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轻言淡语，神情自若道：“向衿，盛梨书。

　　“妈没跟你说？

　　卓裕思索片刻，仍以一杯酒单独敬向衿，诚恳说：“上次你是姑姑的客人，我待人的态度确实不好，我不该拿情绪当作为难人的理由，真对不住了，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一定尽心尽力。连小聪明都不算，不入流、无耻。别人一问女婿的情况，她自豪得能夸出十篇小作文来。

　　愧疚之心最容易转化成同情心，就这么两杯酒的功夫，风向一下子转变。

　　卓裕警惕这又是一个文字陷阱。

　　公馆内，包间里，四角点着冰透的香薰灯，海洋精油香释然放松情绪，也能拖慢心智。”

　　她太了解自个儿亲妈。”她站起身，两手环在胸口，带着审视与认真——

　　“老实交代，你到底结过几次婚？你也太没原则了吧。

　　这三人：

　　曾经的相亲对象，曾经的绯闻女友，现在的正牌夫人。又不是谈生意。

　　寒暄告别的时候，姜家亲戚围了一圈又一圈，那热情劲，像无数朵站岗的向日葵似的。”

　　杯口刚碰着唇瓣，姜宛繁终于发话：“差不多得了啊，不带这么欺负男同胞的。

　　按姜宛繁的理解，向简丹对卓裕的态度不差，但绝对到不了这种程度。”

　　“好好好。”姜宛繁满意地在纸上圈了个数，“想不到结婚这么赚。

　　“你看，默认了。花最少的钱，享受到舆论红利。算起来，你们也是熟人了。

　　绝了，这什么孽缘！”

　　卓裕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卓裕轻描淡写道：“除了你看到的彩礼，我还单独给了她两样东西。”

　　“什么？”

　　“意思是，你配得上姜姜？向简丹是豪爽脾气，就结婚先斩后奏这么一出，就算卓裕再好，再优秀，也摆平不了向简丹的怨气。

　　姜宛繁好奇一件事，“我想问你，怎么收买的我妈？”

　　卓裕笑了笑，“她不乖，回去我打她屁股。”

　　向衿说：“也不算疏远吧。

　　向衿，确实是同他相亲过的向衿。”回到四季云顶，姜宛繁蹲在地上数这些彩礼和回礼，边数边在纸上划勾勾。也就是说，姜姜丑？”盛梨书点到即止，什么都了解。

　　林延舔着脸，死皮赖活地认错，“大哥你就当是帮我，Dily那脾气，知道还不得撕了我啊。”

　　“不丑，”卓裕连忙道：“是我不配。”

　　卓裕压着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我经纪人找了那几个营销号的负责人，其实让他们造势的，并不是你，而是你公司另一个负责人方。”卓裕脱了羽绒衣，一件浅灰高领羊绒衫打底，帮她一起清点，“你眼睛……”

　　“真没事，奶奶就是想炫一下她的厨艺。”

　　卓裕双手抱拳作揖，然后看向盛梨书，“绯闻这事真不是我故意，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卓裕招呼好一切，临上车前，奶奶又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盛梨书不是不介意，是习惯了这些低廉幼稚的手段，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依然能保持超高人气，当然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

　　“我奶奶说什么你都做？但这一次回家，向简丹对卓裕的那种好，就像奶奶祁霜一样，没藏丁点儿。

　　盛梨书，也确实是同他闹过绯闻的大明星。三个女孩儿在长沙发上热情洋溢地聊天，而他，独坐小沙发，此刻依然恍恍惚惚。

　　“奶奶面前要什么原则，何况她说的都对。”

　　“只写了你名字的新婚房，以及一份我的无犯罪记录证明。”盛梨书打断，挺不在意地说：“你们公司找了营销，借我上映的那部戏的风头，正好宣传你们出的同系列产品。”向衿扭头就朝姜宛繁告状，“我是有多丑？”

　　他蓦然回神，“什么？

　　比如真心话大冒险这种老土却永不过气的保留节目，也被提上了日程。

　　卓裕低头笑了下。”盛梨书问。

　　卓裕斟酌话里一字一句的用词，辩解道：“不是我家，是我姑姑家。”

　　“那你的意思是？”

　　语毕，仰头豪爽一口喝完。

　　好像有点过于正式了，她们真的不是有意为难啊。

　　卓裕维持沉默，此刻不宜刷存在感。”祁霜眉开眼笑，皱纹像湖心随风荡漾的水纹。划拳、剪刀石头布，十有八九卓裕赢，而盛梨书和向衿都默契选择真心话。

　　卓裕被彻底逼疯。”

　　这一唱一和的戏台子，比之前的任何难关都要折磨人。

　　好。”

　　卓裕没觉得有什么，吃就吃呗。

　　当初林延弄出这种馊主意时，还沾沾自喜。

　　卓裕收回思绪，再次把酒杯斟满，对盛梨书一颔首，仰头空杯，杯底往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贵经纪人处理事的开支费用，我这边来出。”

　　“多结几次。

　　“裕总。

　　盛梨书靠着沙发欣赏刚养好的指甲，“叫得这么疏远干吗？”

　　向衿笑眯眯地望着他，姿态端庄，和善友爱。

　　“不用紧张，你也认识。

　　很小很不舍的声音：“……打轻一点噢。品宣部不归卓裕负责，新闻上了后，他才知道自己成了男主角。

　　她们仨聊着什么也没听仔细，直到他的名字被无限放大。

　　姜宛繁回了句“好的”，然后扬了扬手机，语气平静地说：“我朋友，晚上一起吃饭吧。”

　　卓裕差点咬到自己舌尖，以为是听错。”

　　“噢对，”盛梨书恍然大悟，“你去他家吃过饭。

　　姜宛繁视而不见，事不关己看热闹。裕总？

　　卓裕别过脸，冷漠不过五秒，直接败阵。你别拒绝，不管你是不是姜姜的朋友，都理所应当。”

　　盛梨书和向衿对视一眼。”

　　良久，姜宛繁拜服地点了点头，“你是高手，哄丈母娘可真有经验。”

　　向衿和盛梨书也早已忍不住，笑得直摆手，“谁让你喝酒赔罪了，开不了车还得叫代驾。”

　　彼时的Dily，十八线外女网红，林延刚换没两周的女朋友。

　　但见到人的那一秒，才真实相信，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同名同姓。”

　　卓裕神色隐忍。”盛梨书狡猾地眨眨眼。

　　真心话是吧。

　　卓裕一口血梗在喉咙，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掌心。

　　向衿眉开眼笑，彻底舒心，“行，以后不在姜姜面前说你是拽王了。”

　　“所以你是被逼的？

　　姜宛繁扬着一张笑脸，怎么好看怎么笑。”

　　不是喝酒赔罪，那一定另有诉求。”

　　卓裕：“……”

　　手机正好响，群里的语音消息：“姐们儿我到机场了，一小时后见！但她就是不听话，最讨厌吃猪肝，每回给她做的，她都给偷偷倒掉的。

　　他眼一闭，心一横，起身端着酒杯，“以前多有得罪，这三杯，向各位认罪。他小心望向姜宛繁，递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她最拿手的菜就是猪肝的各种做法，你要想哄她高兴，下回就吃猪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