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涅罗山下

第88/197章

  她惊醒过来,才看到天已经黑了,等十二点过完,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他怎么这么可恨。

  姜时念在机场的落地窗边,看着飞机起飞,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抿唇垂下眼,看着手机上最后收到的那条微信。

  他能给穗穗的,要么是这个完整的,阴暗的,十恶不赦的他,要么是自由。

  只是庆幸,那份情书的

  或许预料过,这一行没有归期,可还是幻想了无数次,他把心整个掏出来给她时,她会露出的表情。

  机舱里温度并不低,姜时念倚靠着窗,身上盖了一层毯子,仍然冷得打颤,她指甲掐着手心,眼睛闭紧,含糊低喃着一个人名字,骤然从断断续续的梦里惊醒过来,睫毛掀起的时候,泪开了闸门一样接连溢出,从清瘦下巴滴落,掉到她怀中用力压着的信封上。

  上面笔锋凌厉的字型透过纸背,写着“穗穗,这封情书的开头我重写过无数遍,最后落笔,最想说的还是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感情以这种方式向你剖开,把对你的心填进让你厌恶的污浊,八年或者更久的暗恋,都不能洗涤我,我自知配不上,可还贪得无厌,想求你施舍给我一分爱意。

  姜时念仰起头,看到深蓝夜空里,浮起整片占满天穹的蓝色花穗。

  你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谁要看什么烟花秀,她想看的是那些吗!

  穗穗想要的,当然是后者。”

  姜时念挂掉,再一次去拨沈延非打不通的电话。

  她在座椅上窝成一团,手指抖着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想再看一遍早就能背下来的内容,她逐字逐句地描摹前面几行。

  河边焰火漫天,光点落满姜时念含泪的眼睛,她想,现在该是交换礼物的时间了,她打开手机,给沈延非发了一条他永远不会再收到的微信。”

  姜时念眼前模糊得发疼,文字替换成了男人低磁的声音。

  她下车的时候是北城晚上八点整,第一簇盛大烟花轰然腾空。”

  “这些你并不知道的时光,从跟你重逢的第一天起,我时刻都想当面对你说,可惜我没被爱过,也就如你最恨的那样,不懂怎么爱人,所以在罪大恶极之后,我想把这份你或许并不需要的告白,尽我所能的正式庄重。

  “你欠我的礼物,回来要亲手给我,我的还礼,提前送你,沈延非,我已经爱上你了。

  意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已经不清楚。”

  “现在你看到这里,我应该正陪你站在跨年夜的烟花下,如果你懒得继续看完,那就抬头,我亲口告诉你,我已经爱你多久。

  姜时念没有了困意,窝在沙发里静静地等,等到天亮,午后,她给许然打电话,问沈延非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他明明走前还说过,跨年夜要给她放烟花,还要送情书,书房那个藏秘密的抽屉,她可一次都没有动过。

  晚上七点半,姜时念眼睁睁看着时间分秒流逝,接她的车就在门外,已经催了几次,怕误了时间,她确定沈延非不会突然回来了,起身穿上大衣,坐车去护城河边。

  震耳欲聋的烟花绽开声,和火光冲天,能够轻易摧毁小小世界的巨量炸.药爆炸声有些相像。”

  姜时念等了一个多星期,电视台元旦放假了,街上节日气氛很浓,她买了花放在客厅,抱着沙发上的靠枕迷迷糊糊入睡,梦到沈延非回来,跪在沙发边摸她的头发,眼神深重温柔。

  他母亲说过,他这样的人,不会被爱,不得善终。

  穗穗,祝贺你重获自由,幸好你从未爱我。

  梦里你会抱我,亲吻我,对我说。

  凝固的情绪也如同他亲笔写下的这个字,被冲垮了缺口,在孑然一身的深夜里彻底决堤。

  姜时念喘了几下,不堪酸疼地蜷住背,把一直爱护到不许人碰的这封信攥在手里狠狠揉皱,它像连着她的神经,胸腔里绞痛得不能呼吸。

  沈延非和姜穗穗,情深爱重,永世不离。

  她惶然直起身,把上面沾的水滴抹掉,但动作间匆忙,湿润洇开,蔓延到信封上手写字迹的边缘,晕开了“姜穗穗”的姓。

  许然停顿很久说:“嫂子,三哥交代了,如果他赶不回来,就接你去护城河边,那里晚上八点有一场最大的烟花秀,是他给你准备的,准时放给你看,他会失约,但烟花不会。

  无论跟什么相比,在她那里,他都该是那个被第一个划掉的选项。”

  南非边境城市塞提亚的矿上,隔着山海,隔着时差,剧烈爆炸的纷飞火光让一个在最后一刻给自己戴上婚戒的男人四分五裂,在同归于尽的震天炸响里,化作再也拚凑不成他的污浊血肉。

  信上每个字都是穿心的箭,姜时念缺氧般胸口起伏,继续不下去,她不敢看了,小心地把纸上褶皱又一一抚平,折好摁在心脏,像跟他贴着,她咬死嘴唇,堵住自己哭声。

  明天跨年,可他今天还没出现。

第82章 if平行世界(3) 回到校园

  夜晚航行,机舱窗口外是阴沉厚重的浓云,除了机翼上灯光闪烁,目之所及,都是没有边际的昏黑,看不清天穹尽头,也不知道脚下云层外,经过哪片山脉峡谷。

  “穗穗,跨年夜晚上,我给你放烟花。

  他说他不会爱人,却为一个人寂寞奔赴了八年,流血拚命,把自己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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