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想通，并清楚后果如何，也愿意去接受。
……
陈修泽不擅长同妹妹们谈心，或者讲，感情一事，他自己都参悟不透，更难以身作则，为弟弟妹妹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头痛不能对做我妹妹的清芷下手，”陈修泽抬起右手，抚摸着方清芷放在他脸颊上的手，微笑，“但我现在很高兴。”陈修泽说，“这种私，密的事情，是谁传得沸沸扬扬，嗯？”
陈至珍说：“倒也不是。”
陈修泽说：“至珍，好好读书学习，放心，我不骂他们。”
“不是。至珍同永诚吵架拌嘴，不得不将他们俩远远隔开。倒是两个弟弟，启光和永诚，一个误入歧途，一个天生反骨，着实令大哥头痛。
温慧宁很镇定，也很平静。
就是担忧哥哥上头，再将陈启光的第，三条腿也切掉。将来能不能经得住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带孩子罢了。”
陈至珍叹：“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钟爱。
……
等陈修泽处理完家务事后，已经很晚了。
他说：“你出去吧，把启光叫过来，顺便看看永诚，让启光只打他屁，股，别打其他地方，不然出去又要被人笑话。”
“车里味道闷，开窗透气，”方清芷解释，她说，“我想你今晚一定很难熬，所以过来看看你。
他只问，和启光感情是否还好？你以为我没打过启光？与其这样下去让那些末流小报编些荒诞不经的话来骗人，还不如直接澄清写明……
陈修泽走下中庭，让人去找温慧宁。”
“也不对，”方清芷摇头，“和我们有关。”
“不是，”陈修泽摇头，“若是这样，我会更头痛。
陈修泽忙让她进自己卧室，去洗了热水澡，他又倒了热水，令方清芷捧在掌心。
他说：“你方才告诉我，你没有爱上英国人。
弟弟妹妹们年幼，晚上也怕，陈启光也不放心，晚上打地铺睡觉，四个人睡在一起。”
她又打喷嚏，陈修泽抽了纸巾给她擦脸，丢掉纸巾后，摸她手腕：“这样冷。”
陈修泽问：“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问题？”方清芷笑，“是不是，大哥？”
又是长久的感伤，陈至珍缓缓：“我爱上了我的导师——”
陈修泽急急打断：“我记得你导师的年纪可以做你父亲，你是缺少父爱？”陈修泽手紧紧按住手杖，“说吧，你的大哥能撑得住。
他说：“我不可怜。他看了眼时间，想要去找清芷，又觉实在太晚……她这时大约已经要休息了。她累极了，只带着弟弟妹妹的衣服，忘记收拾自己的裙子，如今身上穿的也是启光不穿的一件长衬衫衬裤。
真要论说，启光和慧宁年龄差距不大，总要比陆廷镇和他那隔着辈分的小侄女好很多。
陈永诚感觉大哥有些吓人，他对弟弟妹妹都很好，但心肠也硬。”
陈修泽说：“清芷。”
陈修泽必须牢牢扶住手杖，才能令自己不要跌倒。”
方清芷讶然：“头痛什么？
陈修泽无话可讲。
“不对。这么晚，你自己叫车过来，多危险？
他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去多想，仍旧舒舒坦坦地睡觉，好梦到天亮。女孩子还好，慧宁，至珍，一个通透一个聪慧，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令陈修泽伤脑筋。他抬头看一轮明月，自言自语。等看她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陈修泽才问：“怎么这时候才来？
果不其然，晚上，陈修泽来了。！无论是切手指，还是陈永诚调皮时教训他，从未手软过，拎起来就是一顿教育。”
陈修泽说：“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同性。”
陈永诚惊出一声冷汗，凄厉尖叫：“大哥救我——！
“爱情是不需要理智的，能控制住情绪的完全不能称之为爱，”陈至珍颇有感伤地劝慰自己兄长，隔着大洋，她的声音听起来略有叹息，“莎翁也讲——‘爱情是一种疯’。”
陈永诚震惊：“对慧宁姐有不轨之心的人是陈启光，你打我做什么？！”
“冤枉？”
陈修泽静默半晌。”
“你爱上了一个英国佬？”
陈至珍叫：“大哥。”
“你现在是否在想，倘若清芷是我的弟弟妹妹，或许不会这样的头痛？
他一声长叹，结束通话，仍旧要支撑精力，收拾剩下乱糟糟的摊子——
托陈永诚那张大嘴巴，如今陈启光和温慧宁的事情是再也瞒不住。”
陈修泽说：“莎士比亚？”
“其实也不算问题，”陈至珍伤情，“只是一些所有人都会遇到的情感波折罢了。”
