似乎又没死。”
一句话让秦步月头皮发麻。”
“不过是个瘦弱女孩，离了虚拟场什么也不是。
九月二十八日，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日子。”
“一个女人，到了床上还不是……”
“想cao她。”
秦步月想到枉死的学员，没忍住愤怒：“他们是无辜……”
“无辜？”
白千离：“一些必要的牺牲。
相较于她的不适，白千离很平静，他随意拨弄着，冷白的手指像一根光滑的冰棱，不会被任何黑色粘稠的丝线缠上，他找到了几缕粘稠的丝线，轻轻一扯，硬拉到面前。
也许对‘傲慢’来说，不重要吧。
丝线黏性极强，并不会被扯断，反而快速吸附着旁边的黑色丝线，像一个个顽强地杀不死的寄生虫。”
秦步月：“……”
白千离给她答案：“他们诞生的那一刻。”
秦步月依着自己的认知道：“这世间本就没有‘幻想家’。”
秦步月看到了那支熟悉又陌生的狼毫笔，熟悉是因为小步月用过它无数次，不熟悉是因为她从没碰过它。
她总是在十月份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她要成为兵圣手书的传承，这样才有把握击杀‘傲慢’。”
白千离摇头：“总有忙不完的事，但是重要的日子不能错过。他的情绪海洋总是空白无波，就像身上的一袭白衣，过分干净。
甜蜜的糖果，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她没有连接小灰，没有展开精神视野，但却看到了无数的精神细线。
秦步月问他：“老师呢，喜欢海岛吗？
秦步月每年都会等他，等到困倒在窗户边，有一次白千离来得很晚，只差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秦步月摇摇欲睡中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白色身影。
她不是小步月，可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白千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