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被子被下面的女孩忍无可忍地掀开,露出来颗中长发毛茸茸乱呼呼的脑袋,浅色发丝下白皙没表情的脸蛋,以及憋得浅浅开阖的红果似的唇瓣。”
“哎却夏,你和秦小姐同个公司吧?”
有人脸上漏出与有荣焉的得色,可惜很快就被旁边的场务小姑娘泼了冷水:“可惜陈不恪今晚没来,风头注定被压一头了,哎我好想见见他本人啊。”
“这就是要争个头破血流的孽缘啊,孽缘。”
“那是!
上一次还是在今天,主审人张康盛。
云雅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女孩毫无感情说完,走出门去。”
“不用,”云雅明艳地笑,“钓鱼这种事,我比较喜欢亲手。”
“不过秦芷薇请客,剧组里排得上号的演员都到场了,陈不恪怎么就拒绝了?”
“……”
云雅说完就走出卧室了。”
“钓、钓鱼?
“送你回家。要不要我帮您处理?
“真晦气!
“……”
迎上两人转来的目光,却夏停了一下。”
却夏不为所动地盯他。
陈不恪长睫阖下,关上了门。
结果就在这个月底,秦芷薇请《至死靡他》全组在H市某五星级大酒店包厅用餐,却竟然正巧撞上了同楼层隔壁厅里云雅剧组的开机宴——
两厅隔着长廊,厅门斜对相望,谁也不服输不关门,誓要热闹得压对方一头。
《至死靡他》剧组包厅。”
“可能确实有事。
却夏也不在意,她安安静静抿了口苏打水,没起伏的眼眸就落到旁处去。
走廊上刚要走进对面厅里的红裙女人忽地停了高跟鞋,意外地噫了一声。?
不出却夏所料,后面又是一堂“盘问”,却夏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面前这位双料影后,一边在脑海里惨淡回忆自己遇见陈不恪后,已经经历过多少这样的“三堂会审”。
这边接引人呆滞了两秒,看着女人举起的手机,以及被双指放大拉近的相机镜头。”
云雅指尖忽停,对着列表里那个“恪”字备注轻轻一戳,点开聊天。什么鱼?
【于梦苒】:那个声音特别磁性的场务小哥哥的联系方式快交出来!
唯一问题是,再这样审下去,连她都要错觉自己和陈不恪可能真的有点什么了。”
“哎。
她就要退走。”
接引人懵得怀疑自己来之前喝了二两大酒,不然这会儿怎么会听得这么晕。
厅门内。”
“没看够,”云雅把住门,不松手了,“你干脆掀开被子让我多看两眼,这成精的猫和普通猫玩起来有什么区别。永远支持你哦哥哥。”
云雅望着她,再望回面前陈不恪——像骤急凶恶的海浪忽然就被压回漆黑海底,海面上平静得半点暴风雨余悸不存。”
“?”陈不恪挑眉望她。
而此时,厅门外。”
陈不恪也不反驳:“看够了么?”
“拍照啊。
“走了。
陈不恪端详她须臾,仿佛能从女孩那张绷得情绪空白的脸蛋看透到心里,一两秒后他忽低嗤了声笑。
却也是同一秒。勾搭他当我老公代餐!
“你不会是那个疯子的粉丝吧。
却夏:“…………”
不等她回复,耳边低撩嗓音一擦而过。看够了滚。
这儿是整个剧组的边缘地带,站着一些剧组内番位都排不上的小演员以及各组里的几个爱凑热闹的工作人员。”
云雅笑吟吟地翘着兰花指,打开微信通讯录,划着往下翻。
配着就两句:
【云】:这是谁家的厌世小狐狸,披着羊皮掉进了羊窝里?
旁边人看了眼,尴尬赔笑:“噢,没错,是秦芷薇她们剧组,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一起去了。”
“嗯,那可就厉害了,说出来要吓死你。
她得承认,白毛顶流确实无愧圈内第一祸害之名。
她一回眸,半圈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
陈不恪淡漠几秒,轻瞥开眼:“但有些血缘关系。”
“秦芷薇那个剧组?”
