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拳成渣

第27/86章

  穆晴岚想得很美,特别美。

  细细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霍袁飞不在了,没人能看出霍珏是怎么回事儿,他的面皮上依旧是惯有的沉稳肃穆,没半点为妖邪开脱的鬼祟。

  若山真的有灵,那冥星海倒置天崩地裂之时,它怎不怒?地面到处都是树藤,有些足有两人合抱的树那么粗,修律院的弟子们还没等朝着雪松院来,就触怒了灵山,他们全都被雪松树藤给囚住啦!”

  “什么天罚……灵山怎么怒了,你说清楚!”曲双疑惑。

  曲双一愣,霍珏连忙又说:“要弟子们先出去守阵,设法探听修律院那边的动静,今夜不对劲。

  他不想让曲双知道穆晴岚的事情。

  因此她只能用另一种形态出现,不敢在他面前说话。

  霍珏把微微颤抖的指尖藏起来,缩在袖口里面,然后平复呼吸,对曲双说:“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毕竟今晚上闹起来的都是些“妖魔鬼怪”,她这个非人搞不好要被霍珏反感。

  “就是修律院弟子全都被雪松的树藤给捆上了!

  少掌门对她仁至义尽,她竟然伙同那些人图谋不轨,实在可恶!

  穆晴岚千方百计见自己,却总是被他拒之门外。

  霍珏久久无言,曲双听了小弟子的说法,迫不及待去印证。

  “她”占据曲双的身体,给自己做吃食,照顾自己。”

  “她是不是想动少掌门颈上法器?”

  曲双闻言根本不敢相信,上前几步抓着小弟子仔细询问,又顺带着问了和泽长老和皇族驻扎的卫兵动向。”

  “毕竟我如今目不能视,画下的符篆作用有待商榷,布下的阵法也未必多么精妙绝伦。

  刚才他也算测试过,“重生池”就在他脖子上挂着,可她依旧没碰,而是不断亲吻他的指尖。

  只要霍珏今晚不迁怒她,不把她赶走,她就能名正言顺赖在北松山。

  不仅仅危机解除,因为“灵山发怒”的震慑,一些本有反叛之心的弟子,开始动摇,被困的修律院弟子之中,有几个甚至吓坏了,直接道心破碎。”

  “你是说……你看到了刚才在床边的人,是穆晴岚?

  “妖物幻化?

  之所以刚才那么冲动,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将穆晴岚当成过什么厉害人物,甚至因为她的出现极其恼怒。

  不到一刻钟,曲双便又急匆匆地杀回来,然后得意忘形手脚并用的和霍珏说了现如今门派之中的所有形势。

  穆晴岚穿了一身素白,头上只戴了几个玉簪子,当然也是有心机的,要想俏,一身孝嘛。”

  “什么?

  他确定她和那些妄图窃取法器的人不是一伙儿的,因为之前他测试过,穆晴岚根本不想要他颈项上的法器,只想和他一起沐浴。再说大阵……”

  曲双话音一顿。

  修律院的弟子暂时解决了,局势算是稳住了。少掌门!

  从宿霜阁朝着雪松院走,她想了想,又回去加了一件斗篷,毕竟大阵破了,现在罡风呼号,大雪纷飞,她本身是感知不到冷的,但穿得太单薄了,引人怀疑。

  霍珏听到雪松树藤、听到灵山发怒、听到修律院弟子都被树藤囚困、心脏似是那出征的战鼓,一声比一声擂得更响,更加紧密。穆家弟子伺机擅闯北松山,也算是被拿住了把柄,两家彻底撕破脸,往后想要轻易混上北松山已是不能。”

  “一群背叛宗门倒行逆施的叛徒,天道在上看着呢!”曲双接过霍珏的掌门令,兴匆匆朝着外面跑去。

  霍珏慢慢软了脊背,靠进轮椅里面,对着窗户的方向,久久发呆。”霍珏厉声截断他的话。”

  “是!

  霍珏蜷缩手指,将指尖狠狠压进掌心,耳根悄无声息地开始泛红。

  霍珏满心都是事无不可对人言,一开口却是:“你看到的穆晴岚不一定是真的,兴许只是妖物幻化。”

  霍珏心如擂鼓,不敢看曲双的方向,垂着头扣着自己的轮椅扶手,连肩膀都微微塌下来了。”霍珏一语双关。

  穆家知道送来的傀儡已经不是傀儡,而被什么别的东西替代了吗?”

  “修律院整个都被灵山的雪松树藤给吞了,没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被曲双给看到了,她已经光的连个肚兜都没了,还以为自己隐瞒的特别好。”小弟子说,“修律长老勉强对抗,但是他孤掌难鸣!

  霍珏脑中如同翻滚着沸腾的岩浆,心似被滔天而起的狂风裹挟,可一切一切的惊涛骇浪,都被他自己牢牢封印在他一具残躯之内,不动如山。”曲双喝道。

  危机解除,但要重新启动大阵并非易事,弟子们今夜注定无眠。”

  曲双看着霍珏被那傀儡亲过的手指,凑近了没有瞧见伤口,这才愤愤道:“就是穆家替嫁过来的那个傀儡,穆晴岚啊!刚才那个傀儡有没有伤到少掌门?

  她们都喜欢在他感觉到难受的时候,给他施清洁术。

  他曾经惊鸿一现的疑惑现在都稳稳重合,霍珏过了许久,憋到心脏都开始疼痛,才慢慢开始呼吸。”

  霍珏悄无声息将自身同归于尽的阵法毁去,正要问曲双看见了什么,一听曲双这么说,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的方向,问:“什么傀儡?

