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雅典娜的救援

第7/267章

  “叱炎?

  回首之际,一道炙热的疾风闪过, 她的腰肢即刻便被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护住。你……”河漠王气得语塞,心知大势已去,颓然跌坐在地,狠狠咒骂道,“叱炎,你滥杀无辜,你草菅人命,终有一日,天神必将降罚于你,恶有恶报,你将不得好死,死后尸骨无存!”他反问道, 神色专注地望着怀里目瞪口呆的女子, 似笑非笑。

  “是我。

  每一句都像一把锥刀深深刺入在她心中,她不由低声呵斥道:

  “够了!

  河漠王在座上未发一言,灰白的浓眉高高束起,满面尽是升腾的杀意。”

  河漠王腾起身,指着来人怒斥道:

  “叱炎!永受业火焚身之苦!

  “我为什么要是新郎?

  麦色肌理, 褐色卷发,高鼻深目。”

  “你!我许你以翁婿之礼,你却要屠我满门。但他没有,任由利箭刺伤,为了不让这支夺命之箭掠过他再刺中他身后之人。”她的语调有惊喜又有疑惑。

  随着尘烟落定,越来越多的玄色身影聚集在毡房门口,影影绰绰间,竟有如千军万马,踏地而来。

  抬眸,那副熟悉的玄铁面具映入眼帘。“哗啦”一声撕去新郎喜服,露出一身玄衣, 站在了叱炎身侧, 一如往昔。

  空气在此刻凝结。

  “咻——”

  河漠王手中的箭矢朝他们飞来。

  对准了大门口的人。

  这两人身形相似, 只叱炎更为高大些,今日情急之下,她不曾细看,竟然认错了。

  叱炎飞身将背上的另外一把陌刀扔给了葛萨。

  她的身躯似乎都要在他滚烫的怀抱里融化了。拔野古,你使出这点小把戏,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

  叱炎心中本是对此番咒骂毫无波澜,正要示意手下对河漠王动手。

  他仍是一动不动。

  辰霜猛然回头,望向身前的那个赤衣新郎,她凛冽目色中,有探寻,有惊异,更有逼问。

  在她面前,倒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狼狗。雄浑粗重的鼻息扑面而来。

  新郎转过身来,是今日头一回直视她的脸,对着她熟稔地了然一笑。

  “你不是新郎?

  为首之人,一身玄衣铠甲,身姿挺拔,手执陌刀,锋刃寒光破雾而来。

融化

  一身赤色喜服的新郎回首与辰霜相望。他们已有濒死之感,深觉河漠王即将要大开杀戒了。

  河漠部暗藏在内室的弓-弩手当场被尽数制住擒获,弓箭尖刀被打落在地收起,一个个五花大绑扔至台前。”

  “不战而屈人之兵,兵家上策也。

  一片哭嚎声中,箭雨停了下来。

  水红的裙裾层层裹在暗涌的玄袍之中, 彼此交融,不辨颜色, 难舍难分。

  “葛萨?

  顷刻间,半边房顶坍塌下来,隆隆有如惊雷之声。

  辰霜轻轻挣扎了一下,叱炎松开了揽着她纤腰的手,一个箭步将她护在了身后,挥刀向纷至沓来的箭雨砍去。有河漠兵也有玄军将士,横七竖八倒在茵绿的草地上,堆成了尸山血海,密密麻麻,生死不明。

  在他的身后,此心安然。……”

  她睁大了双眼, 低低唤了一声,初雪般皎洁的面上满是不敢置信。

  辰霜的心跳骤然滞住了。高大的身躯挡在两个女子和高座上的河漠王中间,又是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辰霜在万众瞩目下,走到叱炎身旁,揖道:

  “昔日,大唐国力强盛,回鹘、祁郸送王族质子入朝,以示忠心,永修边境之好,自此相安无事,百年无战事。

  电光火石之间,暗藏在内的弓-弩手齐齐发射,攻向踏门冲入的玄军。

  面具之下,深邃悠长的眉眼分明含着笑意, 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暗夜中的万千星辰, 纷纷坠落入怀。从中,他举起了掩在桌下的一把弩-箭。”辰霜失声, 怔在了原地, 连呼吸都变得断续不定。

  回头一望,大门竟是从外面被破开,数丈高的木门重重坍塌倒下,扬起漫天的烟尘。蝼蚁之力,敢与玄军相争?

