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天龙争霸

第74/294章

在滴水成冰的冬季,有着火盆的主子内院无异是所有下人的梦中之地。荔象升和荔慈恩望着简陋的墓地沉默不语,荔慈恩一直偷偷抹着眼泪。

  荔知避重就轻道:“读得多,但都不精。

  “回禀小姐,”荔知行了一礼,谨慎道:“父亲获罪后,奴婢已担不上小姐二字了。我向老爷禀明朱氏的情况,老爷也同意将朱氏的一双儿女接进都护府做工了。”

  荔知没在记忆里搜寻到这本书的存在。

  少女的声音圆润柔软,像晒干的蓬松棉花。

  “姨娘还未入土,我吃不下。

  他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和美貌,不会长期困于小小的鸣月塔。

  荔知有意的吹捧他不是看不出来,但就是令他如沐春风十分受用,听说刚来不久,她就已经和院中的女奴打成了一片。

  “你在家中,都读些什么书?

  比起京都荔府的小姐闺房,鲁萱所住的房间可以称得上朴素。

  在荔知的请求下,荔慈恩也被分配去了萱芷院做粗使丫鬟。那不是靠一时意气能够做成的事。”◎

  对流放故土千里之外的人来说,抵达目的地并非就是磨难的终点。吃下它,这就是第一步。

  瑰丽的朝霞在东边升起,艳光却落在西边的院落里。

  然而荔知没想到,世事总是不如所料。”

  唐管家得令退去。”

  荔象升沉默半晌,终于接过荔知的馒头。

  荔知觉得他有学武的天赋,不过武人比起文人总要受些轻视,有一个做过中书令的父亲,荔象升不一定愿意走习武之路。

  片刻后,围观的人尽数散去,河堤上只剩下埋头拼命挖坑的荔象升和眼眶红肿,一脸无助望着她的荔慈恩。

  不过,那也是远得不必想的事了。

  吃完东西后,荔知拿出挖掘的工具,陪着两兄妹挖坑埋葬朱氏。应该摆满妆匣和玩物的八宝架上,满满当当地放着各种诗书。”

  听见这话,原本已经啃起馒头的荔慈恩停了下来。”

  “接进府吧。

  荔知带着两兄妹回到都护府,守门的小厮得到消息,看了荔知一眼便通行了。”鲁萱扬起了声音,兴奋道,“若非文曲星下凡,真不知凡人如何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荔知面上不显,心中却惊讶不已。

  荔知走进人群中心,转身面对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沉声道:

  “都护大人仁慈,体恤我两弟妹失怙失恃,特许他们入府当差。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谢兰胥绝不会就这么在都护府隐居一生。

  那块大石头怎么也有四五十斤,便是成年男子也要卵足了劲才可尝试搬动,十二岁的荔象升却像抱西瓜那样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

  除了案上一囊梅花,墙上两幅名家作的花鸟画以外,房中并无鲜艳活泼的颜色。

  他们没有钱去买棺椁,只能用那张破烂的竹席包裹尸身下葬。为了防止被人捡走,他们将石头围着土坑埋了一圈,又找了一块尖锐的大石头,在上面用另一块石头刻上“朱氏之墓”。

  他的眼神渐渐变化,发狂似地往嘴里塞着馒头。

  荔知以令人惊异的速度,从一个粗使丫鬟晋升为小姐院中的三等丫鬟。作者大才。”荔知说。

  流人间称此病为烟瘴,缘由吸入鸣月塔有毒的雾气。

  “你们就是荔家的小姐?

  虽然还要做粗活,但做的是房内擦擦洗洗的粗活,不必再去河边浣洗衣物了。”鲁萱说。

  唐管家能从一个家生子做到府中众奴巴结的大管家,又不是子承的父业,当然不是傻子。

  荔知不急不恼,问:

  “你想将姨娘带回京都吗?”

  “当然想。

  这种病一般发生在本身就体质虚弱的人身上,荔知没想到,从小到大壮得像头牛,连喷嚏都不打一个的荔象升竟会是荔家唯一一个染上烟瘴的人。

  刻字的重担被交给荔知,她反复刻画,写好名字后,正想发动荔象升荔慈恩两人来帮她一起抬石头,荔象升一声不吭地走上来。”

  荔象升头也不抬,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每一个字都是硬邦邦地从牙缝里跳出。

  府中小姐鲁萱听闻短短两日又来一个新的丫鬟,召两人进了内院。

  唐管家和颜悦色地对荔知转达了请示的结果。

  有一种古怪的病症肆虐在初来乍到的流人之中,患上此病的流人疲惫无力,恶心想吐,头痛不止,病症发展到后期,还会咳白色、粉色泡沫状痰,甚至意识昏迷。荔慈恩担心哥哥受欺负,荔知笑着安慰道:

  “象升一拳抵十拳,谁敢欺负他?”荔知感叹道,“可惜现在除了胸中激荡,书的内容大多都给忘了……”

  “这没关系!”

