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玄天炉

第266/271章

  他捏了捏眉心,指着哭成一团的张老汉夫妇道:“你们先说。

  我家女孩儿嫁过去是做媳妇的,又不是使唤丫头,买个粗使丫头才几个钱?”

  那他们岂不是白打了架?”

  李二见宋推官等人的脸色越加不善,忙膝行上前,拦在母亲和岳母之间劝和起来。

  小两口成婚几年还膝下空空,公婆本就对宝珠颇有怨言,又看不惯她娇生惯养,经此一激,顿觉面上无光,连着数落她好几日。

  而如今仅有的线索便是那顶红色小轿……

  “来啊,去城中车轿行问问,看这几日谁家有过类似的租赁。

  张家老太太便骂道:“人给你家接走了,我们却去哪里寻?

  “肃静!

  月前不过叫她略洗了几件衣裳就吆喝身子酸痛,才说两句便哭哭啼啼跑回娘家,眼里何曾有我们这些公婆长辈!”

  听到这个结论,两家人都有些傻眼。”

  又取了签子,吩咐左右道:“去传张李两家的邻居来问话,看是否有轿子来,那轿子是何模样,他们两家可曾有相仿的轿子出入……去吧!”

  宋推官点头,“倒也有理。

  因担心说话声打扰宋推官问案,她靠得好近,谢钰甚至能闻到熟悉的药香,眼睫一抖才嗯了声。

  张家老太太又哆嗦着手指着他骂道:“成亲前你不知道么?

  “难不成,难不成还真是旁人做的?

  结果一晃几年过去,李二竟屡屡落地,银子花得淌水似的,却硬是连个秀才的边儿也没沾上。

  身为人子,不能调和家中两辈矛盾;

  身为人夫,不能信守承诺照顾妻子;

  身为学子,又屡试不中……简直毫无可取之处。!又说什么要另嫁他人,皇天在上,这等大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哪里是能成的!你爹娘不是东西,你那弟弟更是个畜生,必是你们合伙害了我儿,要吞她的嫁妆,如今又来打我的三子!

  马冰四下看看,往谢钰身边挪了挪,小声问:“谢大人,你说有没有可能两家人说的都是实话?”

  马冰原本也想跟着去,但张家老三还在昏迷中,倒不好擅自离开,只好眼巴巴看着谢钰等人去了。你没夸下海口许诺么?

  许多大户人家家中常年养着车轿牲口预备出门,但大多是青白灰绿等低调稳妥的颜色,而去接张宝珠的那轿子偏花哨,断然不是家常用的。

  宝珠想着相公还不知何日高中,将来若再生个一儿半女,使钱的地方多着呢,况且你一个小叔子娶妻,与我这个做嫂子的何干?

  谁知这话不知怎么传到李家耳朵里,便旧事重提,说他们嫌贫爱富,此为一桩旧恨。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

  张老汉才说完,李家的老太太就斜着眼睛,尖声道:“好啊,就你张家的女儿金贵,过门好几年,连盘子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衣裳也没见缝两件!

  谢钰看了看堂下众人,视线掠过李二时微微蹙眉。

  他对此人印象极差。

  他一拍惊堂木,“朗朗乾坤,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若是想谋财害命的凶手,再耽搁下去,张宝珠亦是凶多吉少。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两家人一致表示,商量这事的时候并无外人在场,张家自己的丫鬟也不会傻了吧唧往外说,嫌犯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一天时间,如果真是流窜的拐子,恐怕早已出城。”马冰道。

  “不是说经常有人贩子流窜各地作案,专拐良家妇女。

  “回禀大人,卑职已经入两家查看过了,并没有轿子停留过的痕迹。

  张李两家都住在开封城内,派去的衙役快马疾驰,不久就打了个来回。

  宝珠一听,顿觉心凉,次日一早就跑回娘家来了……

  昨天宝珠不见,张家三子回想起姐姐之前的话,难免担心,就出言刺了几句。”

  张老汉又道:“李家只说我家嫌贫爱富,可我儿出阁之前就都知道了的,若果然嫌弃,何必嫁他?子质,还要劳你去各处城门通告,看昨日这轿子是否出了城。”

