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就偷偷把剩下的几份钱都挖出来,塞在衣服里带来店里,希望师雁行帮忙存着。
“哇啊啊啊,爹,娇婶儿说你们不要我了!
见秀儿脸色不对,师雁行马上猜到什么,“是不是你家里人又做了什么?”
长大好可怕!
师雁行都收了,当面点清,又说:“按照规矩,我该写个条子给你,可是……”
万一再被翻出来呢?
获一等奖的是本地一位老扎灯匠人了, 手艺没得说, 大家都服。
师雁行看出他的心思,“减重也要循序渐进,太快了伤身。”
什么家业是老大的,又什么都是有寿的,这是连着把二三代都挑拨了啊!”
“他们还好……”说起未婚夫,秀儿羞红了脸。
这个嘛……师雁行也没办法给出可靠的方法。”
鱼阵闻言,皱巴着脸苦恼半天才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做大人好难呀!
两个儿子陪老汉一起来的,当众接了奖金和月饼礼盒, 喜得眉开眼笑。
有福素来胆大,也不顾忌什么,直接蹿出去,搂着郑如意的大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这条不成文的规矩虽然残酷,但对上秀儿这种情况,反而是最好的庇护。”
她都不想长大了!”
她和有福、有寿分明没有招惹那个婶婶,可那个婶婶为什么要这么坏?
有寿到底大几岁,隐约觉察出不对劲,忙劈手夺过两个妹妹,一手拉着有福,一手拉着鱼阵,噔噔跑去郑母跟前,大声将方才的话复述了遍。
稍后江茴和师雁行两人轮流教育,好歹把鱼阵拉回来。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
那些人就顺势奉承起来,连带着鱼阵也得了不少好话。
“自然可以,”师雁行叹了口气,拍拍她瘦削的肩膀,“辛苦你了,只是日后成亲可怎么办呢?
娘家可以不管外嫁女死活,同样的,出嫁女也再无义务照顾娘家。
师雁行啼笑皆非,“你这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本事哪儿学的?”
鱼阵茫然,“为什么呀?
“等你长大了,学了本事就知道了。
师雁行也没瞒着,对她说了事情首尾,听得江茴又气又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无论是男是女,最要紧的还是靠自己。
说就说了,竟还给人听见……这不作死呢吗!
众人都很是欢喜, 纷纷表示明年还来。
“挣了钱只想着养汉子!
可她又抓不准重点,就简单粗暴地迁怒起来。”
又逢中秋,师雁行照例给大家发加班费,但秀儿破天荒没要,师雁行正打算今天给呢。你婆家为人如何?
学前班小朋友的生活已经非常规律啦。至于节假日的奖金,也都存在师雁行这里。
日后即便涨了工钱,她也要留个心眼儿,自己单独留一份。
他才要结结巴巴说什么,有寿就追出来,第二次把那话说了遍。
装什么和睦团圆!
但凡换个人,但凡东家有一点儿歪心思,就好比肉掉进狼嘴里,再没有吐出来的一天。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三个孩子还小,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那人身边的几个女人一听,骤然变色。”
上头的郑母和两个儿媳听见动静,就问怎么了。
最忌讳的就是子孙不和!白放着自家爹娘不养活,这是日后想带去婆家啊!
迎宾的红果和秀儿见了,不由得十分诧异。
郑义这一支做得红火,其他几房远近亲戚多靠他吃饭,按理说应该感恩。
她一哭,前厅的男人们都听到了,郑如意率先打发人来看。
本部地处繁华街市, 往来的多有内外富贵人家, 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冲着卤肉、肉脯、蛋挞、蛋糕和雪糕这几样拳头产品的名声来的。
师雁行才要开口,却听桌子对面的鱼阵来了句,“男娃不好!”
师雁行和江茴都觉得不对劲,不约而同靠过去,软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当时就骂她吃里扒外。
一时饭毕,秀儿偷偷找到师雁行,扭捏了一阵才怯怯地问:“掌柜的,我,我能把赏钱暂时存放在您那里么?
原来是两天前鱼阵去郑家找有福和有寿玩,本来三个小孩儿玩得挺好,谁承想正碰上郑家旁支来走亲戚。
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事儿!
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个这么没城府没遮拦的婆娘!
大家子最忌讳什么?
师鱼阵小朋友初次面对人心险恶,兀自忿忿不平。
“纵然男女有别,可女娃难道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们一点儿嫁妆都不准备,我自己攒点怎么了?
二等奖和三等奖也不孬, 反正白得的事儿, 就挺高兴。
秀儿明白她的意思,忙道:“您待我们这样好,又岂会贪这点儿?
