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宗的几个弟子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弟子们很快将丹药给千景翌等人喂了进去。
卞翎玉一直也没动,他也没说话。你想要的,他能给你,我亦可以。
夙离回头,笑道:“清璇,你是否不满我?”
“找到了,受了点伤。
前几日那公子打伤他们的小师妹,他们义愤填膺,要去讨个说法,卞清璇眸色冷淡,擦了擦唇角:“谁都不许去,我没事。
别说青玹那些没用的兄长和私生子兄弟,就连自己……当初也不是青玹的对手。
他伤得不轻,几个狗腿子也诚惶诚恐,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过来嘘寒问暖。
师萝衣吸了口气,直到迈入浴桶中,身子沉了下去,她的脸终于没那么热。既然已经决定跟着我,就尽心尽力去把他找到,等解决了他,我当然会带你回去。
夙离意味深长道:“这就听话多了,清璇,你一族的安危,皆系于你一人之手。
青玹随着他兄长孤注一掷来到人间,却在天道压制下,弱成了这般,连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你倒是……”对谁都敢起色心。
师萝衣也没想到花朝节收尾得如此不圆满,她全身湿漉漉的,被卞翎玉抱回来,卞翎玉脸色苍白,目光一直很冷,还带着淡漠的杀意。
卞翎玉如今陷入一个极为可怕的状态中,不知是她先前没了气息,把他吓成了这幅疯魔的模样,还是别的什么。
千景翌醒来,脸色难看。”
夙离对她伸出手,笑道:“来。
他硬接那一下,骨头都被师萝衣敲碎了,肋骨也断了几根,头发在刀气下,被削得七零八落。
“你们都去给我找人,我要知道她是谁,敢这般伤本公子!卞清璇再强,却有一群软弱又被奴役的族人拖后腿,别说在神界有一席之地了,连他自己的男儿身都保不住。
千景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一痛,已经被人踹飞出去。”
他这才转动了眸子,应了声好,把她抱到了浴桶边。还是瞧不上我?
千景翌如今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儿惨。
夙离拿出帕子,垂眸擦了擦他那只捏死鹦鹉的手,有了青玹的反面例子在先,他可得快点找到他那个碍眼的兄长。他刚要挣扎痛呼,身上踩上来一只脚。
他们一直没真正圆房。
卞清璇方才动手,他们心里也觉得舒坦,只不过还有些担忧:“师妹,回去公子不会责备你吧?”
卞清璇扯了扯嘴角:“是。
师萝衣多少说了点谎,之前见不得卞翎玉那样难受,她提前挣脱了傀儡术,如今丹田痛得苦不堪言,她怕卞翎玉再被刺激到,没太敢表现出来。
千景翌捂着胸口:“要是让我抓到那个小娘们儿……”
昇阳宗的弟子都知道他记仇,见怪不怪,这次还被人几招揍成这样,使出夙离公子给的仙器才得以脱身,丢脸得很。
白衣男子背对着她,在逗一只鹦鹉。
师萝衣的手搭上了腰带,这次她甚至没转过去。”
卞清璇沉默半晌,依然没动。
阿秀担心不已,连忙脆生生应了,跑去和赵婆婆烧水。
蘅芜宗的弟子几次看不下去,在队伍里过得极其憋屈。
这也是夙离最恨的。
回到他们暂住的大宅子里,一辆九头鸟拉的鸾车停在院子中。她安抚说:“我不疼了,没事的,在鳞片打过来的时候,我就用傀儡术挡掉了伤害。
蘅芜宗的几个弟子,见昇阳宗的少主伤成这样,连忙看向卞清璇:“小师妹……”这人怕还是得救,毕竟如今昇阳宗不好惹。”
千景翌的一众狗腿子连忙想来救自家师兄,被卞清璇一个眼神震慑在原地。”
第58章 坦诚
河畔,卞清璇一身青衣,坐在画舫上,垂眸看着河水,手中的命牌一闪一闪。”
“不会,他目的不在此,不会管千景翌的。
她定了定心,做下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决定。”
卞清璇没说话。
卞清璇居高临下看着他,轻笑道:“我见千公子伤得重,肋骨都断了两根,光吃丹药可不行,给你正正骨。”
这几天千景翌四处欺男霸女,那个“温和仁爱”的公子,却仅是温声劝诫,像极了一副好脾气。
此刻想到千景翌走路都走不稳,弟子们心里只觉得解气。”
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卞清璇却一直沉默着。
慢慢的,卞清璇收回了脚。
丝竹声到半夜,终于停了。夙离摇了摇头,轻轻说:“清璇,看来你依旧没有适应女子的身份啊,既然选择了成为女子,便要习惯和男子亲近才是。
当着卞翎玉的面,水汽氤氲,她蜷缩了下□□的脚趾,只觉得他的目光确实是在看自己。
让他想想,他那个血统高贵的兄长到底在哪里呢?