  却说张家之所以这样笃定女儿给夫家害了,倒也有些依据。

  稍后张家的邻居来了,果然作证说昨日确实有一顶红色小轿来接张宝珠,许多人还议论来着。

  因张家富裕,当年宝珠小姐出阁时不光有鲜亮衣裳绸缎,还有城外良田十亩,并压箱底的银子若干做陪嫁,张家逢人便说是下嫁。

  第二件则是宝珠之前来家哭诉时,曾说小叔子李满田要与人结亲,奈何家中拿不出像样的彩礼,公婆便商议着要动她的嫁妆。”

  宋推官又是一拍,两侧立着的衙役们纷纷敲起水火无情棍,低声喊起“威~武~”来。”

  张家老太太便用嘴啐她,“我们这亲爹娘尚且没使唤她,偏你们倒起高调!

  自古以来,出嫁女的嫁妆便是自己的私产,饶是官府也不好轻易动的。

  “都是一家子骨肉,那银子放着也是白放着,难不成还能生出小的来?

  只要张宝珠回来,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再看向彼此时,难免有些尴尬。

  这么一来,嫌犯就有足够的时间逃离现场。该不会是有人见色起意,无意中听到他们两家商议的法子后,故意赶在张家之前接人?

  但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当务之急并不是争议张李两家谁之过,而是要赶快找到张宝珠的下落。

  怎么可能不是他家做的呢?

  “这样式倒不像是家常用的。”

  那家不过是丢了媳妇,这家却是少了女儿,儿子又给人打成那般模样,总归是更惨些。”

  李二面上紫涨,十分为难,“这……这当务之急是要寻宝珠回来呀!

  无论何时何地,小叔子意图谋夺嫂子的嫁妆都称得上丑闻,李满田一听家丑外扬,当即恼羞成怒……

  听张家人说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宝珠十分委屈,难免找相公李二哭诉,谁知李二却反过来说她不懂事。

  老夫妇跪在堂上哭诉,“大老爷,宝珠我儿确实给人接走了啊,昨日戊时前后轿子来的,还有邻居瞧见了的。

  若说是误打误撞坐错了轿子,如今一天过去,对方也该回过神来,怎么偏生一点消息都没有?好啊,媳妇娶过门就把王八脖子一缩,两眼一翻,不认账了!”

  既然两家人都没有说谎,那么张宝珠到底被谁接走了?

  谁家娶媳妇不是来伺候男人,伺候公婆的,偏你家的使唤不得。”

  那李满田才十几岁就知道要打秋风,又是那样的烈火脾气,谁敢指望他的感激!

  而李家日子本就寻常,如今三个儿子渐大,相继娶妻生子,越发捉襟见肘,听了那话就有些不大愿意。”

  一个是他娘,一个是他媳妇,他偏向谁的好?

  “怪就怪在这里。当初两家人都想着若得日后高中,也是一桩美谈。

  难怪那李满田出手如此狠毒,原来性情暴躁是一方面,更要紧的还是新仇加旧恨啊!小人一家素来安分守己,若当真不想做亲,来官府求了和离书便罢,何必扯谎?既然你两家都指认是对方做的,可有什么证据么?天地君亲师,亲有【父母、兄弟、夫妻】六亲,你们算哪门子?

  宋推官便让画师根据他们说的,细细描绘了轿子模样。

  张家人焦心不已,偶然说起时,难免抱怨几句。

  到底宝珠是晚辈,又年轻,他娘养他这么大不容易,略担待些不是应该的么?

  偏那李二是个读书的,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银子?凭什么这样磋磨人!

  宋推官想了一回,且不论张宝珠究竟是谁接走的,先找到人是正经。”他眯着眼道。另外几个邻居也说那张宝珠失踪前后,这两家人皆未曾远离,也无甚古怪举动。便一口回绝。”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吵嚷起来,带着回音,吵得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如今权且拿给老三应急,爹娘必然说你识大体,日后老三一家子也必然感激你。”

  纵然她没什么断案的经验,可看了半日,张李两家人的情绪都不似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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