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客栈的闲事,内功的修行

第277/293章

  似在说,留吁鹰敢拔刀,他就敢开弓。

  回敬之意昭然若揭。

  留吁鹰轻抚坐骑修长结实的脖颈,看似漫不经心地对身旁的萧烁笑问:“你甘心吗?”

  “请!

  外头风和日丽,留吁鹰慢慢悠悠地往大门口那边走,上下打量萧烁,豪爽地哈哈大笑:“大景有一句俗语,英雄出少年。

  没想到,萧烁这小子非但不惧,还敢迎面直上!

  “殿下,您的马。”

  听他语气中透着亲昵,唐越泽心下颇为受用:哎,萧烁还真只是个孩子呢,他这做姐夫的年长他几岁,自当护着他。

  就连留吁鹰看着这位大景大皇子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打量,几分探究,暗自揣测着唐越泽这番话是否藏着什么深意。

  萧烁心念微动,也回了一笑:“改日殿下再来,我陪殿下喝几杯,殿下可莫要嫌弃我年纪小,酒量不济。”

  萧烁三步并作两步追到了两人身边,得体地为他们领路,笑容是一贯的温和,仿佛方才与留吁鹰那一场火花四射的对峙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元帅请。”

  唐越泽突然打破了厅堂内的沉寂,笑着朝留吁鹰走去,“我正在找元帅呢,原来元帅是来了武安侯府道贺。

  留吁鹰回头往正厅的方向望了一眼,挑了下浓黑的粗眉:“袭爵的是个奶娃娃?

  这么想着,他随口纠正道,“袭爵的并非萧烁,而是他的弟弟萧烨。”

  侯府的小厮有些结巴地说着,将几匹高大的骏马牵了过来,马儿的嘶鸣声、马蹄声交错着响起。

  旁边的小萧烨也立刻就学着兄长的样子,伸手做请状:“请!”

  唐越泽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就差把“姐夫如兄”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好胆色,看来这武安侯府还是未来可期啊。”萧烁对着留吁鹰伸手做请状。”

  “本帅一向欣赏有胆识的少年郎,小侯爷必当前途无量。

  萧烁一愣,忍不住朝唐越泽望去。

  今天以前,所有人都当这萧家是废了,日后也不过是背靠卫国公府立足,说穿了,便是靠家中的女儿攀附权贵,和过去的柳家也没什么区别。”

  “上回元帅不是说想去谢元帅府一观,如今谢家表哥也回来了,不如元帅今天与我同去吧。”留吁鹰冷笑。

  这武安侯府自十六年前老侯爷萧勖战败起,就没落了,上一任侯爷萧衍比他爹还不像话,不但被夺爵还流放岭南,现在又是由六岁小儿袭爵。

  “在我长狄,勇者为先。

  但更多的人心底发慌,认为萧家这对兄弟终究年纪小,行事太过莽撞了。

  留吁鹰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了萧烁半垂的眼睛上,注视了片刻,笑了。

  他其实觉得,这两位要是去了谢元帅府,大概、可能、也许……会被打的。”

  最后的这句话相较于前面的话,更显得尖锐,几乎是剑锋对刀刃,火花四射。

  这是逐客令。”

  “元帅误会了。”

  “烨哥儿年岁还小,府里就由烁哥儿撑着,倒也像模像样了。

  话落之后,厅里厅外,都是一片绷得紧紧的寂静,落针可闻。”

  气氛随着他这句话又是一变。”唐越泽隐约记得上回与他说过,萧烨才是武安侯,莫非是忘了?有能者居之。”

  小小的男童声音还难掩稚气,却是掷地有声。

  海大人与身边一位相熟的宾客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中都透着几分赞赏。

  萧烁淡淡一笑,迎视着对方逼人的目光:“今日是家姐大喜之日,亲友相贺是礼,可敌人来贺……”

  他顿了一下,才一字一顿道:“那就是,刀。”

  留吁鹰深深地凝视着唐越泽,片刻,他放下了按在弯刀上的手,终于动了脚步,随唐越泽一起往厅外走去。”

  萧烁笑而不语,目光偏移,原本不紧不慢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才继续往前。

  阿屠立即接手了自己和留吁鹰的两匹马,将唐越泽挡在他身后,那两匹高大的骏马恰如其分地横在了留吁鹰与唐越泽之间。

  “留吁元帅,请。

  “刀?

  万一留吁元帅因着萧烁的鲁莽,认为他们大景无心议和,那岂不是麻烦了?

  唐越泽又朝留吁鹰走近了一步,抬手做请:“请。

  “殿下,留吁元帅,我送送两位。”留吁鹰深深地凝视着这对兄弟,锐眸眯了眯,褐色的瞳孔深邃无边,透着一股子危险劲,语速更缓,“这礼你是不收了?”

  “元帅想多了。”唐越泽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大景律,唯有嫡子能承袭爵位。”

  说话的同时,他对着萧烁笑了笑,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让他们放心。”

  萧烨也对着留吁鹰抱拳,摆出了与兄长一条心的架势。

  留吁鹰哈哈笑出了声,感慨地叹道:“又有哪个少年郎不想建功立业呢。

  谁也没想到萧烁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样的胆魄。

  厅内的那些宾客们齐齐地舒了口气。”

  “萧烁是庶子。

  萧烁从萧烨的手上接过了那张弓,手指拉扯了一下弓弦,弓弦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一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眼底闪过嗜血的冷芒,周身更是释放出了一股厉烈的气势。”

  他板着一张粗犷威仪的面庞,令人看不出喜怒。

  萧烁上前一步,萧烨也上前一步。

  试想,若是留吁鹰因此雷霆大怒,当场拔刀砍杀了他们两个,皇帝念在两国邦交,最多质问几句,也是不会计较的。

  想归想,他脸上的神情未变,低头示意萧烨留在这里招呼,他自己则跟了出去。什么嫡庶之说,不过笑话而已。”

  “哦?

  留吁鹰走了,他的随从阿屠自然也跟上。

  谢公子说,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一点不甘心。

  “留吁元帅!

  目光再看向留吁鹰时,唐越泽的语气更强劲了一分:“请。”留吁鹰轻笑了一声,又转过看向了左侧的萧烁,意味深长道,“倒是可惜了。”萧烁再次做出请的手势,对于留吁鹰所言,不置可否,只轻微地抿了下薄唇,依然没有与留吁鹰对视。”

  “还有……留吁元帅的马。

  直直地迎上对方冰冷的眸子,萧烁镇定自若地执弓抱拳,笑如春风地朗声道:“多谢元帅赠于我北境军的十万两军资,至于这些……”

  说着,他目光淡淡地扫了阿屠手里的礼盒一眼,“若是换作六磐城,我大景必会收下。”留吁鹰随意地摸着虬髯胡,眼角还在留心萧烁,“一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承了爵位,又有何用?

  这兄弟俩,小小年纪,却是魄力十足。

  真要去吗?

  萧烁看着外头的留吁鹰和唐越泽,一手又在背后握了握,表情有些微妙。”萧烁淡淡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侯府的外仪门处。

  有趣。

  有人暗自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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