  “……”

  “一步一步来,别着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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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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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第 21 章

  ◎“殿下为奴婢赐名桃子,是因为荔姑娘吗?”鲁萱问。

  入府没两日,荔象升便得了一种流人间常见的怪病。

  这也是荔知来了萱芷院以后,第一次踏入不属于粗使丫鬟工作范围内的内院。

  唐管家摆了摆手,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院子。

  安抚了兄妹之中的妹妹,荔知走到哥哥面前。

  有的十天半个月熬过去就恢复如常了,有的没熬过去就只能一命呜呼。”

  唐管家知道自家老爷是个软心的人,并无意外,拱手道:

  “老爷仁慈,小的这就去办……那荔知的请休?”荔象升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荔知。”

  荔知低头行了一礼。围观的人群对着正在窝棚旁就地挖坑的荔象升和荔慈恩指指点点。

  “把馒头吃了,等有力气了我们一起让姨娘入土为安,好吗?我们姐弟三人绝不相忘。”

  荔知柔声询问,荔慈恩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着馒头重重点了点头。一个刚刚入府又只有十二岁的打杂少年,应该也不会成为谁的眼中刺被针对。我读完《赤松语潭》的当日,连饭都险些忘了吃,直到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也总是书里的一句一字——”

  “此书确实振聋发聩,当时奴婢机缘巧合中借到此书,一开卷便忍不住通宵将其读完。”鲁萱马上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借你。

  荔象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朱氏的墓前,将石头稳稳当当放了下来。

  有一事他没跟老爷说实话,一个新来的小小流人,他冒着被责备的风险将她的奢求禀告老爷,除开她是皇孙引荐的原因外,还有她自身的原因。

  河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少女正借着室外的光线端详手中一块牙牌,见他迈进院门,收起牙牌不卑不亢地向他行了一礼。

  不消荔知提醒,机敏的荔慈恩已经跟着她一起向鲁萱行了一礼。

  或许,她需要做的和谢兰胥一样,安静蛰伏。”

  “多谢唐管家!

  送走唐管家后,荔知连忙收拾了一点吃的,急匆匆赶往河边。

  唐管家的脚步不禁一停。埋好朱氏后,太阳已经下山,河面上闪着金色的鳞光。

  通过《赤松语潭》,荔知和鲁萱迅速建立了友情。

  要拿下这样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对荔知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读过。

  她借着工作走动的时候,摸清都护府的构造,已经知道谢兰胥所住的东边客院在哪儿了。”荔知说,“一本让人读后难忘的书。

  唐管家将荔慈恩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荔象升则去了另一个全是男奴的偏僻院子。”

  鲁涵说:“让她去罢。”

  “正是!”荔知将馒头递到他面前,“我答应你,我会带你们一起回京都。”

  荔知从善如流:“小姐愿意割爱借出,奴婢当然求之不得。”

  “奴婢一定为小姐尽心尽力。

  荔知一边拍着两个小家伙,一边送上干净的清水。一个曾经的名门贵女能够放下身段做到这样,可见心性之柔韧。

  谢兰胥打着腿脚不便的幌子,住进都护府后就一直没有露面。

  妹妹荔慈恩受到感染,也努力吃着馒头。要是谢兰胥有她十分之一单纯,荔知都不会至今在他身上毫无建树。

  为了传达鲁涵的命令,唐管家来到荔知所在的偏院。

  都护府唯一的小姐就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汤婆子,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正好奇地看着下边的两人。望诸位乡亲行个方便,给逝者一个清净。”

  见过荔象升轻松抱石这一幕的荔知,并不担心他会被群起而攻。”荔知不由大喜,真心实意地向唐管家行了一礼。

  三个人捡了许多花纹各异的石头,有大有小。”荔知从背囊中逃出馒头,“先吃点东西。

  荔知说:“前路多难,你应该知道。

  荔知走到荔慈恩面前,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从背囊里拿出两个洁白的大馒头给她。”鲁萱问。

  “……老爷同意了你的请休。”

  “同为官宦之女,我能够想象你现在的心情。”

  一来二去,荔知就在其他丫鬟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拿到了小姐最爱的《赤松语潭》。

  鲁萱可怜荔象升两兄妹接连遭遇的不幸,特许荔慈恩告假去照顾哥哥。

  结个善缘……或许呢?

  “那是当然。”

  “那你读过《赤松语潭》吗?

  少年精瘦的双臂抱住两尺高,三尺宽的石头,一沉气一用力,大石头就离了地。

  朱氏的尸身捞起后就一直放在河岸上,覆着一张两兄妹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竹席。

  “象升。

  荔象升和荔慈恩两兄妹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饱饭了,荔知从厨房里要的六个大馒头都给吃得干干净净。

  荔知鼓励地看着少年。”鲁涵道,“你找个差事给他们做。”鲁萱叹了口气,说:“你们三姐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放心吧,在都护府,至少吃饱喝足,安全无忧。

  荔知知道两个孩子难受,提议一起去河边捡漂亮的石头,用来装饰朱氏光秃秃的墓前。

  谢兰胥葫芦里卖的药,她费尽心思也猜不到。”

  “不过你看完之后,得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全因都护大人善心,奴婢和妹妹才有一个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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