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唯一的办法

第126/192章

  师萝衣幼时丧母,父亲悉心教养她长大。

  卞翎玉的容貌在屏风后看不真切,却又与她的模糊记忆重合。

  她自顾不暇,痛苦不堪,在心魔的趋势下,愈发邪恶和冷漠,哪里还能顾得上卞翎玉。

  她的心魔因卫长渊和卞清璇的压迫而生,便疯狂希望卫长渊能回心转意、自己能胜过卞清璇。

  他冷眼瞧着,屏风那头隐约可见端坐的纤细身影,心头生出浅浅的恨意。

  卞翎玉捏着手中的东西,垂下黑如鸦羽的长睫,到底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这些安慰之言,多少有些效果,后来,作为魔修的她成功逃避此事,不再想卞翎玉。

  小弟子追上去,慌张道:“那,那我送你过去。自师桓沉眠,师萝衣的处境大不如前,况且心魔一生出,历来无人祛除成功,注定一次比一次严重,除非废除修为和根骨,当一个早死的废人。

  纵然全世界都觉得她错了一辈子,可她坚信,她的直觉并未出错,她落到今日下场,与卞清璇脱不了干系。茴香一步三回头地走,不太放心。何况三月之前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又想:他应该忘记我了,也或许觉得痛快,毕竟我如今似落水之犬,他应当比任何人都要高兴,我允他高兴好了。

  八分对自己,两分对师萝衣。

  茴香开门,同情担忧地看他一眼,默然离去。只要不发作第二次,说不定她能祛除心魔呢?”

  小弟子莫名怕他,讪讪松开轮椅,看他自己吃力地消失在雪中。

  这辈子师萝衣做了不一样的选择,她暗中审视他,揣测卞翎玉来做什么。

  师萝衣端坐着,她的心情很复杂。卞翎玉已被她凌辱,也无法扭转。若非那件事出于心魔失控。

  后来一路逃亡的几十年里,师萝衣极少地,想起过几次他。

  昨夜师萝衣一夜未归,山中烛火与火把不灭,弟子们寻了她一夜。

  小弟子心中警觉,连忙问:“公子,你要去哪里?她清醒时绝不可能与卞翎玉多说一句好话,整个明幽山都知道卞清璇爱这个哥哥如命,他们兄妹感情深厚,让她想想都糟心。”

  师萝衣认命地闭了闭眼:“等等,扶我起来,给他开门吧。

  两人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如今这个情况,她要怎么办?

  狗老天哎!

  如今卞翎玉找上门,她难道跪下给门外那人磕头么!

  伴随着轮椅轱辘声,少年在屏风上的身影如画布,渐渐清晰起来。

  因为她的刻意遗忘,此后她想不夜山的一草一木,都比想起卞翎玉多。

  茴香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小姐三个月前,对卞翎玉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那件事,目前为止只有当事人外加一个卞清璇知道。”

  外门小弟子悄悄去看卞翎玉,见他面无表情,自己心中生出些微忐忑。

  门半晌没开,里面传来屏风搬动的声音。

  茴香虽然不太信,但是她仍旧依言照做。”

  卞翎玉看他一眼,小弟子噤声。上次听几个修士说,他在明幽山海过得不错,那便行了。

  师萝衣被卞清璇坑怕了,连带卞翎玉,也敬而远之。”

  另一个说:“可不是,师桓道君都醒不过来了,师萝衣一个任性大小姐,谁还在意。

  小弟子跺了跺脚,看那方向就知不好,连忙撒丫子去告诉卞师姐!”

  “……”师萝衣觉得一言难尽,唉,茴香好懂年少的自己。

  如果你真的开了眼,令她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为什么不早一点,哪怕再早三个月都好。

  卞翎玉来到师萝衣的院子,雪已经浸湿了他整个上身。

  她在心中掐算一番,发现自己和卞翎玉之事,赫然就发生在三个月之前。

  后来见卞翎玉什么都没问,小弟子舒了口气。

  年少的她恐惧极了,她不想被废,也不想父亲一世英名因为自己被毁。

  来的路上,他就听人说,师萝衣被卫师兄找着了。”

  卞清璇派来照顾卞翎玉的,是一个十岁大的外门弟子,记起卞清璇的吩咐,他连忙把嘴碎的弟子赶走:“去去去,要说走远一点说!作为一只善良又衷心的精怪,茴香既怕伤重的小姐被少年气病,又怕小姐对他动手闹出人命。

  而今重回六十年前,许多事情虽然没有发生,但有的事情,却已经发生。总给人惹麻烦,这更深露重的,外面还冷,不是折腾人吗?

  这个时候,她就会闭着红瞳,捂住双耳,让自己冷漠一些。

  她望向屏风后,不知卞翎玉来意,审视着他,他是受卞清璇指使来威胁自己的?”

  挡着,我缓一下。

  师萝衣隐约记得,自己前世没有见他,还在生气和委屈卫长渊伤自己一事,让茴香把卞翎玉赶走了。”

  想到什么,她身体抖了抖,心生别扭:“嗯……茴香,你把那个屏风拿过来,挡在这里,先出去吧,我有事和他说。”

  “不必,松开。

  外院与人间一般冷,雪下到一夜,小弟子进来添炉子,结果见卞翎玉于床边安静坐着,望着窗外漆黑的苍穹,不知在想些什么。冷得几乎没了知觉。宗门有规矩,修士不可随意杀害凡人。”

  茴香看向她,有些忧愁地规劝:“小姐,虽说凡间一人犯错,全家连坐,但卞翎玉到底不是仙体,您别尽数把卞清璇做过的事,算在他身上。

  师萝衣心中简直要呕出一口老血。

  一扇屏风,隔绝出两个世界。

  卞翎玉是卞清璇的兄长,不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感,甚至她一直都是厌恶他的。心魔已生,无法挽回,难不成此生还要堕魔。”

  然而大雪中,那个身影推着轮椅渐行渐远。

  后来她平和不少,已经入魔,更加无所谓:他不过一个凡人,或许早已垂垂老矣。

  天将明,卞翎玉拿了两样东西要出门。他嗫嚅着唇,弱弱辩解:“卞师姐说,你身子不好,外面冷,尽量别出门。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卞清璇的兄长,怎么可能是好人?若你真的无眼,那为什么要让她活过来?

  与卞翎玉同院子的外门弟子抱怨道:“做什么去找她?

  另一头,卞翎玉推着轮椅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少女故意搬过来的屏风。

  卞清璇对自己,有一种隐晦的恶意。

  否则注定走上杀戮与邪恶之路。

  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为人处事的失败,叹了口气:“我保证不对他做什么。

  然而当年的负罪感,却又令她无法对卞翎玉恶语相加。

  他觉察到自己的心魔了吗?无人帮她,她只能自己摸索消除心魔之法。

  屏风隔绝出两个世界,那扇门也被缓缓打开。

  她历来对他没好脸色,卞翎玉对她亦然。

  她不知道怎么办,茴香却很熟练,茴香见她发愣不语,以为她被气懵了,到底心疼自己人,忙道:“小姐,你别动怒,茴香这就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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