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有一点心慌,她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半月欢而已。
封岌望着她开开合合的娇唇,目光沉下去。寒酥趴在床榻上,任由封岌给她擦背上的雪痕。等灭了北齐给封旭报仇,然后嘉屹也成了婚,她也算彻底了却心事,真正无所念了。手心摸到脸颊上的疤痕,她微怔,然后走到一旁的水桶前,垂眸去看。”
封岌接话:“过两年闲下来,陪母亲的时日还长。
封岌突然说:“我比你年长十四岁。
老夫人从久远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对封岌点点头,慈声说:“小酥在屋子里写了一下午的东西,说是你交给她的任务。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那个蒸笼,一人握着一边,又同时抬眼看向对方。原先最看不上沉迷女色,如今还未真正体会,就已经过分沉迷。
当天中午,沈约呈吃了饭就立刻去城西的那间善堂督工。
寒酥原以为不管是老夫人的生辰还是封岌的生辰,都要好好庆祝一番,却不想只是一碗长寿面。
老夫人走到门口,往里望去,看着封岌和寒酥坐在一起,正在一本正经地讨论着阳春面和刀削面哪个更好吃。她理应说些贺生辰的吉利话,可是封岌刚刚提醒过她不要给老夫人庆生。一目十行看过前文,最后视线追随着她的笔尖,陪她将这篇文章写完。
他只是……想要寒酥的一时心软罢了。他瞪着她:“怎么不是我亲生的?
逼仄的小厨房里只有寒酥一个人了,她低眸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忍不住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脸上的发烧。
“坐下吃饭吧。听脚步声是他,她头也未抬。”
老夫人一直很想归乡,回到那个朴素的小镇,回到和封旭的家。
封岌在寒酥身边蹲下来,帮她捡起最后一个蒸笼。
封岌走过去,在她身后抱住她,垂目浏览她写的文章。
寒酥小臂撑着支起上半身,柔眉轻蹙地望过来:“将军,您该去老夫人那边了。别累着她。你近日不能受凉。”
封岌没拒绝,手指沿着她的衣襟抚过整理,转身往外走。
“怎么了?”封岌道,“就该拍在那些贪污犯腐朽臣的脑门上。
“老夫人。”
他们两个,指的是封岌和寒酥。
“这孩子原先会在很多人的期待和疼爱中降生,如今只有我了,我更要加倍疼爱他才对。老夫人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住在京城,可她分得清孰轻孰重,不愿意给儿子的大业添麻烦。
老夫人立在暖阳下,将一杯烈酒缓缓倒下。
穗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道:“他们两个一道。封旭很喜欢喝酒。他夹了那块姜,吃了。
她刚要将这块姜夹走,视线里出现封岌的筷子。他将寒酥重新摁回锦褥,狠狠地吻下去。忍不住地靠近,又忍不住地索取与给予。难道她刚刚猜对了?他这一生,即使最一无所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自卑。
她小衣上总喜欢绣着些水墨梅枝,水墨梅的绣纹轻磨着封岌的掌心,柔软细腻。完全不可能。”
“谁煮的?”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被子滑落,露出她皎白的肩。
后来,老夫扆崋人也曾惋惜。
分明将这疤痕当成了护身符,可是在这一刻寒酥突然想除去这道疤。当然不会。
“天快黑了,母亲别着凉。”老夫人问。惋惜封岌不是封旭的亲骨肉。
封岌望着寒酥清亮的眸子,唇畔牵出一层笑意。狭小的后厨堆满了锅碗瓢盆,她只是稍微后退了一点,便撞到了桌上的一摞蒸笼。
封岌垂着眼,正在整理寒酥堆在腰间的水墨梅枝小衣。
“我以为……”封旭尴尬地挠头。
绊缠之下,封岌不满足这样不真切的亲吻,他近乎粗暴地扯下了寒酥的面纱,突然地用力将她的舌吮入口中纠缠。原来他也会介意自己的年纪?
“我想要半月欢的解药了……”寒酥低声说。
一帘之隔的外面,沈约呈清润的嗓音与排队的孩童说话,还有一阵阵孩童笑声似乎都擦在寒酥的耳畔。
寒酥摇头。
寒酥蹲在地上正在捡蒸笼。”
封岌抬头朝着寒酥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笑笑说好,然后朝寒酥房间走去。就算对孩子爹有恨也不能掐死他啊!”
老夫人在青柳县有两处善堂。
寒酥皱眉。她忍不住怀疑,若不是月事在身,这样的朝夕相处,他当真能够恪守不真正要了她的底线吗?
寒酥蹲下来,望着他:“那又怎么样呢?
喝姜汤已经极其勉强,这么一大块姜摆在面上,看着就倒胃口。
“等等!”
封旭愣住,意外地看向她。
入眼,皆是对方湿润发红的唇。只是封岌的身份摆在那里,若将老夫人放在故土,可能有危险。
老夫人眉眼间的温柔更浓了些。
隔着蒙尘的岁月,眼前浮现封旭吊儿郎当的模样,老夫人眉眼间浮现几许温柔。”
老夫人迟疑了一下,问:“到时候可以不住在京城了吗?
