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漫射入大殿，危吟眉坐在茶几前，身形僵硬如塑。
少帝反问道：“七叔怎么突然来问朕这个，难道这样的事七叔能忍吗？前几日我无意间听到长辈们私下议论我。如今都长大了，你又入朝为官，身居高位，政务上时常护着她，就像今早朝堂上那道废后的诏书，不正是你拦着宦官不许宣的吗？”
“杀了。”
裴素臣朝危吟眉颔首，站起身来，长身如水，随裴太后一同进入内殿。
“殿下，需要派人暗中去搜查建章宫吗？
她和谢灼吐露心声：“我虽然已经及笄，但家里始终没有人提过我的亲事。
少帝一时真不敢想象若摄政王知晓危吟眉正在建章宫做什么勾当会是何反应，只怕要醋海滔天了吧。
少帝见到他，心口急跳，偏偏摄政王今日不知来了什么兴头，竟和他聊起天来。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哪怕你只是为了裴家护着她。
霞光照入大殿时，少帝送走了谢灼，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裴素臣摇头。
一想起那李美人和奸夫，少帝便冷笑连连：“此事如何能忍，只怕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
裴素臣到底入朝为官了几年，绝对不会心思浅到对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少帝没听清：“什么？可嫁给哪个表哥，姨母们交谈来交谈去，好像也没人愿意搭话。我心里十分地感激表哥。当然包括危吟眉。
宋武握着那剑穗，知道那也算皇后与摄政王的定情信物，诧异至极。
他起身来，余光瞥一眼桌案上一角随意摆放的一只剑穗。皇后也早就对你动了心思。”
谢灼素来惯会忍耐，没什么东西忍不了。”
谢灼指尖滑动着茶蛊边缘，据他所知，危吟眉和裴家郎君时常见面的事，少帝应该是知情的。
“扔了吧。
这话听了少帝面色微变，想起正是自己娶了他的前未婚妻，那在摄政王心里，自己是不是与奸夫无异？
没有这个孩子，他也能做到自己想要的。”
“她们说以我的身份，在洛阳城中嫁人也只能高不成低不就，没有丰厚的嫁妆，在夫家过得未必滋润，不如让我嫁给自家表哥。
裴太后双手握住他的双臂，叹息了一声：“这法子是你父亲想出来的，哀家知晓你也是不赞成，但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如此。”
谢灼坐在少帝面前，轻抿了一口茶，唇角衔着笑问道。真到烧完了，心自然就静了。
“表哥会给我们私下送新衣服，会贴补一些银两，他还送我去上女学，不过他也只是偶尔帮我一下，对我和对寄住在家里其他的表弟表妹没有任何区别。”
“此前哀家找了几个郎君，皇后怎么说不肯与他们同房。若忍了与绿毛龟何异？
从得知裴家胆大包天的行径，他便不可能放过裴氏外戚一党任何一人。
直到她十五岁，谢灼才又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了裴素臣。
太后干得确实极其小心，只将人接到自己宫里，若非昨夜她心急了将四个郎君送到椒房殿，这种事真的难以叫人发现证据。左右我就像个梅瓶一样的玩意，只堪放在家里赏玩。”
裴素臣道：“是她亲口与姑姑说的？”
“她们说得含含糊糊，我只听得见谁说让我做六表哥的妾，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宋武又道：“若来日搜查，若发现皇后娘娘……”
谢灼淡淡投来一眼，对方闭上了嘴。
他归京为自己的母族平反，计划中就没有借助孩子当傀儡这一步。”
那“敦伦”二字，谢灼一时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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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灼的烦躁来的没有由头，他摸不清这股情绪的来源，也没有纠结，就放任着那把火在心头焚烧。
她和裴素臣独处了有一个时辰有余，气氛渐渐尴尬，也不知裴太后何时才会出来。”
后来的几年，危吟眉倒是极少在谢灼面前提她表哥。”谢灼没有再看一眼，大步往外走去。
少帝心中讥讽，却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来。”
裴素臣面上覆着黄昏的残阳，怔了一下：“表妹如此说的？”
谢灼道：“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裴素臣也不会轻易答应太后的要求。
那时她才及笄，正是少女怀春，被心事撩拨得满是愁绪的时候。
裴太后抚了抚鬓发，立在帘子后，道：“时辰不早了，容筠，你过来，哀家与你说几句话。
他在傍晚时分踏入了未央宫。”
裴太后点点头：“是啊，她少时寄住在裴家，你便对她多有照拂。
可摄政王的话他不敢不从，他走到火盆边，正要随手一挥，将剑穗付之于炭火，可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终究还是收回了手。哀家问皇后，她吐露过心声，说她心里其实一直仰慕你。
“若是七叔遇上奸夫淫.妇，会怎么处置他们。”
危吟眉睁大了眼睛，脸霎时红透，羞涩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一个劲扯他的袖口问，“你娶我又做什么，你为何想要娶我……”
为什么？”
少帝心里的石头落下去，方才乍听那番话，险些以为谢灼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探知了裴家的计划。
身后传来帘子晃动声，危吟眉转头。杀母灭族的仇恨他都可以隐忍四年，他早就逼着自己戒断了一切情绪。”
谢灼又复述了一遍：“上一次陛下宫里有妃嫔通奸，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摄政王比起他还多了一层绿云，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也不知摄政王今日出了何事，心情差得很。
“若是陛下的女人背着陛下和别的男人勾结，陛下会如何做？”
若将所的有挂念都斩断，便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扰乱人的心绪。”
谢灼听了道：“你嫁给他做妾干什么，我娶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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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宫中。
少帝道：“全天下男子都忍不了这样的事，叫朕看着李美人和奸夫厮混，弄出野种了，朕难道还帮他们养？
确保危吟眉听不见了，裴太后才开口道：“容筠，和皇后生子一事你可愿意？”
少帝本想宽慰对方一二，没想到越聊对方眼中阴翳越多。
谢灼的思绪回笼，从昨夜危吟眉走后，他也在思忖她的话。
他需不需要一个孩子？就算他和皇后……也得很久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