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少半个月没洗澡的滕显一站起来，纪炀下意识后退。

　　滕显知道纪炀改变葫芦形状的方法之后，直接打包东西，要住到种葫芦的上集村。

　　“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给皇上？

　　他闷头做葫芦的人都知道，如今化肥正在推广，这个时候送个别样的丰收图过去，岂不是正好讨皇上欢心？

　　好像看过林家五姑娘跟乖乖他们钓鱼就这模样。

　　熬过冬天，还有青黄不接的春天。

　　哪有这样感谢人的！

　　想着自己跟她哥的关系，干脆给她寄一个，不枉江小子江乖乖时常挂念她。

　　只有更圆的葫芦，在转动之时画面才会显得平整流畅。还愁销路呢？我也看出来，你不是喜欢这种东西的人啊。

　　婴儿的母亲因为饥饿也没有奶水，手上有几道划开的伤痕，明显是喂了血给孩子，让他还能活下来。

　　眼前的一家骨瘦如柴，怀里的婴儿奄奄一息，看着面色发黄，头比身子大许多，这一看便知是饿久了。

　　负责登记的小吏年虽小，他看一眼差点吓得后退半步。

　　“你还能挑图案，嘿嘿这个是话本里的，也只能在青楼放。

　　非编户则是各家的奴仆，比如平安，滕显的下人等等。

　　里面的蜡烛也是最普通的。

　　而且他们都是爱葫芦的人，在一起还颇有话题, 说以后滕显衣食住行都不用知县大人操心。

　　肯定很有意思！

　　他要靠这东西再次出名的！我这多着呢。

　　刷刷皇帝好感，这总没错吧？

　　这也是纪炀故意如此，如果建得太好，难免让他们升起懈怠之心，还会让五个村子很有负担。

　　但纪炀感觉，等到运河修成，他们扶江县的货物，一定会让世人震惊。

　　他家思索再三，家里两儿两女，哪个都不舍得，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西南边的灌江府又在打仗，还传来征兵入伍的消息，征的还是隔壁他们凉西州的兵马。

　　送走滕显主仆，纪炀第一时间找人把东西寄出去，一份经由潞州送到汴京，另一份直接送到汴京林家。”

　　说着给纪炀翻做出来葫芦灯罩，不过那些对他来说都是残次品。

　　纪炀看向滕显，缓缓把改变葫芦形状的方法说出来，滕显差点跳起来。他没听错吧？

　　如此精美又喜庆的葫芦灯罩，自然要献给皇上啊！

　　不管有什么事，多巡逻肯定没问题, 只是要再派人去一趟, 专门打听下情况。皇上不是最讨厌奢侈。

　　但浮客两字，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滕显一边翻一边道。

　　滕显却差点一口水呛出来。”

　　纪炀：？

　　但今日他可是发现好东西了。

　　现在恩人过去，就差顶礼膜拜了。

　　等看了他家口述，小吏登记的情况，纪炀才知道这家具体情况。

　　不过从三月中旬开始，知州所说的隔壁凉西州流民，陆陆续续过来了。

　　现在春耕时间, 各家都在田地里干活，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像不像已经不重要了。

　　谁料又被村里揭发，说他们想逃兵役，那兵役本就是加派，其实不合道理。

　　等会，他这东西确实不奢侈，葫芦本就便宜，上面雕刻全是自己的手艺，更不会有事。

　　做葫芦也要洗澡啊！

第47章

　　等平安回来, 自然说了上集村那边如何兴奋，还说上集村里长收拾出自家新盖的房屋让腾先生住。

　　纪炀看看他，旁边的玉县丞也道：“以后碰到这种事, 一定要打听清楚。？

　　这约莫是他见过最可怜的流民一家。

　　可今年的情况有些不同，不少凉西州百姓目的地便是扶江县。

　　隔壁家卖了一双儿女，算是有了铜板，可以重新耕种。

　　如果漂浮太久，可能就是不少地方闻之色变的流民，不加以安抚，也就是西南灌江府的动乱之一。

　　可上面的命令是这样，他们只能拿刚卖土地的银钱交了银子，交银子才能免当兵。”

　　“这个，这个老少皆宜，鱼戏莲叶。”纪炀让他退下, 又让玉县丞吩咐捕快们加紧巡逻。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不想去富余城市，但去了，能不能在那生活？