有福有寿见了,少不得对长辈行礼。
偏又奈何不得郑义,心中难免酸涩扭曲,就冲着孩子下手,着实损人不利己。
奈何师命难违,第二天一大早,田顷到底还是按约定去了师家好味。
原本只是为了宣传,可如果能做成风俗, 有了规模成了气候,日后完全可以请知县大人莅临嘛。您不嫌我麻烦,我就知足了。
“等你长大了,还会遇到很多不好的人,他们说的话不能轻信。
这下,连郑义都毛了。
田顷十分不满。”
鱼阵晃了晃腿儿,皱巴着脸嘟囔道:“男娃不好!
晚间师雁行回家,换了衣裳,江茴无意中瞥见袖袋里掉出来的一本新簿子,就顺口问了句。
师雁行想了会儿,“这么着吧,我单独弄个账本,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某日你交给我多少钱,如今你也识字了,简单的数字应该看得懂。
嘿嘿,白嫖一个免费壮劳力!
午间休息时,满面菜色的田顷战战兢兢落座,生怕看不见一点荤腥,不曾想看着竟跟平时没什么分别。
第104章 商会
天气渐渐转凉, 鱼阵也重回走读日常,每天早上由胡三娘子送她过去,下午再接回来。”
师雁行和江茴都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去,“什么不好?
师雁行每天都往那边去一趟,根据顾客们的点单和每日所剩食材总结规律, 最终确定两家店面的经营重点确实有所不同。
足足十两银子呐!
鱼阵说得乱七八糟,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稚嫩的气愤,两名听众十分头大,自动查缺补漏,好歹弄明白原委。”
今天菜品的种类并没有变,只是她适当降低了高脂高热量的比例。”
江茴叹道。”
鱼阵掰着手指头数,“郑爷爷是男娃,大伯二叔都是男娃,有寿也是男娃,她说有了男娃就要把女娃撵走!”
众人一听,顿时变色,又齐刷刷往那“娇婶儿”的男人脸上看去。送客!
可至少目前来看,嫁人是她摆脱原生家庭最快也最靠谱的法子。
想来就好啊。
咱们平时眼馋泛酸,自己私底下编排几句就算了,你怎么还真就拿到明面上说啊!
以往这位田老爷都是欢天喜地,今儿怎么垂头丧气,上店跟上坟似的……
胡三娘子的忠心和武力值都很值得信任,师雁行只旁观了一会儿就笑嘻嘻离开。
师雁行见她不是个没成算的,也是欣慰。”
秀儿咬着牙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
听着还挺有道理!
鱼阵摇头,愁眉苦脸道:“可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柳芬妯娌两个也气得够呛,这都什么混账王八亲戚!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有了本部打基础,分店生意开启得很顺利。
那男人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吧,人多是非多,大家子乱子更多!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不得就有那起子喂不熟的白眼狼,觉得给少了。
事到如今,有福也有点回过味儿来,扯开嗓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咱们两边核对清楚,各自签字按手印,日后开支也这么着,彼此心里都清楚。
说话那女人也没想到事儿闹得这么大,脸儿也白了,腿儿也抖了,忙不迭辩解道:“我,我就是玩笑……”
再说了,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他与民同乐, 百姓们也能近距离感受父母官的和煦, 完全是两得益的好事。
郑母当场就拉了脸,“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后面男人们在前头说话,女人们在后面花厅磕牙,有几个姑婆就拉着有福说笑。”师雁行认真道。
上回端午节的赏钱她偷偷瞒着家人没告诉,可因没有单独的卧房,就将那几百钱分成好几份埋在院子里。”
秀儿再没想到她考虑得这样周道,连忙点头。”
秀儿用力点头,背过身去,从身上摸出来好些还带着体温的铜钱。”
她这么做完全是破釜沉舟豁出去了。
秀儿又羞又气,强撑着与她对骂几句,到底不想背负不孝的罪名,便忍了下来。
师雁行笑着应了。
师家好味首届扎花灯有奖竞赛圆满结束,当日分店门口就摆开几个箱子, 请前来赏花灯的百姓们投票, 几个时辰后立刻当场唱票, 全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
因露了脸,几位获奖者竟当场接了好几笔订单, 都是家里不差钱,又看重他们手艺的。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女人突然来了句,“有福啊,日后这家业都是你爹的,来日就是你弟弟的,你一个女娃可怎么办哦!
“她婶子,你莫不是吃醉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你们是不是该问问本人?
万一婆家也靠不住,好歹是条退路。
“就好比有的菜好吃,有的菜不好吃,也有人天生那么坏。何苦来哉!
来日郑义两腿儿一蹬,下头的指不定打成什么样!
但长了这么大,她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幼童了,骨肉血亲尚且不可靠,外八路来的男人也未必靠得住。
后面简直一团乱,郑义当场发作,将那一大家子骂的骂,撵的撵,还告诫了门上,以后不许他们再来。
气的是那家人竟如此磋磨亲生闺女,叹的是没想到秀儿早前看着面团儿似的,如今竟有这般胆魄!
这是跑到我家里来恶心我呢!
田斌顿时感动非常。
原本是神不知鬼不觉,谁承想前几天她娘四处找东西送人,竟把其中一份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