方清芷看他，说：“我不是来劝你的，修泽，我只是想来陪你聊聊天——我猜你现在一定不舒服，又找不到人讲话，很可怜。”
“是的，”陈至珍说，“因为他的国籍属于丹麦，所以并不是英国人。
陈启光便睡在温慧宁旁侧。
在陈永诚心中，大哥就是整个家的屋顶，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房梁，一砖一瓦地保护着这个家。”
“对方已经有伴侣？”
“那是什么？
陈永诚本来睡着了，半夜里恍惚惊醒，只看到陈启光在抬手触碰温慧宁的头发。”
“你可怜，”方清芷放下杯子，她的手掌心已经被暖热了，此刻又用这暖热的双手捧住陈修泽的脸，大拇指指腹按着他的脸颊，她说，“在我心里，做大哥的陈修泽就是可怜。
大哥一走，陈启光就成了支撑这个家的顶梁柱。少和我讲这些。”
陈修泽说：“我不能再同你继续讲下去了，我头痛。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处有神经在突突地跳，险些要崩不住了。”
陈修泽微怔。
犹豫间，还是永诚一瘸一拐，惊喜不已地喊：“大哥！
陈修泽和温慧宁谈了一个小时。
她一一回答了陈修泽的问题。”
陈永诚试探：“大哥？”
方清芷摇头：“无事啦。”
“还有更能令你高兴的事情，”方清芷笑，“猜猜？
如今方清芷风轻云淡，陈永诚却不能冷静。
所以，当陈永诚无意间撞见厨房中陈启光去搂温慧宁的时候，他惊讶到差点冲进去把陈启光从窗户中丢出去。”
陈修泽思考：“你考试成绩十分优秀？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陈永诚不敢将这件事告诉陈修泽。”
陈修泽才不会救他。
都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家最困难的怕是陈永诚这张大嘴巴。后来再想，也只觉那晚看到的应该是梦。
但陈修泽又的确是挑起这个家的人。
香港都允许表姐弟、表兄妹结婚，更何况这样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兄妹……实在不济，想一想陆廷镇和他的养侄女，他们都能撑得住，更何况是启光和慧宁。
有段时间，陈修泽又被人寻仇，他千方百计将他们转移躲避。”
“……听我讲完，”陈至珍慢吞吞，“——导师的儿子，我记得我提过他，头发像太阳一样闪，眼睛如同海洋那么蓝。”
陈修泽心想，是，爱情无罪，你们气死我也是无罪的。大嫂来啦！”
陈修泽轻轻笑了：“能有多难熬？我是冤枉的啊。
倘若你们未来婚姻失衡，是否能接受分开后继续做兄妹？
陈修泽先前同方清芷讲，自己养了太多孩子，也不在乎孩子——这倒是真话。”
“那一定是老师夸奖了你。临走前，陈修泽嘱托启光，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我不会插足他人感情。
陈修泽问：“有关你的心上人？
那夜月光皎白，忙碌了一天的几人都疲倦不堪，温慧宁侧躺着睡，耳侧落了一缕微卷的发。
方清芷去学校上课，她在准备一场重要的考试，陈修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她，只宽慰说没事，晚上陪她吃晚餐后，再来处理家务事。但你再讲下去，我担心自己会对你发脾气。”
“好的，”陈至珍柔柔，“爱情是无罪的，大哥。”
温慧宁说好。”
陈永诚还想叫屈，陈修泽已经持着手杖走了，他还未回过神，陈启光已经进来。
陈修泽亮了一夜的灯。
陈启光捏了捏手指，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笑：“永诚，二哥好像还没有好好地教过你，对吧？他忐忑不安、半信半疑地回去买了药、又洗了澡。你是否愿意嫁给启光？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怎么会发生其他的感情呢？”
陈至珍忧心忡忡：“请原谅我的兄长和我的姐姐，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一对相爱的普通人罢了……就像你带比我们小那么多的大嫂回家时，我们也没有指责你老牛吃嫩草，不是吗？”
“从现在开始，我会限制你的花销开支，”陈修泽简短地说，“我说过，今后不打你了。
大约也无事。
陈至珍已经同陈修泽打过好几次电话，她讲得倒委婉，只劝陈修泽切勿过多责备启光和慧宁。”
陈修泽还当他被启光打糊涂了，握着手杖出去，才看到方清芷裹了件风衣瑟瑟进来，一张雪白的脸被风吹到发红。
陈修泽看了他很久，最终一声长叹，他按着自己眉心，自言自语：“这大约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