“外面传得真真假假的,我周围人都问我,我哪知道这两个人到哪一步了。”
却夏:“…………”
日。
【于梦苒】:我下班了!
场面一时异常“精彩”。
刚拍好的照片跟着指尖“咻”的一声——
被她飞了过去。说好的为爱下海,这也太不给面了。
她耷下眼皮一瞧。”
“……”
却夏正抱着自己倒了苏打水的香槟杯神游天外,冷不丁被人叫回了神。
“可能吧,”却夏随口说,“不熟,不了解。”
“……”
却夏不太想承认。
那一刹那里他眼底某种情绪彻底炸开,近戾色的躁意让云雅笑容一僵,几乎本能从门上松开了手。
接引人更懵逼了,但只能继续问:“云小姐,您是要做什么吗?”
·
两部S级现偶撞到一起,这在哪一年都算少有的事情。”
“是啊,H市这么多五星级酒店,他们怎么就跟我们选了同一家?
“哈,”云雅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笑吟吟的,她退开了步,“冒昧打扰到这位小姐,抱歉,那我们出来聊?
余温也该是柔软的。
“行啊陈不恪,猫都成精会爬床了,”云雅咬牙微笑,抬回视线来,“在外面生人勿近,藏自己家里却玩这么花,那些粉丝狗仔都知道吗?
几人望着廊外斜对的厅门,正聊得欢。
【云】:不来看看?
“说是鱼好像太委屈他了。”
“争什么头破血流,需要吗?
被子微微凹陷,蹂起凌乱又柔软的褶皱。
却夏也停下了。”
陈不恪嗓音哑然一沉。
却夏正想着,手机微微震动。”
陈不恪起眸:“不熟。”
“啊?”
接引人:“?
两边显然都有这个认知,营销通稿上打得不分上下,明里暗里地给对方下绊子。
然后她微蹙起眉松开被子:“不怪我,”她瞥陈不恪,“你家被子太憋人了。
却夏为自己的悲惨而沉默了。
“你和云雅,”却夏斟酌过词,“很熟?哦不是,我知道您是要拍照,但您拍他们剧组……”
“咔嚓。
陈不恪就停在玻璃门前,他没动,也没跟出去。
“额,您这是要?
关门前,他不期然从床上扫过——女孩起来时有心整理了,但仍不像平日肃正。”
相机声剪断了那人话头。”旁边人跟着停下,茫然问,“怎么了,您在看什么?”那人从她身侧直起,拉上冲锋衣外套,下颌一抬,拉链懒洋洋拽到最上。我要网恋!隔壁影后坐镇也没用,有陈不恪出演男主,热度绝对是拦都拦不住。”
“…云雅!
云雅正好整以暇地等在客厅里。
“So sexy。”
“…啊?”女人一怔,随即红唇倏挑,“我说呢,明知道她对自己有企图,他怎么会选他们,原来症结在这儿啊。”
“放心吧,”靠门的后勤组场务说,“在剧组里有的是机会。她对着镜头中央,那个藏在人群里垂着眼尾却漠然清冷的女孩的侧颜审视了几秒,她忽吹了声低低的口哨。
其中一部的女主是双料影后云雅已经够惊悚了,结果还没热闹几天,风头就全被另一部的男主——某位连MV都从不参演的白毛顶流给抢了去。
却夏没表情地下床,拽好被子角,穿好对她过大的拖鞋,慢吞吞走到门口。”
众人失望地挪开目光。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她,才着急跳出来的?
陈不恪眸里含笑地回过身。
从这儿也算是正式得罪了云雅和她的剧组。
“云小姐?
却夏:“…我是你粉丝。
他还试图接话:“您遇上——”
话头一空。
压翘了几绺白毛的帽舌低下,漆黑眸子掠住她。”
“那边是……”
女人纤纤玉指指向对门。
发完以后,云雅灿烂笑着抬头,朝身旁更懵了的接引人摇摇手机。
在这个噱头已经大于内容的流量时代,陈不恪“为爱下海”的名号被天乐传媒炒得大噪,关注度话题度抢掠一空,《至死靡他》稳压同期、未拍先火。
被钓鱼了。你有没有听说,他们关系是不是很亲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