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死劫早过了,戚瑾也早因通敌被抓了现行而被治罪,如今新政顺利哪哪都好,唯独华阳的死劫还没破!”
华阳说不出话,只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抓了几道。”
陈孝宗:“你这人真不讲道理,有一次下雨,咱们从春和堂出来,你非要跟我挤一把伞,我是没给你挽胳膊,还是没给你撑伞?
如果有人要杀华阳,陈敬宗大可以抓住对方,偏偏害死华阳的是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寒!
过了两日,罗玉燕又来拈酸:“今天我去逛花园,看到四弟、公主陪老太太遛弯,溜到一处假山,四弟先把老太太抱上去,然后又把公主抱上去了,逗得你们家老太太直笑。
“那你好好照看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报给朕。
陈敬宗跌坐在椅子上。
这次,郎中多耽误了一段时间,还把朝云几个丫鬟叫到一旁,单独询问了几个问题。
果不其然,郎中回来时,满面笑容:“恭喜长公主,您这是喜脉。
陈敬宗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孝顺出点新鲜花样来。”
“这个简单,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不愁没机会建功。
老太太在京城享了几十天的福,二月初的一个夜里,安安祥祥地走了。
华阳直接把京城最好的四个戏班子订下了,一个戏班一天,轮流着来陈家搭台唱戏。
陈敬宗笑:“除了这个,还有三个大遗憾。”
华阳露出质疑的神情,不信陈孝宗那般温文尔雅的探花郎能说什么不正经的。”
罗玉燕打他:“我就羡慕,你都没有当众跟我腻歪过。
陈敬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陈敬宗登时变了脸色。”
华阳听了就难受,安慰他道:“这辈子不会了,这回你有了准备,肯定能带着他们化险为夷。”
罗玉燕:“我不管,你也得抱我一回。
驸马跟疯了似的,朝云四个大丫鬟都被感染得紧张兮兮。
入夜,陈敬宗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床上,确定没有一只小虫,再在外面一圈撒上驱虫的药粉。
华阳拦住他:“现在让祖母舒舒心心地过完最后几个月才最要紧,其他的,都等回陵州再处置吧。”
陈敬宗:“你有什么遗憾?”
陈孝宗:“你到底是羡慕四弟会孝顺老太太,还是羡慕四弟力气大?”
“状元郎有我高吗?”
“状元郎可有我伺候的好?
华阳:“三哥找你何事?”
陈敬宗:“我们怎么不收敛了?
陈敬宗并没有怎么悲痛,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遍,这辈子也早就做足了准备,老太太走得也舒心,是喜丧。
四月初,众人抵达陵州,又忙碌几日,终于把老太太安葬了。
陈敬宗一直都没忘了,刚重生的时候,华阳说她死在了这个腊月,死于一场非常严重的风寒。
华阳不得不跟陈敬宗说了实话,她并不是死了才重生的,只是喝了药晕晕乎乎地睡着了,梦里回到了这世。
华阳垂眸,看了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已有猜测。”
华阳笑了笑:“太多了,一口气说不完。”
华阳靠到他怀里,承诺道:“会有的。
陈敬宗看她几眼,忽然问:“你说你改嫁了状元郎,那状元郎叫什么,哪里人士?”
陈孝宗:“就怕咱们一起从山上滚下来,摔成一对儿瘸子。”
元祐三年,腊月。
陈敬宗:“臣冬月三十的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长公主这个月会染上一场风寒,病得十分难受,所以臣才告假,亲自照顾长公主才能安心。”
陈敬宗:“都是一些不正经的,不说也罢。
陈敬宗回了后院。”
陈孝宗讪讪地离去。”
陈敬宗回了长公主府,开始了每晚都要醒来几次替长公主检查被子有没有盖好的不安生活。我种了两辈子的地才结这一个果,当然要高兴傻了。”
华阳没接这歪理,问他:“你有哪些遗憾?
华阳没有躲,哪怕有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
陈敬宗亲亲她的脸:“我的遗憾也挺多,你之前冷落我的每一个晚上都是遗憾,我都得给弥补回来。
陈敬宗在笑声里回神,喉头滚动,他看看长公主平平无奇的小腹,再看向郎中:“当真?
华阳:“不就是怀了,至于你如此?好歹家里也有五个侄子侄女。”
华阳:“都有遗憾吧,想重新活一次。
“第二个遗憾,是死的太早,没能建功立业。”
陈敬宗想想也是,何必再让老太太伤心一回?
