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仙衣用料

第39/64章

”

  “殿下的意思是?

  黑火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裤腿这下完全成了一缕一缕的碎布,在那些碎布片下,铜色的皮肤上有着好几处擦伤。

  随着母马的动作,连接着母子的胎衣也被撕裂。

  “……没想到殿下竟然还没睡。

  “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没有见过。

  夜色过半,荔知带着一身青痛和疲惫回到小院,打算打水洗澡。是马场里的人吗?”

  “你也没睡。”谢兰胥说,“若要一个个去分辨谁真谁假,总不免会有一失。

  和自己一样。

  在半路上,她遇到了昨夜失约,没有出现在山坡上的黑火。

  荔知屏息以待,却见他唇齿间露出一丝微笑。”嘉穗诧异地看着黑火脚下。小马驹躺在干草上, 虚弱地嘶声。

  当天晚上,荔知再去山坡,黑火又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是万幸。

  昏黄的烛光闪了闪,少年眼中的光也在闪动。”黑火摇了摇头,“他用剑,我以为要死了。”

  谢兰胥看着她,微微笑了。

  荔知拿起油灯旁的小剪子,挑了挑灯芯。

  她将水桶扔入井中,吃力地往上拉扯麻绳,忽然,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握着她的手一并使力。”她俨然笑道。

  要么就是他在她前脚回来,要么就是从他屋里,有其他手段通往外界。

  半梦半醒的时候,她被一声长啸惊醒。

  他的身上带着夜露的寒凉气息,就连身上穿的衣裳,也是白天的那一身。

  他天生一张澧兰沅芷的脸,好似永远坦诚,永远无暇,好像永远也不会讲骗人的话。

  “黑火!

  黑火拘谨地朝她们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等着两人靠近。”荔慈恩满脸疑惑。

  看最后是谁,混淆了真情假意。”荔知听他说完,也不禁皱起眉头,“你有看清他的长相吗?

  大多数时候,谢兰胥露在脸上的表情都是虚假的,特意展示出来的。但偶尔,他也会因为惊诧而忘记带上掩饰的面具。”

  “我只信你,般般。

  黑火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周围的马场奴仆都故意离他远远的,荔知注意到他模样有些奇怪。”◎

  暮去朝来, 时光褪去草甸上青翠欲滴的碧色,绚烂多彩的山花不知不觉消失,只余随风飞散的草种,宣告着秋天的到来。

  荔知转过头,看见谢兰胥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从红日西沉一直等到夜幕笼垂, 繁星高照,母马在马厩里烦躁地踱步, 却始终不见生产的迹象。

  就好比现在,荔知从他脸上能够读出一种对生命的惊讶。

  “是缘分。但小马刚出生就能站立,数个时辰后便能奔跑,这一点又和人截然不同。

  “……我信殿下。”荔慈恩大声喊了出来,无畏周围异样的目光,大幅度地向黑火挥舞着手臂。

  荔知在他的肩上闭上眼小憩,竟然真的混混沌沌睡了过去。”他说。

  清扫干净的马厩里干燥阴凉, 除了她和谢兰胥二人,只有眼睛乌黑明亮, 睫毛纤长的温顺马匹,比起其他总是充满勾心斗角和刀光剑影的地方, 这里祥和得就像一个独立在外的秘境。”

  “殿下觉得此人可信吗?

  “遇到一个人,”黑火说,“武功很高,打不过。

  他讲得这样真,若非荔知知道他是怎样的人,都要忍不住相信他的话。

  “自我抵达鸣月塔,向我投诚者数不胜数。

  母马走上前去, 仔细地嗅闻小马的味道,小马则用好奇的双眼,初次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从荔知的神情上,他看出她对这个南杨秦氏没有概念,进一步解释道:

  “河平五年,南杨秦氏在党派倾轧中遭诬告陷害,是太子暗中斡旋,才保下一族性命。

  荔知三姐弟越来越好了,嘉穗虽然不练了,但她负责在一旁为众人鼓气加油,再在谁挨了一木槌时,捂嘴啊呀一声。

  荔知所在马厩里的那匹怀孕母马如期临产。

  荔知想不明白,但好在黑火并没大碍,对方没有杀意。

  “为何这么吃惊?”

  荔知在月下和他四目相望,也笑了起来。

  不同于大多数动物,母马一次通常只会诞下一只小马驹。

  “看来是缘分。信中说,他为了报一族之恩,告别父母,自愿参军。”荔知问。秦讷正是南杨秦氏这一代的男丁之一。

  “自我抵达鸣月塔,向我投诚者数不胜数。这是摔了吗?这一点和人类似。亲手照料这匹怀孕的母马一年,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要孕育一条新生命如何不易。谢兰胥松开她的手,轻轻一提,水桶就来到了地面。

  荔知同样也没有答案,但她模模糊糊有种直觉,此事和谢兰胥有关。谢兰胥拿出一把拆信刀,轻轻割开封口。”他毫不犹豫。她的呼吸,直接落在他的脸颊。

  母马从铺满干草的地上起身,将两条腿都已经露在外边的小马驹连带着包裹它的胎衣, 一起用力抖落出来。

  谢兰胥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却没看她一眼, 若无其事地望着马厩里的罗刹马。

  “没来,对不起。

  没有温情,没有治愈,只有两个欲壑难填的野心家,站在同一根狭窄的独木上博弈。

  屋内霎时亮堂。

  还是一模一样的躲闪摇荡的木头。但她同样也大受震撼。

  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武功高手因为太过神秘,几人谈无可谈,很快就转移开了话题。

  荔知也是第一次观看接生,尽管是马匹的接生。

  而谢兰胥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缘分属于最险恶的一种。”

  “这就奇怪了……不是马场的人,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胸腔里空荡荡的人。它的眼睛已经睁开, 那是一双和所有马驹一样, 纯真无邪的明亮大眼。”荔知问。

  “打不过。”他说。”

  黑火比比划划,用笨拙的言语努力解释昨晚的情景。”

  蓬溪马场远离城镇,这里除了马就是马粪,如果不是马场相关人员,只能是从外边来找谢兰胥的。

  “不会。”嘉穗大吃一惊,不敢相信世上还有比黑火武功更高的人。

  “他是南杨秦氏的后人。听闻我被流放到鸣月塔后,他一直在军中活动,终于于一月前调派到了这里。

  两个猎人的狭路相逢。”

  “比黑火师傅武功还高?

  但他分明就是从屋里走出,连那屋门都是敞开的。不知道为什么,走了。

  小马驹诞生的那天, 她和谢兰胥在马厩里守了一夜。

  谢兰胥应该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新生命的降生。

  “你昨晚去哪儿了?

47 ☪ 第 47 章 ◇

  ◎“我对阿鲤,永远比阿鲤对我多。

  铺满干爽草料的地面就是他们的特制长榻, 一碟莓果干是荔知在夏天摘下来腌制,留存到秋冬食用的小零嘴, 旁边还有一个装满清水的皮水袋, 用于需要时解渴。

  “殿下会骗我么?”谢兰胥问。”

  黑火摇了摇头。

  却句句骗人的话。

  她一个愣神,水桶已经来到井上。

  荔知侧过头,谢兰胥的侧脸近在咫尺。

  荔知不会相信他,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出卖。

  不多时,谢兰胥读完了信。

  缘分也有许多种。

  谢兰胥的人,为何又要对黑火动手?但是,没杀我。”谢兰胥说。

  第二日,天边刚蒙蒙亮,荔知踏上了前往马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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