  是玄军!

  辰霜低下眸光不语。只要出了毡房的大门,她早已外头备好马匹,逃到天涯海角都可以。”

  方才在外头杀疯了一身煞气的男人挑了挑眉,微眯起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叱炎冷笑一声,一扬臂将带血的陌刀插入地缝之中,道:

  “我从未见过有丈人会在女儿嫁妆里设下伏兵,暗杀自己女婿的。

  接着,他摘下了头顶的毡帽,再缓缓揭开了那副青铜面具。

  他的身姿高大笔挺,如风迅猛,如山巍峨,将她悸动不已的心跳渐渐抚平。闻她此言,沉定的面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挥动的小臂在空中稍顿了一顿。只一个转身的工夫, 辰霜臂弯里的帛罗郡主被一旁的葛萨眼疾手快地夺了去。

  身前的赤衣男子只微微侧身一避,让箭矢扎中了左臂。”

  骂得句句恶毒,一旁听着的辰霜忍不住了。

  而门外已是尸首遍地,血流成河。

  在叱炎抬手示意下,身后成千上百的玄军战士如激流一般冲了进来,将内里所有人围得密不透风。”男子的音色一如既往的低沉,此刻听来却如山泉漱石一般悦然, 令人莫名心安。

  他回眸,见身后的女子疾步上前,进言道:

  “殿下且慢,河漠部的人还有用,不可屠杀殆尽。

  僵局之下,即便是有头有脸的宾客们也纷纷跪倒在了大门前,拍打着扒拉着紧闭的大门,想要寻得一丝生机。

  烟霭渐渐散去,一片晦色之中,尘土中现出了数道幽暗的身影。

  辰霜不由再向身后源源不断的玄军望去。躲在其内的弓-弩手被骤然坠落的屋顶掩埋。

  叱炎一步一步走上前,乌黑长靿靴沾满了久久未干的鲜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胜败乃兵家常事,拔野古,愿赌服输,我敬你也曾算是草原上的英雄,今日便给你个痛快,速速自裁,留你一具全尸。

  葛萨一手挟持着帛罗, 一手拔出了那根刺在他左臂的箭。这样的身形,这样的气势,如玉山将崩,如骇浪将倾。

  袭来的箭矢接连不断,叱炎径直三步并作两步,身如展翅雄鹰般飞跃而上,双手共持陌刀,将支撑毡房的左侧巨柱拦腰破开,一举劈断。他力大无穷,突然掀开三丈宽的高台矮桌,一时间瓜果美酒撒了一地。

  一身玄衣的他看不出激战后伤口流下的血迹,许是尽数泅染在了墨色之中,有如滴水入海,难以觅踪。

  辰霜心若油煎,正要上前查看,却听身后轰然一声巨响。

  “叱炎……”她压低声音唤他的名。他明明可以完全躲开的。他一脚踹翻了宴席上一排的矮脚胡桌,寒眸扫视了一圈场上众人,令道:

  “河漠部全族,男子当场射杀,一个不留,女子贩卖为奴,其余诸部,愿意归附者,不杀。

  他黢黑的面容在朦胧雾色中若隐若现,她一时看不真切。

  忽闻头顶数声鹰唳,门外的阔地之上,一只黑羽白头的海东青在薄雾中出现,逆风盘旋而下,最后稳稳落在玄衣男子的肩甲之上。

  在哭喊声喧哗声中,辰霜却见身旁的赤衣男子不走了,立在她前方已与她相隔了好几步。

  辰霜看得分明,那箭就是冲着新郎胸口去的!

  这一场恶战,玄军眼见的亦是死伤惨重。

  这个新郎竟是葛萨扮的,那真正的玄王叱炎在哪里?这一次, 可别再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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