  但是外面的弟子还在忙活着呢,今晚上霍珏肯定是所有事情拿主意的那个,穆晴岚心疼他身体,想进去给他加个餐,又怕霍珏心情太差,她要是这会儿出现,说不定要被讨厌。

  危机解除了。

  他父亲被魔神万俟修杀害的时候,它怎不怒?灵山怒了,将他们全都困住了!

  就像生死要自我定夺,穆晴岚到底怎么回事,霍珏也想自己弄清楚。

  可是他明明在曲双他们冲进来,那人消失之前,闻到了他每夜都会闻到的草木清香。

  要是霍袁飞还活着,或许能看出来他自小带大的儿子这样是心虚。想必是不知道的,否则他们不会费尽心思地拿送穆晴岚的母亲上山来做借口。”曲双道,“可是妖物如何能够到这雪松院之内?这个当口,他们死守雪松院才是唯一有胜算的办法,他被一个小傀儡给扰乱了心神。”曲双说,“我在外待命的时候看到阵法被触动,却并没有引得攻击符篆燃烧,就知道不对劲!

  曲双骂完了那些叛徒,在等霍珏的吩咐。”

  “幸好我开了符文境看了一眼,否则她定然要伤了少掌门!

  说不定这样朦胧又风雪飘摇的夜晚,他们之间能生出一点别样的情愫。

  “穆晴岚,未必是穆晴岚。

  直到他的腰背都坐得僵硬疼痛,他也还是坐在那里没动,修复大阵他帮不上忙的,但是霍珏也没去休息,仿佛在等什么人。

  霍珏根本不信什么灵山发怒,若当真是灵山发怒,万里雪原,眨眼之间便能掩埋整个北松国,又怎会只以雪松树藤困住修律院的人?

  他不会认错的。

  他想起了穆家替嫁的傀儡穆晴岚自从上山之后的所有事,每次都积极求见,满口的淫词浪语,却一次都没有过妄图偷盗法器的可疑之处。定是替那些人盗取法器的!”

  “可是少掌门,你知道刚才在屋子里的是……”

  “曲双!

  缓缓地吸入,再缓缓吐出。

  “什么叫穆晴岚不是穆晴岚?

  而他等的人,其实早就贴在窗户上了。

  霍珏自己都震惊于自己竟然在包庇一个连是什么物种都无法确定的“人”,但是从他第一次被捆住喂了汁水,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开始,这件事就被霍珏定义为他自己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没敢拌得太花枝招展,毕竟今晚太乱,不合适。

  穆家弟子中计、修律院弟子被困、和泽长老散了集结的弟子已然歇息、皇族卫兵默默回到了各自往日驻守的岗位。

  霍珏听完了一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十分干涩道:“以我手中的掌门令召集弟子,修复大阵。”曲双脑子时灵时不灵,大多时候是不灵的,听不懂霍珏的哑谜。

  今次危机过去,等段琴轩回来,门中应当能好生稳固一阵子。

  万一霍珏心一狠,要把她也给收了,她肯定不舍得让他失手,那就只剩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或者自投罗网。

  霍珏从未听说这世上哪座山真的有灵。”

  “亏得少掌门可怜她,为她思虑到了极处,她竟然伙同那些人,竟然借着少掌门给她逃命的符文密令,钻到少掌门的屋子里来了!

  他白纱后的双眸泛上红,酸涩疼痛,却也只遮盖在那片纯白之下,谁也愧不见。

  霍珏说:“大阵已经崩了,北松山万里雪原,生些妖物不稀奇,带着灵山气息,能穿透阵法也不难。

  弟子们迅速被派出去,曲双冷静下来赶紧到霍珏身边,扶着他手臂将他扶上轮椅,一边检查一边问:“少掌门可有受伤?

  穆晴岚看到自己只会说喜欢,只会想方设法亲近,而“她”也从来除了亲近和帮助之外,没有对他表露过任何的诉求。

  霍袁飞或许还会觉得稀奇,因为他儿子从小到大,也没有心虚过两次。

  曲双说刚才……床边的人是穆晴岚。

  霍珏最开始思绪很乱,但是这会儿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穆晴岚撤回藤蔓散去,回宿霜阁换本相。

  悄悄伸出一截树藤钻进窗户,在“看”霍珏。”

  “除了她还能有谁有这满院阵法随意穿行的符文密令?

  霍珏本应该将一切都告诉曲双,比如这段时间他身体能抗住,甚至往好的方向恢复,是因为每天半夜,都有一个“妖邪”用不明汁液在哺育他。

  她还兢兢业业扮演着她弱小无助又可怜,修为低微且被穆家抛弃的傀儡,今晚上自己给自己定的戏文是一出“弃暗投明”。

  并非是羞涩,而是羞耻于自己竟然对同门撒谎。”

  曲双在咒骂今夜反叛的人,霍珏听了曲双的说法之后,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不会动,连呼吸都不能了。

  霍珏咽了口口水,将动乱的心神勉强稳住,说道:“不要贸然离开雪松院,焉知这不是一个陷阱?”曲双说,“痴心妄想,他们这辈子也别想拿到真的重生池!!

  今夜星月原本暗淡无光,但此刻乌云被罡风刮得褪去,皎白的月光顺着天际撒下来,映在窗扇之上,轻抚窗内至今惊魂未定的人。

  那小弟子进屋,兴奋的没了规矩,几乎是喊道:“修律院弟子遭了天罚!”

  曲双被霍珏吼得脑子清醒了一些,他一想,确实刚才冲动了。”

  霍珏的话音刚落下,曲双还有疑惑未开口,门外就有弟子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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