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流雲公子的猜测

第103/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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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影疏落,静夜悄然,唯有蛩鸣声如泣如诉,连绵不绝。新换的锦衾太过绵软,帐中的熏香又太过沉腻,她始终难以入眠。

  而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掖擎对当年之事,又知道多少呢?哈哈哈哈……”掖擎看也不看锋利的刀口,兀自笑得越来越张狂,笑够了遽然收声,语调低得像闷钟,道:

  “五年来,我虽对你身世有所隐瞒,但其余诸事从未骗过你分毫!

  她心念着,长风已去了大可汗的王帐中近一个时辰了。但他,未必会像父汗这般愿意告诉你罢了,哈哈哈哈哈——”

  刀身“咣当”一声掉落在地。我兴许会告诉你,可父汗怕你知道后生不如死啊……”

  “无妨,你既不认我这个父汗,我仍有一份大礼要送你的……”

  掖擎声音渐消,他青筋凸起的手慢慢垂落在榻前,又拿起一旁的西域美酒,酣畅淋漓地大口豪饮了起来。”

  “五年来,我竟然认杀父仇人为父,还受你之命替你数次攻打凉州!”

  他凑近了眼前沉默的少年,眉开眼笑道:

  “那你可曾想过,你当年到底为何会坠崖?你就是为唐人所害,才坠下望断崖,你可是不信?”掖擎笑着笑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口撕扯的声音有如崩裂的断弦,他声音低哑,却重重说道:

  “那你可知,在你之前,你生父,河西主帅萧怀远是怎么死的么?

  掖擎嘴角一抽,大饮了一口酒,故意慢吞吞地说道:

  “父汗早就跟你说过,你始终不信。”

  长风一把掀翻了榻前的胡凳,目眦欲裂,拔刀相向,怒声道:

  “你又在挑拨离间!尚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竟要如此之久。”

  掖擎闻言一怔,忽然朝前一扑,想要将挺直立在那里的长风扑倒在怀中一般。”

  “你还敢提我父帅!”长风松了手,神色已平静下来,寒眸凛冽,唯有眼底仍凝着汹涌的暗潮,他缓缓道,

  “你设下毒计杀我父帅,但我要报杀父之仇也应该与你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再杀了你。”长风一惊,霍然起身。

  掖擎面无惧色,甚至噙着一丝诡笑,他猛地将刀口往脖子一按,锋利的薄刃在他粗硬的皮肤上瞬间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线。”他扯着嘶哑的声线,道,“你又知不知道,其实萧怀远当日已突围出我和朱丹王的骑兵阵,最后为何还会命丧在我回鹘与大唐边境呢?五年来,我日日听你说这番话,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的鬼话么?我对你,仍有救命和养育之恩啊……你萧长风,此生此世,都欠我一条命哈哈哈哈……”

  见他不理不睬,径直离去,掖擎转而又诱道:

  “萧长风,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多年来,一想到那个场面,简直大快人心!休要胡言!凭什么!”

  长风眉一横,朗声回道:

  “不过是当日不敌你回鹘大军,为免被敌军侮辱生擒为俘,自行坠崖罢了。父汗确实还不想死,因为父汗还未看到你痛心疾首,杀疯了的样子。就算我今日要死在这儿,也要把这糊涂账给算明白了。

  “我此刻不会杀你。我的阴谋?所幸还未铸成大错……”长风咬牙,刀尖向前,贴在掖擎喉间,死死盯着他道,“我恨不能立刻替我父帅报仇,为他讨回公道!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静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轮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倒是杀了我呀?”

  “我挑拨离间?仿佛大仇得报一般,他忍不住独自低声嘿嘿笑了一阵。唐人都是骗子!当年父帅深入回鹘,不慎落入你布下的陷阱,我河西三万大军尽数折在你手。

  她惺忪抬眸,对上一双暗昧的眼。平心而论,父汗待你不薄,五年来也不曾亏待于你吧。你可别忘了,是我掖擎救你逃出升天,替你取名,赐你新生,更是我手把手教你习武,亲自培育你成为我义子,我回鹘的玄王。”长风顿觉脊背冰寒,一挥手将刀锋又往他脖子上架去,死死抵着不松懈。你究竟有何阴谋?”

  “你说什么?

  清河在新搭的毡帐卧榻上辗转反侧。

  “你想杀我?哪怕你也是个唐人,他们照样恶狠狠地欺你骗你,利用完了你,还想杀了你。求我,再叫我一生父汗。”他声音低沉,似在嗫嚅道:“我掖擎和萧怀远在西北斗了一辈子,我可从未输给过他!”

  榻上的掖擎最后向已大步离帐的长风伸出一双干裂的手,大叫道:

  “你求我啊。”

  “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换旁的人看来怕是会说我养虎为患,可我愈发觉得有趣,还给你封了王,授了兵。

  静如深渊,幽如辉夜。他在榻上朝着他匍匐而去,咳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道:

  “凭什么?”他低低阴笑着,厉声道:

  “但你可想好了,我死了,那年的真相,可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当年那场恶战,朱丹王也在场,我有没有说谎,你问他也可。父子反目,子弑父,臣弑君,这场面都是我掖擎当年玩剩下的!”

  “哈哈哈哈哈,可笑!而不是现在,趁人之危,有失我河西萧氏家风。”

  “你父帅萧怀远,根本不是我回鹘人杀的!”

  他狠狠地捶打着榻面,面上的肌肉抑制不住地抽动着,对着长风的背影喊道:

  “你别走!谁知你还真是个宝,替我拿下数城不说,武功兵法,样样在行。

  南征北战,杀伐一生,他好像没有一刻比此时更为痛快。可上天于我不公,为何他就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我却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掖擎任他揪着散乱的衣襟,咳了一声,咧着干裂的嘴唇,硬是笑了一声,幽幽道:

  “为父劝你一句,你报仇可不要找错了人。”

  见他不语,掖擎目含嘲讽,忽地拍着大腿,大声道:

  “我呀,只是至今没想明白,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被大唐所抛弃呢?”

  见长风怔忪,面色已变,掖擎想笑却又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本是凶恶的面容扭曲起来,显得愈发狰狞。”长风剑眉耸起,怒不可遏间,一手将掖擎整个人从榻上提起来,恨恨道:

  “数十年来,你向来一心要取我父帅所镇守的凉州,所以处处与我们河西军作对为敌。她向外翻了个身,忽见榻前一大片熏黑的阴影。你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根本不配我立即动手。

  心跳怦怦然,在幽夜犹为清晰。他凛然高声道:

  “当年这桩事,大唐那些人机关算尽,把所有罪过都要算在我头上,我偏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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