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坑死个boss

第151/257章

  窟主又将目光落回了辰霜身上。

  她不由想起了几个时辰前与雪儿在厢房时二人的密语。

  之前, 她赌,他接。”

  小小的驿站早已空无一人。

  马上一袭玄色便衣的高大男子突然下马回身,弯腰捡起了混在雪壤中的一小片红色衣料。”

  窟主见她伸出两根玉雕似的手指,先是一惊,随后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

  雪夜过去,山坳间依旧白茫一片,唯有官道残雪半融,露出岩石青灰色的边壁。”叱炎缓缓念出告示底下落款的地名,许久,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洞房

  第二十五章 卖身

  金乌坠地, 日影西斜。

  窟主见新换了碧色裙装的女子,玉颈延长,皓质呈露,有如天人。他随即眼睛一亮,一手张开五指,大声道:

  “再加五百,不能再多了。”

  “一个姑娘竟然带着这等神兵利器,得卖成天价吧!是祁郸人的马。

  “去查,小神都在哪。”

  辰霜从腰后掏出她的匕首,举到他眼前出鞘,锋刃如寒星坠落,闪了他的眼。

  她不能干等他来救,亦要自救。

  脱身之计既成,她心中多了一分笃定。

  见她从容镇定,面色含威不露,一对眸子闪着捉摸不定的光。他越看,倒越发好奇起来。

  雪儿挑着妆奁匣子里各色珠钗玉簪,选了一支天青色的插在她拢好的发髻上,笑道:

  “别怕,我与那窟主是熟识,他不会为难你的。

  “小,神,都。

  朝西北行了数里之后,巴果臧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边境小镇。

  叱炎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告示,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面具有笑脸鬼面, 有黑白无常, 犹如一身华服的魑魅魍魉,夜行人间。一行人匆匆离开了驿站,在大雪中继续上路。”辰霜又问。许是未到时辰,尚未开市。

  而画中人手中的那柄所谓利器,正是他熟悉万分的银雕匕首。前面发现一处驿站,找到祁郸人的踪迹。

  整间草棚应声坍塌,散落一地。”辰霜问道。怎么找?

  众人循阶而下,小道深幽,随着越到地底,光线却越来越亮堂起来。”

  窟主不禁多看她一眼,他从业十余年来,从未有“货物”有此一问。

  因为,她感觉,又离他更近了一步。

  赤色的硕大灯笼悬于廊前飞檐,亭台楼阁,水榭木桥,一应俱全。

  步入内里,又是令一番光景了。欲买我者,必要以同等价钱一并买我的匕首,人与匕首不单独售卖。再行数十里,便到祁郸的地界了。

  人群惊吓,纷纷为这位凶神恶煞的男子让出一条小道来。”

  她赌叱炎会找到她。”雪儿替她拢起一头浓密的青丝挽成发髻, 一边赞叹, 一边惋惜道, “你可知, 销金窟是什么地方?”

  窟主捋着光秃秃的下颚,思索之下:若按她所说,真能赚上两倍价钱;大不了,只赚一倍,又不亏损。

  只一眼,便足够他认出她来了。尤其是……”辰霜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顿了顿才道出,“尤其是,行家一看便知。

  窟主收起手指,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扬首又摇头。

  远处,还能听到肃州城敲击金柝之声。

  “蹭蹭”作响,玛瑙戒指在利刃上回响出铿锵之声。

  纸上描摹着一个头戴面纱,身着胡裙的绝色女子,袅袅背身而立,正回眸相望,只得一个倩丽的侧影。

  他一字一句道:

  “那便,一个,一个,找。

  那窟主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叱炎在找她,那么她必要给出线索。

  “一十?

  叱炎和葛萨走马在镇子上奔驰间,马匹却被一大波镇民拦住了去路。

  “那便如你所言。”他将告示递给了葛萨,心间如燃油般滚烫,口中淡淡令道:

  “召回其他人,今夜救人,夷平此地。

  “大人只要放榜出去。

  为首的一匹马慢了下来。确实如她所言,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殿下!那个行家,认得她的匕首。你就等着你的回鹘情郎来接你吧。

  来此地的宾客身份非比寻常,衣着配饰皆是光鲜无比, 富贵迷人眼。”

  钱货两讫,众人意满而离。

  辰霜沉吟片刻,不猜了,直接道:

  “若是我能为大人挣到这个数,大人以为如何?”

  她此举,便是要引出那个行家。

  大门虚掩,只留了一道罅隙。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又听她说道:

  “此匕首乃天外陨铁精制而成,削铁如泥,世间罕有。

  辰霜漫步其中,不由睁大了双眼。

  叱炎回神,将衣料攥在手心,起身上马。

  急行的阵阵马蹄踏过官道,风驰电掣一般。看她义正言辞,并不像是在糊弄于他。他将衣料扣在指间,越扣越紧,那片赤色好像掌中滴下的血渍一般。

  窟主对着几个手下指了指辰霜。

  想到他,她不禁又哑然失笑。他可得带够了金银,以你这番身段美貌,只怕当时跟他争的人不少呢。他食指弯曲,勾着它的喙,静静听着早已候在此地的手下汇报:

  “殿下,马厩中有大片未干的血迹。

  趁巴果臧与那窟主谈起了价,雪儿将辰霜拉进了一个雅间,穿过一片妃色的纱帘,让她坐在梳妆台前。

  行至迎客堂前,只见顶上的匾额题着三个汉字:“小神都”。我们是否……”

  “不会。

  “所谓销金,指得便是钱财。”叱炎小臂一扬,海东青低鸣着展翅翱向天际。赌一场罢了。”

  众人再度上马,兵分数路,前往各个镇子,打探祁郸人的踪迹。

  那么,这一次呢?

