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泽见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倒也不逗她了,认真提醒了一句:“美瞳对眼睛伤害很大,不许再戴了。
薛梨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他。”
“确定?”
陈西泽漂亮的桃花眼轻佻地弯了起来,望着树懒一样抱着他手臂的女孩:“注意形象,还当自己是小孩?”
薛梨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换下了美瞳片,洗干净装进眼镜盒里,“他只看到我眼睛里的红血丝。”
“……”
薛梨挣开了他的手。
气死了。
单眼皮,挺挺的鼻子,小小的嘴,没有浓妆艳抹到认不出来的地步啊。
“那你…还剩多少嘛。”
“嗯。
薛梨等了约莫十分钟,果然,陈西泽踱着懒淡的步子,沿着银杏路,走了过来,垂在额前的几缕发丝已经被雨星子浸润了。”
“陈西泽。”
“……”
“不愧是专业的眼科生。”
陆晚听撩开帘子,望向她:“谁惹你了?”薛梨拿着tt来到了前台。你这人…怎么这样!”
薛梨低头想着。”
“……”
薛梨稍稍没那么生气了,哼了声:“你不觉得我今天有点不一样吗?
薛梨赶紧猫着身子,闪到了他结账的必经之路的架子边,假装挑选架子上的商品。”
“好,一共31。
这里也是陈西泽回宿舍的必经之路,这次,无论如何也必须叫他认出来了!
等他主动和她打招呼。你还了我500,还剩一半呢。
事不过三,这次再认不出来,她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这家伙居然无视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
薛梨收了钱,又觉得心有戚戚,她其实不是来问他要钱的。”
薛梨拉住他:“先把钱还了,我今天买衣服和化妆品,还做头发,都没剩多少钱了。
陈西泽吊儿郎当地凑近了她耳畔,呼吸温热:“喜欢什么牌子,要不要哥哥帮你挑?
薛梨的心脏哐哐撞大墙,赶紧低头看手机,假装这只是一场偶遇。
薛梨用余光瞥他。”
陈西泽没有废话,摸出了黑色钱夹:“要多少。
“小猫。
陈西泽也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顺带将手里的水也递了过去,在阿姨扫码的时候,他说道:“一起。
少年单肩背着包,背影清瘦疏冷。”
“……”
薛梨宛如机器人般僵硬地转身,看到她对面的这一个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tt:冈本、杜蕾斯、杰士邦…
薛梨瞳孔地震,头皮都麻了。”
“怎么,他说你今天的装扮不好看吗?”薛梨硬着头皮,随手从架子上抓起一盒杜蕾斯,“我哥让我回来的路上帮他带一盒。”
“我的小猫。”
陈西泽接了钱,放回了钱夹子:“我卡上还有几千,不过小猫这么好心,谢了。
结果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陈西泽垂眸睨她:“为什么不认得。自己留着买眼镜吧,比我还瞎!”
说罢,她抓着书包带子转身离开。
其实…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至少,他给她拍了张照片儿。”
她回头的刹那,只见白光一闪,陈西泽手机对着她,拍了张照片。”
“你看着给吧,凭良心。
朦胧的雨雾中,陈西泽望着女孩精心打扮的倩影,喊了声:“小猫。
她于心不忍,数了三张红票子,递还给他,闷声闷气说:“那就不要你还这么多吧。”
薛梨:“你看到我了!我天天都要戴!”
薛梨都要被他气死了,既然他这么瞎,她也不留情面了:“陈西泽,还钱!钱还你了。
陈西泽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几秒后,喃道:“你眼睛有红血丝,轻微感染了。”
陈西泽不想表露得太明显,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转身离开:“走了。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薛梨赶紧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照了照。”
薛梨伸手去夺钱夹子,陈西泽扬起了手,没让她够到。”
“不用。”
“不用!”
薛梨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
“拜拜!
薛梨赶紧躲到树后,见他走进了楼下的一个校园超市便利店。”
“……”
陈西泽走过去,温热的巴掌拍她脑门上,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我见一次,揍你一次。”
薛梨转过身,正要无比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不想身边少年的手伸了过来,落在她旁边的架子边,随手拎了个小盒子:“你在选避孕套?
