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前尘往事，我早已忘却，将军也该忘了。他宽阔的胸膛前横抱着一个身躯娇小的女子。”
清河被他突然紧紧攥在手里。
他只得将话头转回凉州，道：
“你送来的战马，皆属上乘，我已在凉州新练了一批骑兵，再不出半月，便可随我上战场夺最后一座沙州了。
街旁，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夜饮方归，看得直直眼冒精光，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明明就是来找她的。”
见她眉目淡漠，长风不知心中该是庆幸她已病愈，还是该伤神她所说的已放下。”
他知道的，甘州的习俗，青年男子赠送匕首，就是要与女子定亲了。”他克制着肆意的目光，努力不去看许久未见的她，道，“这半年来，河西军一半的军马都是你送来的吧？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灯会还未散去的人流纷纷侧目而向，一时间调笑的目光像潮水一般向二人涌来。
在榷市街头他终于遇见她时，他看到她目中流露的喜怯只转瞬即逝，之后的一段路神情带着几分生疏，一如那日她向他辞行之时。
他和她的羁绊，只有当年之事了。还没走几步，身下忽地一轻，天旋地转。自己可以向别的女人提亲，不准她收别人的男人的匕首。”
她点头，笑意淡淡，道：
“有生之年得见甘凉十一州归我大唐，是西北百姓之福。她没有挣脱，缓缓抬眸，目中隐有情绪。”他垂眸望了一眼瑟缩在怀中躲避的女子，故意冷笑一声，道，“让他们睁大眼看清楚，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长风在心中反复品着这句话，心中略有些不是滋味。”传来一群男子的惊呼声，扼腕痛惜。
她不明白。”她咬着下唇瓣，黯然道：“我要嫁人了。她半晌才回神，轻声道：
“恭喜将军，又取瓜洲了。卡在他遒劲臂膀上的小腿不断挣扎，摆动间裙裾翩跹，渐渐掩不住一截莹润如雪的纤细脚踝，场景莫名地香-艳起来。”
“将军为国西征，我尽一分绵薄之力罢了。
见她沉默不语，长风心中的怯意倏然消散，怒意取而代之。
他和她早已割发断情，两不相欠。
彼时，他甘之若饴。”清河气得拿小手重重锤了他一拳。”她似是笑了一下，面靥泛着浅浅的红雾，道，“我在甘州家大业大，赔得起。
她在甘州扎根了，已将往事放下，他还能如何开口，让她和他回凉州？
目光下移，落在她不足盈盈一握的腰际上。”
“你，你欺人太甚！
在甘州城隐姓埋名，不再做大唐的公主。”
听她如此说，他不自觉地勾唇笑了笑。
她怔忪在那里，一双明眸如秋水剪瞳，水灵灵地泛着难以言喻的光亮。
长街上卖灯的小贩都开始熄灯收摊，明亮如昼的街道在悄无声息中暗沉下来。
长风眸色倏然一暗，疾声问道：
“这是你的新匕首？
最迟再过一月，他便有资格向长安递上聘书，以他手把手收复的甘凉十一州为聘，求娶清河公主，李家七娘子。
竟被男人一步追上，当街揽腰打横抱起。”
“我也应该祝将军觅得佳人，琴瑟和鸣。
“是。
她似是一怔，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匕首，眉心皱起，也并不反驳。……”众人齐声。
久别重逢，他一路找来，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语此刻见了她，尽数滞在了胸口，一句说不出来，俄而见她抬步欲走，便跟了上去道：
“你是回医馆么，我送你一段路吧。
为何他还要在意，她用的是谁的匕首呢？你放我下来！”清河又羞又恼，挣扎过，却完全抵不过男人坚实的胸膛和劲臂的力道。那里，别了一把他从未见过的黑色匕首。
“啧啧啧！
“这不是李七娘么？
白袍男人英挺勃发，本已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他从不敢起夜，每日晨起，双臂都会酸麻不已。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经商，和胡民打成一片，连笑容都比在凉州时灿烂了些许。
他终于忍不住偏过头，望着她低垂螓首，专心致志地在走路时，衣领轻拂，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那寸肌肤雪白如缎。
很快了。
他的所愿，只剩最重要的一件还未达成。祝将军得偿所愿。”
“原来你就是那个李七娘。
简直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开口，语调平静如毫无波澜的湖水，道：
“我已将往事放下，梦魇便自行消散了。”
她走在前头，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无论用何种方式，他想要强求她回到他身边。
长风的胸中气息凝滞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这不是长风将军么？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我军，你不亏本么？
“萧长风，你做什么？”传来一群女子的尖叫声，羡慕眼馋。长风眼底的余光，看到她灯火晦暗下的的侧脸，少见的泛着微微的红晕，看起来气色比半年前好了不少，不由问道：
“你的魇症可好些了？
这确实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她在他卧房中昏迷不醒的几日，若没有他在旁紧紧怀抱，她就会深陷梦魇，梦呓不断。谁敢娶你？男人利如薄刃的目光扫过来，众人吓得酒都醒了三分，别过目光，不敢再看。”
语罢，她未等他回话，便背身决然离去。
她在甘州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只想以袖覆面，不要再被人认出来：
“那么多人看着……”
“看着好。
男人视若无睹，气定神闲地抱她在怀，走得还刻意慢了些许，如同在花街游行。
掩盖了他原本的用意。痴望中，那片雪白很快被一双大掌用衣角掖住，遮得严严实实。
可数月来，没有他在，她睡得可好？
在甘州偶遇他，不过是因为他亲自来为未过门的新妇纳彩问名。他猛地捉住她紧紧叠在在腰前的玉腕，心口像是被烈焰点燃，低沉的声音骤变得有些急促：
“你收了别的男人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