  叱炎立在庭中,他的海东青停在他抬起的臂甲上,啄弄着羽毛上的雪粒。来此地消遣的,无非为了酒、色、财、气四样。

  他一把将那张告示撕了下来。

  迎客之乐奏响, 胡箫声动,玉壶光转,络绎不绝的人群如游龙般, 渐次步入朱漆红门。”窟主令手下道,“让画师把她和那柄匕首的样貌画下来,张榜广而告之,今晚拍卖。”

  只晚了一步。

  那颗缀在她左眼眼角的泪痣,画在纸上看似无情却又百般动人。

  他凑近了一步,嘿嘿一笑,道:

  “这位姑娘,有何高招?

  几人立马,在镇子外头的一处不起眼的枯草堆前停下。”叱炎语气笃定地打断了他,斜睨他一眼道,“一日之内,我必要将她寻回。

  原是防止她逃跑的。于是,他伸出一只戴着玛瑙戒指的食指,对着她比了比。他们定要买马。那些人不由分手拉开她及趾的裙摆,将一串银铃系在了她的脚腕上,打了死结。

  疾驰中,辰霜回头遥望身后不断变小的驿站,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此时,前方飞驰而来的探子来报。

  展开一览,薄纸随着指尖微微一颤。”

  窟主眯着眼,从她手中接过匕首一瞧,又用手指弹了弹刀刃,侧耳一听。

  葛萨在旁对叱炎低语道:

  “殿下,她真的会被带到祁郸去吗?

  一片死寂中,叱炎面对空荡荡的庭院,突然抽刀将一旁的梁柱猛地砍断。

  一番着装打扮之后,二人来到房外,见巴果臧仍在与那窟主争执不休,讨价还价。

  夜间, 小神都的灯火比早前更加辉煌,如星如雨,亮如白昼。自从遇见那么一个人, 她嗜赌成性, 且越赌越大了。如此,大人便可收取双倍价钱。此时风雪渐消,天色初熹,宛如鹅卵石的胚光,露出一角圆润的弧波。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请示道:

  “可殿下,前面的大小镇子少说也有十几个。”

  语罢,窟主扫过女子清丽无双的容貌,不由神思荡漾起来。”

  葛萨正要驱散人群为主子开路,却见叱炎突然一跃下马,张开劲臂“锃”地一声抽出陌刀。

  平平无奇的一把匕首,并无玄机啊。

  塞外蛮夷交界的小镇中,竟有如此雅致之所,且一步一景,仿的都是神都洛阳的建筑与景致。”

  辰霜神色淡淡, 道:

  “有所耳闻。拨开外侧掩人耳目的几株,里面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长阶小道来。”雪儿用桌上的石黛给她描眉,说得有声有色,“酒是西域美酒;财,指得金银珠宝,气,就是赌运了,色嘛,就是你这样的小美人。

  他有预感,今晚他的小神都必将高朋满座,日进斗金。在小神都压抑的一片赤红之景下, 显得既生动又诡异。

  辰霜在小神都迎客堂的后台候场,透过一道璎珞珠帘, 望向络绎不绝前来的宾客。

  辰霜收回匕首,负手于背,微挑眉毛,道:

  “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大人何乐不为?沉沉积雪被碾过,消融得更快。

  长街尽头,青铜色的豆灯燃着两束火光灯影憧憧,照着后边一扇对开的朱漆金锁大门。”

  辰霜垂头不语,摆动着垂在腰间的匕首。

  “去前面最近的镇上。众人面对盛怒之下的主子,闻声更是心惊肉跳,低头不敢言语。你这番卖的,就是自己的身。”

  叱炎腰间的刀柄和铁质的臂甲猛然相碰,发出沉重的撞击之声,响彻方寸之地。

  辰霜敛神,突然上前一步,对那窟主说道:

  “这位大人,敢问只我一人,可以为大人卖得多少真金白银?

  “一百?应是往西北方向去了。

  宾客入内前都会戴上各式的面具, 掩盖真实身份,求此一乐。

  “你胆子不小,竟想出这么一个阴招来。

  “真是稀奇啊,用天外陨铁炼制而成的匕首!这小神都的镣铐,也如此风雅。

  窟主大腹便便,着一身油光发亮的绀红色胡袍,前来迎客。”

  雪儿放下石黛,双指提起她的下颚,左右一看,对刚描好的一双眉毛甚是满意:

  “其实就是秦楼楚馆。目色居高临下,如睨小物。

  他们接踵摩肩,拥挤的人群将一面墙团团围住,似是在看一张告示。底下,一条潺潺涓流从中绕行而过,衬得此地富丽又不显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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