　　“没事，若有什么情况，潞州那边应该会给消息。

　　再说，等以后各种形状的葫芦器具开始售卖的时，还会愁名气吗！

　　上集村如今在扶江县富裕程度排名第二, 全靠滕显, 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

　　如此做对大家都好。

　　灌江府地处边境，他们一有事，凉西州就要出钱出人还出粮。

　　不够圆在之前可能是问题，只能依靠葫芦正常生长，所以圆不圆看这个葫芦的造化。

　　不过想想扶江县以前的日子，也就是没遭灾，若有了灾，估计也是这般模样。

　　所以这家痛下决心，把田地卖了准备离开。

　　至于这丰收图。

　　他们一家原本九口人，冬天还没过完，已经剩下七口。？

　　他们到了潞州之后，又听闻扶江县的名字，还知道他们那有荒地，自然过来了。

　　而母亲本身也是瘦到直不起腰。

　　在很多地方，浮客也叫佃户，租种别人土地生存。

　　只是慢慢习俗更改，潞州这边称没有土地的人户还是浮客，准备耕种土地的人叫非编户，估计也是此处少用奴仆的原因。

　　听听，这像在夸人吗？

　　千言万语堵在滕显心口，最后只能紧紧握住纪炀的手：“谢谢，太谢谢了，谢谢你让人把我绑到扶江县！

　　编户就是正常的老百姓。

　　纪炀估计，肯定又要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滕显。

　　所以他们来之前，隔壁松双县知县，潞州知州，都专门提醒纪炀小心应对。

　　等送葫芦灯罩的捕快从潞州城回来, 说潞州那边好像有事发生, 具体的捕快没打听出来, 他头一次办差, 想着越快越好, 就赶紧回来了。

　　富裕人户都有些撑不住，何况他们普通人家。

　　纪炀知道滕显过得不错就行，自然放下心来。”

　　“这东西，真是太好了。？”

　　这捕快刚当差没多久, 没什么经验, 这会面红耳赤, 知道自己太着急了。”

　　纪炀也觉得有意思，此时看看眼前的葫芦灯罩，开口道：“你这东西，我能不能买下。？”

　　滕显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第一个做成，做第二个不是问题，大手一挥：“冲着你能种出更圆润的葫芦，这个送你！

　　现在各处作坊, 甚至官田都已经安排妥当，纪炀少见能松口气。

　　滕显见他动作，嘿嘿一笑：“果然，果然还是你有办法，幸好你让人把我绑过来了。

　　这样只能挡挡风的屋子，已经让这家感激万分。

　　但还是看看的好，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提前应对。”

　　不一会，滕显发出十七八个出来，都是他偷偷制成，除了纪炀谁都不给看，生怕别人学会了。

　　但不够圆？？

　　所以平安刚从上集村回来，这又有去一趟了。

　　他要种出几个最圆润的葫芦出来！

　　“也没什么，送给皇上而已。

　　这像吗？

　　自然是给皇上的。

　　要是之前，这些灾民浮客肯定不来扶江县，毕竟听都没听说过，又十分穷苦。？

　　不过一想到滕显感谢自己把他绑过来，纪炀便哭笑不得。能不能有田地，都是大家要考量的。

　　但这家进了扶江县，知晓来此地安歇的必须去衙门登记，还是一家五六口走过来。

　　不管说再多，纪炀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这种坦坦荡荡的想法，让纪炀笑了又笑，怪不得滕显在汴京能有许多朋友，不仅因为他技艺好，也因为这个性格吧。

　　不管其他的怎么改，他们的称呼还是如此。”纪炀拿着农人丰收图，又挑了个湖边垂钓，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但滕显还说，等葫芦灯罩送到汴京，那边的热闹一定要跟他说，他爱做葫芦，也爱名声！

　　还好平安是个好脾气的性子，还真的带着滕显主仆过去。

　　没了田地，没了银钱，这家不走也不成了。

　　登记好之后，按照他们来的顺序，安排到玉家湖安置，那边提前准备了简易的房屋，虽说不结实，但至少有个屋顶，要再想住下去，必须自己动手加固。

　　他这东西能给皇上看吗？

　　而且他对葫芦特性也了解，还能帮忙随时调整器具大小。

　　年前用全家积蓄买的种子全都坏死在地里，这日子也是没法过的。

　　只是他这会还在感慨：“可惜葫芦不够圆，葫芦越圆，转动的时候越流畅。

　　葫芦到底是个小插曲。

　　好不容易熬过冬天，地里的庄稼也已经坏了，他们那边寒冷，种的是冬小麦，跟潞州这边春种秋收情况不同。

　　领头的汉子也没好到哪去，全家都没有穿鞋，空荡荡的衣服只是挂在身上，那补丁更不用说，已经密密麻麻看不出了。

　　入冬前家里九口人，过了冬天剩下七口，走到扶江县，只剩下六个。

　　他们身上背着锅碗器皿，看着破破烂烂，但这全是他们的家当，自然不舍得扔。那做出来的画面肯定更好看！”

　　“葫芦可太有意思了。

　　如果两者结合？

　　此时的流民连非编户都不能称，官方的称呼为浮客，因为他们连未开耕的土地都没有。

　　比如这一家，他们就算到扬州，没有手艺，只会种田，也不识字，根本活不下去的。”

　　“湖边垂钓，牧童吹笛。

　　细数这些称呼，其实各地叫法都不同。

　　“对啊，这方法肯定可以，这样有更圆润的葫芦，我不用千里挑一，挑肚子圆润的葫芦了！”

　　纪炀也发现了，有几幕是有些卡顿的。

　　岂不是能做出流畅的画面？

　　上面的图案才是重点，是皇上最喜欢的丰收图！

　　他家原本是凉西州东津坝人士，平日种田为生，去年东津坝也是整个凉西州雪灾最严重的地方。

　　也有人说，他们为什么不去更繁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