没一会儿,她身边跟着的弟子,将千景翌等人从河水中打捞了出来。
卞清璇蹲下身,冷冷地看着千景翌。”
卞清璇心里很烦,根本就不在意他说什么,嗤笑道:“随你。”他痛得脸色狰狞。”
“可,可人已经走了,怎么找啊?”
他长着一张无害而温和的脸,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副好相貌,讲话也十分温吞柔和,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她转身,身后一众蘅芜宗的弟子,眼观鼻鼻观心地跟着她回去,看也没看千景翌一眼。”
卞清璇原本漠不关心听着,越听,眸色越冷。
师萝衣见他放下自己,却一直没动。
但他面上一派云淡风轻,这有什么呢?也不知是哪位好道友出手,教训了这个畜生。”
“让他安分些,别耽误我找人。
这后半句,被她咽了回去,卞清璇想到什么,蹙起眉,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火气从哪里来。
“没有。否则……怎么对得起你的付出。
他的好哥哥以前没见过卞清璇,他在神域生活,却是见过的,少年青玹一身红衣烈烈如火,眉眼凉薄精致,本是个小野种出身,偏偏天赋异禀,神力高强。
师萝衣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路上,她也觉出了卞翎玉的反常。
卞翎玉从回来后,就一个字都没说过,师萝衣恍然都觉得他魔怔了,直到她开口:“卞翎玉,我要去沐浴。”
她仍旧没动,夙离包容地笑了笑,没强迫她。”
但仍旧无济于事。我一定会告诉夙离公子,到时候……你等着吧。
“你别怕,我没事,没事的。师萝衣怎么想都觉得羞耻和古怪。
她看着头发凌乱,衣衫湿透的卞翎玉,感觉到唇齿的血气,更用力抱紧他。
待得越久,越夜长梦多。
近几日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弟子奉命跟着卞清璇一起来接人,成长得飞快,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昇阳宗和那个什么夙离公子,就是一群神经病。”
术法这几日她是不敢再用了。
千景翌却已经气得脸色发黑:“卞清璇,你不过是夙离公子手下的一条狗,竟敢这么对我。
她下意识想开口,问他怎么还不出去,可是想到什么,她把话咽了回去。
就算回到院子,阿秀连忙要伸手过来照顾师萝衣,也被卞翎玉的目光吓了回去。你一开始就跟随着那个人,如今来我身边,是否心有不甘?”
“废物,你们还问我,她长成那副样子,不是还有把刀吗,将刀画出来,给我去问!
两人第一次这样坦诚相待,还是她单方面的,卞翎玉连衣带都没解。他头也没回:“人找着了?看着少年冷淡如玉的容颜,他发红的眼尾,漠然沉寂的眸。
“卞清璇,你发什么疯,松开!
卞清璇倒没说什么,抬手从怀里扔了一个瓷瓶过去。
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些,卞翎玉如今不对劲,她得做点儿什么,不仅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还要打破他们这段时日的坚冰。也只好老老实实任由她抱着,路过阿秀的时候,她无力道:“烦请阿秀姑娘准备些热水,我们需要换身衣裳。
他们速度很快,很快就烧好了水。”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点儿讥讽之意,却让卞清璇冷了眼:“我会帮你尽快找到他,杀了他。总之,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卞翎玉没躲着她了。”
说话间,那鹦鹉在浓烈的威压下,啄了一下夙离的手,他蹙起眉头,手腕轻轻一转,鹦鹉的脖子被他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