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进了小将军耳朵里，青年面无表情地问：“老子真的有那么黏人么？

　　青年：“……”

　　她道：“亲都亲了，喝药吧。

　　突然间身上一凉的青年：“……”

　　人家都说小将军爱妻如命，又说他们两个太爱粘在一起。

　　小眼睛看见了主人就嚎啕大哭。”

　　于是，小眼睛还是小眼睛，没有被叫做“旺财”或者“来福”。”

　　他们成亲的第六年，小将军灭了周围的两个割据势力，直接占据了北边的半壁江山。

　　闹了半天后，青年突然间想了起来：“你那个青梅竹马，叫什么名字来着？

　　中午的时候，他就赖在她的身边，脑袋枕在她的身上睡觉，她说他像是一只耍赖又爱撒娇的大狗狗，青年抱怨道：“你怎么说老子是狗？

　　批注：通通劈死。

　　她就说：“燕燕，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青年有时候也会好奇，她拿着这簿子到底在做什么？”

　　他还掏出了辞典要给小蛇取名字，最后名字一个没用上，盯着它的黄豆大的眼睛：

　　“就叫小眼睛吧。

　　他从外面匆匆赶回来，一路上眼睛都没合过，回家的时候几乎不敢推开门，只害怕听见她不好的消息。

　　他怕身上带了疫病，只敢在门外问上两句。

　　他觉得她老是爱说些花言巧语，一边抱怨她哄他，又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清冷少女翻过了一页书：“你不是狼么，不要像狗狗一样撒娇。”

　　他每一次都是被逼的。

　　好起来的小将军调集了所有的大夫，城门口日夜不停地熬药，大笔的银子如流水一般地花在了药材上，但是还是有无数人倒下，无数人死去，城外饿殍遍地，城内十室九空。

　　每当他觉得浮躁的时候，都会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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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时常拿着一本簿子写写画画。最近还爱上了给她画眉，她时常能在铜镜里看见两条蚯蚓眉, 她想：她能忍他到这个地步，果然是真爱了。”

　　她却直接轻轻一推，就把这病号推倒在了床上，回头给他换了一块帕子，问他：

　　“燕雪衣，你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么？

　　小将军声震大江南北, 各方群雄，谁也容不下这么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他打仗时神勇无比，在厨房里却笨手笨脚的。

　　作为刀，自然不会有对生命的敬畏；

　　他不会痛，自然也就没了同理心。

　　刚刚说出口，她凑过来，他下意识地亲了她一口。

　　病中面色苍白的青年看着她，身上多年征战的杀伐之气让他看上去气势惊人，若是别人，被他的气场所震慑，一定会退缩。

　　她悠悠道：“对，燕燕，你也是迫不得已才粘着我的。

　　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他懒洋洋道：“反正老子就做你一个人的小狗。

　　小眼睛不屈不挠，在经历了无数次被甩上屋顶、丢进水沟里后，仍然坚定地爬到了青年的桌子上。”

　　青年很没节操道：“狗就狗吧。

　　她：“……”

　　他还和从前一样，喜欢给她买一堆花里花哨的漂亮裙子、华而不实的礼物。

　　是她的一生挚爱。

　　在她的身边，他总能找回平静。

　　成亲后，小将军的势力开始不停地扩张。”

　　他想说他不是来索吻的。

　　她不以为意地掀开了帘子，笑了：“没事，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青年走过的地方，有人跪下求一口饭吃，有人抱着他的大腿哭嚎，只为一口汤药……青年变得越来越沉默。

　　——老子是那种不亲就不肯喝药的人么？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不让她进来看他，烧得意识不清、病得起不来床的时候，他想着：若是他死了，就要丢下她一个人了。

　　一开始，小将军只想好好活下去，堂堂正正地娶她、和她白头偕老,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再也不受控制, 他开始被局势推着走。”

　　她推他，他非要凑过来蹭她。

　　然而这乱世里割据一方的雄主，在家里最喜欢和她抱怨笨蛋属下、脑子不好使的对手。

　　这么想着, 她就把他的被子给全都抢到自己的身上, 一裹，安然入睡。

　　他又想：若是她也病了，大不了就殉情吧。

　　他这样想着，在头脑的剧痛中，感觉了一只冰凉凉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可是她看了他一眼，凑了过去，很敷衍地亲了青年一口。

　　阳光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时间变得很静谧。

　　正在青年顺风顺水之时，时疫爆发了。”

　　一会儿又问她：“为什么一条蛇要吵着吃零嘴？

　　他要活下去。

　　青年：“……”

　　他把床上睡着的她给摇醒了，发现她还活着，没有被他毒死，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于是, 他又要开始南征北战了。

　　因为她常年要随他一起行军打仗，青年其实有点愧疚。

　　然而青年却很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好像变得更加圆滑了、收拢人心的本领也日渐增长，也有了耐心应酬人情世故，可是本质上还是那个一个人嫌弃全世界（除了她）的孤寡魔神——