封岌没回答,而是突然转过脸看向寒酥。
“很好。
封岌立刻皱眉,望过来的目光中噙着几许自责:“让你难受了?封岌风餐露宿常年在军中,更是不会庆贺。
虽说老夫人向来不喜欢过生辰,可是善堂里的孩子们都感恩她的好,眼巴巴围上来送了很多不值多少钱又满满都是心意的小礼物。”沈约呈放下手里的勺子,掀开灰帘子往里望去。一处正是这里,建了好些年。寒酥心里突然生出了怕,怕自己之后离开的时候会舍不得。”封岌俯下身来,将棉衣披在母亲身上。在她眼里的赫延王当永远昂首向前,高傲方正,被所有人仰望跪拜。
正如此刻,他重新去吻寒酥,将她压在洇着水珠的墙壁上亲吻,她不再如刚刚那样抗拒,要温柔乖顺太多。
寒酥有时候陪在老夫人身边,他也会毫不顾虑地去握寒酥的手,细细把玩。”
寒酥放下笔,垂目看向封岌搭在她前腰的手。
封岌没回头,道:“这边不用你管了。你去前厅用饭,然后立刻启程去城西看看那边的善堂建得如何了。”封旭冲过来,愕然发现自己看错了。
老夫人以前就不过生辰。
父亲背对着他,面朝另一侧。
她又疯狂怀念起封旭。”寒酥规矩地站起身。
老夫人只是尝了一口,有些感慨地说:“这都好几年没吃到嘉屹煮的面了。他以为她要掐死刚出生的婴孩,实则她只是给婴儿脖子上套上一个平安符。
这封岌交给她的任务,正是出发之前,封岌让寒酥写的一篇关于战火的文章。”
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面。
——明日再端方。
封岌指腹压了压额角,他也觉得最近过分了些。”
“你不在意?
封岌推门进去的时候,寒酥正在写收尾的段落。”
寒酥整摆蒸笼的动作微顿,因他这话,心里有短暂的惊讶。还有一处在城西,今年才建,正在收工阶段。”寒酥叫住他。”
言之凿凿,掷地有声。掌触不够,又要低头去尝。
——庆生辰,还不如庆祝这一日与封旭相遇。何况生辰这一日,对母子两个都不是什么快乐的日子。
穗娘从屋里出来,笑着说:“面煮好了。
更甚至,但凡只要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必然要将寒酥压到床上、墙上、桌上、镜子上……细细地亲吻,乐此不疲。有一次她忍不住哭诉,却惹得封旭极其不高兴。母子两个同一日生辰。喝最烈的酒,吹最上天的牛。
封岌松了手,寒酥将最后一个蒸笼摞在最上面,她抱着这一摞蒸笼站起身,将其放回桌上。”
他语气寻常,是最简单又真心实意的关心。
寒酥忍不住去想与他亲近时,他看着她脸上可怖的疤痕时是什么心情呢?她又问了一遍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半月欢吗?”封岌问。
寒酥心口怦怦跳着,人忍不住向后逃。
父亲下命令,沈约呈立刻正色道:“是,我这就去!”
沈约呈放下帘子转身走了后,寒酥还蹲在那里捡蒸笼。”老夫人道,“穗娘,你也坐下。
寒酥安静地望着他,头一次脑海里浮现余生都这样与他相伴的情景。
“你干什么?
寒酥望着屋内的水汽,眼里浮现几许迷茫。
时刻担心谁会突然闯进来的做贼感,让寒酥完全无法专心于这个不合时宜的亲吻,偏偏封岌的吻越来越重。这一日对于老夫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日子,只是与父子两个相遇的日子罢了。
老夫人慈爱地看着这群孩童,听他们给她讲故事、唱童谣,度过整个下午。
她往前一步,用指腹轻轻抹去封岌唇上的一点湿,低声:“好了……”
封岌含笑望着她,他手掌探过来,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出去。他不在,封岌要更放肆些。将老夫人安置在京中才更安全些。
寒酥有一瞬间的茫然。
老夫人望着走进庭院的封岌,再一次感慨岁月匆匆,一晃这么多年,她儿子已经这么大了。
再过两日,是老夫人和封岌的生辰。
他会因为年纪而自卑吗?需要帮忙吗?”
穗娘在外面询问的声音传来,寒酥赶忙轻推封岌催促:“您先出去。我亲手接生的,四舍五入就是我亲生的!
然而此时他还蹲在那里,寒酥不不必仰视他,反而是低头看他。
封岌将这块姜吃了,才回答母亲的话:“不出意外的话,是的。蒸笼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平静的水面上,映出她脸上丑陋的疤痕。
在这一刻,寒酥第一次那么明显得觉得封岌也是一个普通人。他说:“是我莽撞,有没有冷着?
寒酥向来不参与母子两个的对话,她正在吃面条,只吃了两口,碗里就露出一大块姜。”
老夫人看了看封岌,又看了看闷头吃面条的寒酥,若有所思。那种不抵触甚至喜欢与他亲近的滋味骗不了人,还要与他亲近多久?这样着实太不端方,实该克制。不仅是出于演戏哄人,在她心里也从未觉得年纪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老夫人皱眉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