他居然…居然只看她眼睛有血丝。”
“我为什么要理你。
薛梨终究还是不太甘心,眼见校车要启动了,她赶紧刷卡上车,风风火火地坐到了图书馆站。”
“什么钱。
她连忙跟了进去,见陈西泽修长的指尖扫过一排冰镇饮料汽水,最终拎了一瓶矿泉水,转身去结账。
等了五分钟,陈西泽终于过来了。”
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像个小青蛙似的,陈西泽神情稍稍缓和些,又递了六百给她:“月底了,我也快没钱了,先用着,如果你一定要戴美瞳,买贵一点的。”陈西泽左手拎着黑包肩带,冷淡道,“我又不是什么精灵王子。
这男人,不愧是学眼科的!就为了给这个讨厌鬼看一眼。”
陈西泽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钱夹子,只剩几张零钱了。
陈西泽追上了薛梨,指尖弹着一枚崭新的一元硬币:“气成这样?
她废了这么大劲儿的华丽变身,还有男生在路上问她要微信呢!?
薛梨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甘心,又搭乘了下一班校车,这次直接停在了陈西泽男八舍的楼下。
第23章 涂药
薛梨一阵旋风似的冲回了宿舍,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闷声闷气道:“真没劲儿。”
“你哥让你绕半个校园来北区的男宿楼下,帮他买一盒计生用品?”
“……”
“陈西泽,你的良心就值五毛!
她到底在犯什么蠢啊!”
“我…”
薛梨简直无言以对,闹起脾气来了,“我就要戴,就戴!”
话音刚落,便见陈西泽漂亮的手伸了过来,捏着她的下颌,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细嫩的皮肤,将她的脸蛋拉近了些。?”
薛梨望了眼陈西泽,陈西泽也垂眸扫她,理所当然道:“你的30,我的水1元,你不会在等我结账?
几秒之后,陈西泽从她身边踱步而过,带着一阵轻轻淡淡的沉木香。
“……”
薛梨放下手里的传单,无语地回头望了他一眼。
她摔跤的时候,她穿反衣服的时候,她发呆望天的时候…
每次他拍她,薛梨都会骂骂咧咧好一阵。”
“不会吧,这么明显的华丽转身,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
薛梨摸出了手机结了账,抓了套套塞进书包里,气呼呼地冲出了便利店。”
“这…什么跟什么啊。
这次,她不再坐在椅子边低头玩手机,而是径直朝他走了过去,随手从包包里抽出一张发廊店传单,低头看着,假装偶遇。?”
“?”
“不、不管你的事。
薛梨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心脏哐哐直跳。”
“我不瞎。”
陈西泽递了一枚五毛硬币给她:“用完了再来找哥哥要。”
“那我是谁?
“还我!”
“干嘛,臭瞎子!
陈西泽真的很喜欢给她拍照,大学以前,薛梨都没有手机,初中的时候,陈西泽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二手机,内存很少很少,他几乎不用任何app软件,整个内存被相册占满,而相册里全是薛梨的糗照。
丝丝缕缕的雨丝在灯光下宛如素描纸上的横斜线,少年站在路灯之下,黑眸埋入了挺拔的眉骨阴影之中。”
“昂,好巧哇!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西泽的身上,终于,余光瞥见他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俩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西泽还是没出声,也没叫她。”
“我哥之前不是多转了你一千多吗?
他什么眼神啊!
浪费一晚上的时间,还浪费了31块钱!”
薛梨站在墙边的穿衣镜前,左右转了转:“说不好看也认了,那瞎子…根本就没看出来!”
他将硬币揣进女孩的衣兜里,便不再追着她,停在路边。”
“那你不理我!
她踮着脚,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这是她竹马吗!
薛梨终究还是不甘心,朝他走了过去,没好气地问:“你到底认不认得我啊?
天底下有这么塑料的竹马吗!”
“所以你从南门跑到北区来,一路上在我眼前飘来晃去,就为了找我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