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头有时候就像是个疯子,明知道她是天道,明明前世被她捅过一刀,他最理智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直接杀她永绝后患,可是现在,他非但不杀她,还要这样受着伤来到她的面前,偏执地把刀递给她,就是为了看她会不会再捅一次。
那明月千里,照遍了整个荒芜的识海。
魔尊冷淡地翻过一页书:“你昨日梦游, 非要和本座一起睡。”
岁:“……”
她喝了一口茶,问道:“那要怎么办呢?”
她靠近他,她靠近一点,这魔头就往后仰一点。”
岁:那一年, 是哪一年?
广平面色扭曲地开口道:“尊上这是,心碎欲死,不愿意醒来啊。
那就简单多了:做个让她怜惜的弱小,不就好了么?
这魔头立马冷笑:“记不得了是吧?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自嘲地反问道:“本座不会疼,你不知道么?
但,睡回了一起后,她半夜醒过来, 就发现身边的魔尊没有睡。
她干脆捧住了这只魔的面颊,声音很轻:
“燕燕,你忍心熄灭你的月亮么?
这魔头这样想着:想让本座滚,门都没有!
堂堂魔神,英明神武。
风将他的长发吹起,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竟一时间像极了魔神。
可是她又想,从前小魔头就会因为自己的狼狈,不愿意告诉她在万魔窟救她的人是她;现在也是一样,那魔头自尊心强,从不愿意将自己心软的一面展示在人前,就像是一只刺猬。
他坐在床上,丹凤眼看着远方,面无表情。
——绝对不像条汪汪摇着尾巴来找她的小狗。
他吐血,他晕倒,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快来哄本座?”
她顿时面露迷茫之色。”
从前她想要去他的识海,这魔头却不肯,还非要赖在她的识海里。”
……
那魔头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的睡颜,从未有过那么一刻那样的清醒。”
“那一年, 本座知道你受伤了去探望你, 你让本座滚。”
这魔头顿时面露冷笑。”
欺负他喜欢她,哪怕千次万次,也不忍心熄灭那一轮圆月。他也不给她讲睡前鬼故事了、也不粘人了,还时常看着她冷笑。”
这魔头注视着她,阴恻恻道:
“你对本座做了那样的事,你就不怕本座在这里杀了你?
但是,这魔头仍然不打算放弃装病。
“你就是欺负本座。
可是她说,她不是欺负他,是在哄他。
她以为他又想起了被她捅了一剑的事,坐了起来。”她很认真地说,“我是在哄你。
你看这月明千里,无数次他抬头仰望,靠着那明月高悬度过漫漫长夜。
表面上:他受了伤,魔界多危险,他无处可去,走投无路才来找她。
他阴恻恻转头道:“你让本座滚。”
魔的脚步顿住了。
于是那股无名的怒火就慢慢地消失了,那种酸涩的情绪也开始慢慢地退潮。
她说:“燕燕,你也可以让我滚。
魔神的转世,缺乏很多东西,于是也就不知道,这颗酸酸的橙子,叫做委屈。
好像变成了一颗酸酸的橙子,才尝到一点点的甜,又立马被酸涩的情绪饱涨着。
只是觉得心口空荡荡,好像心脏被挖走了一块。
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处断崖之上,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他们已经冷战了许久,万一让他恼羞成怒,这小心眼的魔头就要立马和她恩断义绝怎么办?
就像是那“岁岁平安”,藏着这魔头不可言说、不愿言明的喜欢。
他想:本座最后给她一次机会。
简直一举两得。
大魔头在无相谷的时候,当真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实在是不像样子,他竟然没有去杀了她,反而像是个胆小鬼一样躲了起来;就连装病的时候,听见她的花言巧语,他也觉得她在欺负他——
欺负他喜欢她,怎么样都舍不得离开她。
这魔头绝对不承认,他想她想得要命,打着试探的名义,就是为了找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继续赖在她的身边。
小楼有两层, 她见他似乎看她气不顺,于是想了想, 自己搬去了楼下睡。”
要不要告诉他, 她昨夜在识海炼剑,根本没睡?
他都吐血了,她还不心疼他,还是人么?
广平:出家人不打妄语,贫僧好痛苦!
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魔头最介怀的不是那生死大仇,而是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
可他表面上还是露出了冷笑:“本座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都“病入膏肓”了,她还不来主动和好,还是人么?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识海。
广平:算了,贫僧都入魔了。
第56章 一月之约四
大魔头醒过来后的前两天, 态度冷淡了不少,仿佛真的是因为受伤才不得不留下的。
有股怒火一直藏在他的心底里,却不叫他暴躁,只叫他觉得心底又酸又涩。
她说:“我舍不得了。
广平:但是说这种话还是好痛苦!”
她直接忽视了这魔头的冷笑,要是别人听见了他这样的恶声恶气,肯定要被他吓跑,可是她对这魔头日渐了解,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问道:“燕燕,你疼么?
他舍不得离开他的月亮。
他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千里赤野,和魔界有点像,但唯一的区别是——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轮圆月。
他当真把自己给弄伤了,现在她想要动手,随时都可以要他的命。
他的梯子给得这样明晃晃。
“我不是在欺负你。
只是这样做,风险很大。
那魔头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一副高冷至极的模样, 很有魔神的威严。”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他没有说话。”
“谁让你哄了?
月光照着这魔头的侧脸好看至极,长发随风飘扬,声音却满是自嘲。”
岁:“……”
魔尊又冷淡地翻过一页:“本座把你推开, 你非要抱着本座不撒手。
他看着月光看了将近百年,又如何忍心熄灭心中的一轮圆月?
就像是她说的:你舍得熄灭你的月亮么?
她想:胆小鬼!
大魔头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永远怜惜弱小,对待弱者,她总是以一种保护姿态;反倒是对他这个魔神的转世,多有忌惮,这也许是某种天道潜意识里面的反应。
内里:他还可以试探她。
就像是被抛弃过一次的小狗,她亲亲他,小狗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她抱紧了他,说:“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应当是不疼的。
第二天早上,她就发现了自己出现在了魔尊的床上。
她的心里,他算什么呢?
他起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了她的声音:
“燕燕,你说的不对。
许久后,他自嘲地扭开头。
他都“心碎欲死”了,她不来哄他,还是人么?
……
于是她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谁知道那魔头睡不着,时时刻刻记着仇的,压根不是捅他一剑那回事。
这段离开她的时间里,愤怒、痛恨、难过等等情绪,好像全都在她的一句话里面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于是轻声说:“我听广平说你受了很重的伤,担心你,就来找你。”
她是问他,前世被她捅了那一剑,疼不疼。
半夜时分, 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这魔头本是魔神的最后一世,应该无牵无挂,哪里来的一轮月亮呢?
那她呢?”
她心想: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呢?
他想想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广平:“朝姑娘,你可以去尊上的识海,看看能不能唤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