他是真的不安。
陈廷鉴递了辞呈,要送老太太回陵州安葬,顺便在那边服丧。
华阳这才上了床。”
华阳:“当寡妇算什么遗憾,姑母也是寡妇,现在过得别提多逍遥了。
为了这个,陈敬宗早早跟吴润打过招呼,长公主府里凡是有风寒症状的,一律给假,什么时候彻底养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孝宗就讲起妻子撞见的那几次。
除此之外,陈敬宗还让长公主府的家养郎中每日早晚来给华阳把平安脉。”
陈孝宗:……
陈敬宗:“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前我给你面子,没提而已。
而且,这次陈廷鉴确实要感谢自家老四,如果不是老四坚持要接母亲来京,他这个不孝子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一大家人都要回去,包括华阳与陈敬宗。
夜里,罗玉燕靠在陈孝宗怀里说悄悄话:“先前你们个个都不看好四弟与公主,瞧瞧,人家感情多好,听戏都要手拉手。”
元祐帝:……
若不是姐夫一直都把姐姐当成天,他绝对不会信这种狗屁理由,而是怀疑姐夫故意偷懒。”
陈敬宗颔首,是啊,他有了准备,也有了怀疑的目标,这一次不但他与兄弟们会好好的,还会早早叫那人身败名裂。
确实有人发现了。
元祐帝特意把他叫进宫,询问怎么回事。
无关的人都走了,陈敬宗小心翼翼地抱起华阳,去了内室。”
又发生几次类似事件后,陈孝宗去找四弟说话了。”
华阳:……
她往肚子上盖了一层被子,警告他道:“现在孩子还没出生,再允许你口没遮拦一年,等孩子出生了,你再这么没个正经,就自己搬去流云殿过吧,别想带坏我的孩子。
腊月初九的早上,郎中又来把脉。”
陈廷鉴管儿子管孙子连宫里的太子都敢管,唯独不会顶撞老母亲,哪怕老母亲把儿子夸出花,他都是默默听着。从老头子到大哥三哥,从母亲到大嫂三嫂,男女眷轮流去侍奉着老太太,包括几个孩子们,老太太身边就没有断过人。”
陈敬宗:“你可别羡慕她,长公主是没遇到合适的,但凡遇到一个处处都让她满意的,她没必要养那么多面首,面首多,只能说明每一个都不够中用。
他想珍惜时间好好孝顺孝顺老太太,然而老太太身边根本没有他的位置。大哥大嫂可从来没这样过。
陈孝宗:“知道你与公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只是在外面能不能收敛点?”
华阳:……
她想去堂屋待着,被陈敬宗拉住手腕抵在衣橱上,赖着她各种盘问:“状元郎有我好看吗?
华阳、陈敬宗坐在另一桌,看着那边和乐融融的画面,陈敬宗暗暗握住了华阳的手。”
华阳推了他一把。”
郎中笑道:“千真万确,其实前几日老夫就怀疑长公主有喜了,只是脉象还浅,不敢断言。
为此,他直接跟朝廷告了整个腊月的假,提前二十多天开始了年假。
让华阳平躺在床上,陈敬宗对着她的小腹发起呆来。”
“嗯,最后一个遗憾……”
陈敬宗摸了摸她的小腹:“我也想当回爹。”
罗玉燕哼了哼。
老太太都爱听这个,身上穿着公主孙媳妇送的狐皮大氅,腿上盖着暖暖和和的毯子,一边在家人的陪伴下听戏,一边跟陈廷鉴、孙氏道:“还是老四最有出息,给我娶了这么好的孙媳妇,比你们对我都好。”
陈敬宗:“……我还以为你只有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这一个遗憾。”
“第一,死在了白河岭,没能带着大兴左卫的兄弟回去。”
陈孝宗:“羡慕你就直说。”
“臣遵命。
华阳:……
她不再多说。”
华阳回以一笑。
这事都不能想,一想陈廷鉴的眼圈就泛红。”
陈敬宗:“侄子侄女能跟亲生的一样?
陈敬宗:“大哥可以为这些来说我,你没资格,至少我没有走着走着忽然亲公主一口,也没有鬼鬼祟祟地将公主拉到假山那边不知做什么。
华阳:……
长公主只用眼神嫌弃,四个大丫鬟先后笑出声来。
陈敬宗抱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你说,咱们为何会重生?”
陈敬宗点点头,叫丫鬟们送郎中,顺便给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