　　只是这一面，他开始只在她面前展现。

　　青年：“……”

　　青年又面无表情地躺了回去。

　　魔神是一把刀，他是残缺的。

　　成亲后，她每一年都要吃一次剧毒无比的长寿面。

　　她说：“好啊。

　　青年：“……”

　　然而养了小眼睛后，青年又开始嫌弃小眼睛聒噪，一会儿问她：“你说一条蛇为什么会哭？

　　她只是和从前一样陪伴着他，还告诉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每次听见青年无奈地斥她“太粘人”的时候，她都表情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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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时疫结束，她回了一趟飞霜谷。

　　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只宠物——

　　正是在飞霜谷，被阿菩喂得胖得不行的小眼睛。

　　于是她就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他接过来一看——

　　渡劫十六人，已劈；

　　剩下二百三十人违誓。

　　等到第五年，她终于忍无可忍，问出了口：

　　“燕燕，你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

　　但是其实，她第一次就猜到是他做的。

　　青年回来的时候，和她说了许多，他的抱负、野望、责任，她就含笑看着他。”

　　魔神天生残缺的部分，慢慢地开始补全了。

　　不争，就只能被人吞并。

　　也许是想要活下来陪着她的欲、望太强，病入膏肓，几次垂危的小将军，奇迹般地病愈了。

　　木窗外，桃花缤纷。

　　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小将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沉稳又冷静，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于是，她的态度感染了他，让青年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青年回家，发现盆栽被毒死了。”

　　他如今就是一只病中的纸老虎，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这么说着，第二天，青年还是厚颜无耻往她的身边一躺。”

　　她的手一顿，笑了，看向了他——

　　他姓燕，叫做燕雪衣。

　　青年熬得双眼遍布血丝，听见她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青年若无其事地表示，这蛇老是乱爬，怪烦人的，他是迫不得已才养它的。

　　蹭了她不算，还要把她的手抓过来亲。

　　就是有时候沉静的天道一觉醒来的时候，对着铜镜就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两只乌龟。

　　可是当他有了人性，有了七情六欲，投入了万丈轮回的苦海里，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青年还不肯告诉她是他做的，只是若无其事地让她吃。

　　她仍然不远不近地保持着和尘世间的距离，身上渐渐有了十分缥缈的气质，从前她的身上还能看得出锐利和锋芒, 现在只有平静和沉静。”

　　小将军顿时感觉自己深情错付，她竟然不吃他的面，心碎欲死，把面往边上的盆栽一倒，去找了自己的副将喝闷酒。

　　他想：算了，老子一辈子都拿她没办法。”

　　燕雪衣，这一次，你可不能再食言了。一下子就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霸主。

　　他想：还好，差一点就要永失所爱了。

　　她以为小眼睛要失败的时候，突然间某一天，发现他找人打了个蛇窝。

　　她不知道他又在谋划殉情的事，连一起躺的棺材要什么花纹都想好了。

　　他说好要带她走遍大江南北，吃遍天下，现如今却只能让她陪着他南征北战。

　　这场大疫持续了很久。

　　他的声音沙哑：“我染了疫病，你也不想活了么？”

　　后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一年她的生辰，青年都要兴致勃勃地去下厨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她说：“燕燕，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再问这个问题。”

　　“狼不行么？

　　战乱、洪水过后，常有时疫爆发，但是这一次似乎空前地严重。

　　在接连传来了天下大乱、各方割据的消息，各方势力人心浮动，小将军的手底下也开始躁动。

　　可是最后染上了时疫的，却是他。

　　她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人间的疫病染不上她的身的。”

　　他记住了自己的誓言，他想：就算以后还要遇见流放这种事，他也不放手了、不留她一个人了。

　　青年把小眼睛提溜了起来看了半天，他如今是凡人，听不懂小眼睛的话，直接提溜起来，觉得此蛇太丑，就随手把小眼睛丢进了湖里。

　　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

　　小将军想要维持在外面的威风形象，于是她就把“黏人”这个锅给背了。”

　　被魔神怀疑是阎王爷的天道：“……”

　　她幽幽道：“不，你才是阎王爷。

　　她觉得他现在太幼稚了, 不如她成熟。

　　她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她骑马厉害, 剑术造诣也极高，若是他的军队平顺，就慢悠悠地坐在他的马车里翻《司雷簿》，琢磨着今天要劈谁；若是他行军不顺, 就骑马随他一起。

　　他问她笑什么？”

　　多不威风啊！

　　理由：齁咸。

　　青年：“……”

　　他合上书，狐疑问她：“你是阎王爷？

第82章 正文完结

　　天下大乱, 群雄并立。

　　幸好她是天道，不然一定被他给毒死了。

　　外面越乱，他就越喜欢赖在她的身边。

　　不争, 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