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淮安：“沉。”
“对啊，到饭点估计他自己就该回来了。
他一个五岁小孩儿，能跑哪里去，况且他还答应了自己不出家属院。”
邦哥利落地把麻袋系上口，说：“行，还是老规矩。
就看他走不走正道了，八九十年代，正邪之间，也只有一念之差。”
岑淮安的破麻袋已经拎不动了，初夏也拎不动，两人一起拖着到那个八九岁男孩儿面前。”
第18章
岑淮安一开始不说话，偷偷看初夏的脸色，他觉得妈妈好像都知道了。”
罗大哥一脸懵：“你说的什么？
直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这垃圾堆上，初夏才对岑淮安说：“该回家了，走。一个大人欺负个小孩儿！”
岑淮安摇头：“不知道。毕竟欲*望这头猛兽，放出了栅栏，能收回去的又有几个呢。
但只有这一个消息，她觉得还是去纸厂后面看看吧。”
罗大哥是真想哭了，别管他媳妇信不信，初夏一说他媳妇就得闹翻天，因为他媳妇最讨厌他来这里，最讨厌杨寡妇。我要的电视呢？”
岑淮安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就觉得特别特别暖和，好像冬天吃的邦哥分给他的烤红薯一样，又暖又甜。
谁知道一回家，她居然看到自家门锁着，而岑淮安不在家里！
初夏没等多久，罗大哥出来了，一出牌场他脸上就重新挂上那副老实懦弱的面相。”
那人也欺软怕硬，抬头看一眼初夏，见她穿着漂亮干净的衬衫裤子，一看就是厂里的职工，脸上凶巴巴还拿着个木棍，心里就生了怯意，原本想骂人的人咽了下去，嘟囔了一句自己去一边了。
纸厂后面的垃圾是捡垃圾的人最爱跑的地方，纸厂只要不合格的破纸，都往这里倒。
外面太热，家里的菜也刚刚买得足够，不如回家去看书。
还有罗初明在的拖拉机厂、还有啤酒厂、钢厂。”
岑淮安看着她。
但要是初夏一闹，名声一差，就是找好了关系也不行，人家不给分，不然别人就会闹到工会说不公平。”
“几毛钱。
而王玉兰也疼俩儿子，手里时不时给点，所以罗大哥才能经常来打牌。”
初夏没有要求岑淮安回去，既然他喜欢自力更生，这也是好事。
要是再不分房子，他媳妇能天天在家里吵架，而且他也想痛痛快快和媳妇睡觉。
不过如果他回家问他妈要，他妈应该会给。
不过也正常，越老实的男人，或许越不老实，闷着坏。
初夏立马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身材矮小的女人，面上很凶：“那么多地方你不捡！
“岑淮安！上次说出去玩也是来这里？
他手里的破麻袋子往下滑了滑，他赶紧拽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初夏摇头：“他要是七八岁我都不担心了，他才五岁，那么小一点，要是有拐子，他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初夏被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第一次感受到心慌。
不过心里的火还是有的。
他兜里是有几个私房钱，但哪里能有一百，二妹这不是要难死他嘛！”
“是不是比我的血好喝。
这样的大量废纸好货不容易碰到，得赶紧捡，不然一会儿人来多了就没了，啥都没挣钱重要！
看着岑淮安这小可怜样，过来都不舍得放下捡的破烂，她心里的气灭掉了大半，更多的是难受。
一百块钱，听着挺多，但这对罗大哥来说，他肯定能凑够，顶多就是让他心疼一会儿。”他大声应一声，也低头快速捡废纸。
“邦哥，这是我今天捡的。
初夏一边用木棍扒拉着垃圾，一边弯腰剪纸，听到岑淮安的声音，没好气地说：“喊什么，快点捡！
“二妹，你找我真没用，我一分钱没有。
他有没有给杨寡妇钱初夏不知道，不过这不影响她用这当把柄问他要钱。
初夏自己都没想到，不过十来天的相处，岑淮安在她心里这么重要了。我不管你怎么整，问咱妈要也成，今天我要看到电视，冰箱还有你的一百块钱。
愣了几秒，岑淮安才反应过来，他妈妈知道他拾破烂了，还找过来了！
初夏也顾不得许多了，拜托邻居们帮她一起找。
她休息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八九岁大男孩和岑淮安说话。
别小看拾破烂这活，长时间弯腰也挺累的。
“你说的小孩儿我没看见，我倒是看见一帮穿着又破又烂的流浪孩儿去纸厂后面拾破烂去了。
“妈妈。
“初夏，小孩子乱跑正常的，附近都是纺织厂的地盘，还都是家属院，小孩儿跑不远的。
“嗯！
她儿子在书里就是走歪了的那个。”
岑淮安偷偷去看初夏，她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他心里就像藏了个小球，“砰砰砰”跳停不下来。”
附近的家属院都找了，最后初夏才从其他家属院的一个婆婆嘴里听到点消息。要是大嫂知道你给杨寡妇钱了。
“二妹！
纸有大有小，拾破烂的人也有大人有小孩，大家都忙着捡，就看谁的速度快。”
说完初夏走了，留下一脸痛苦的罗大哥。
她牵着岑淮安的手问：“邦哥家里还有什么人？”初夏叫住他：“大哥，杨寡妇的茶好喝吧？”
“我看见了，你觉得大嫂信你还是信我？”
“你别胡说，我没给！
所以大眼睛一直不住看初夏。
踏着夕阳往家里走时，初夏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他应该是这堆捡破烂的小孩儿的头。
初夏目的达到，也没在外面多停留，直接回家了。”
罗大哥肯定想分房子的，就家里那七十平小房子，住一堆人，晚上连个翻身的地儿都没有。
初夏没抱希望，可真的在一群拾破烂小孩堆里看到岑淮安时，她又气又喜又心酸，心里五味杂陈，也彻底没了力气。
岑淮安在拾破烂和去找初夏之间犹豫了会儿，看初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吃力地拖着麻袋，走到了初夏面前。安安这孩子机灵，以前也是到处跑，不会有事的。
她连去问王玉兰要钱都不害怕，现在她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腿软。你还想要什么？
初夏压制住情绪，看着他的破麻袋问：“沉不沉？”
她往破纸堆上一坐。
此时初夏都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她本来身体就弱，早就没了力气，腿都走得没知觉了。”
李大姐拍拍她的手，她能感觉到初夏的害怕，初夏手都抖了。
还能继续找岑淮安，纯粹凭她心里的一股气。”
岑淮安手紧紧攥着麻袋，点头。
她歇一口气，就起身去找帮忙找人的人，谢谢这些邻居，并告诉他们孩子找到了。”
岑淮安现在穿的衣服干干净净，初夏觉得婆婆说的应该没有岑淮安。
邦哥“啧”一声，看了初夏好几眼，又赶紧拾破烂了。”
“这些能卖多少钱？
初夏又回到纸厂后面的垃圾堆里，看到岑淮安小手非常快地往自己破麻袋里捡废纸，有人觉得他碍事，还会推他一下。
找了一遍还没找到岑淮安，初夏更慌了。
“你干这活多久了？
有人觉得初夏小题大做。”
“钱。
“继续捡吧。
虽然知道岑淮安自己跑出去玩儿，初夏也不放心，在家属院里找他。”
初夏脸上无所谓：“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就去你们厂长那里走一趟，东西我照样能要回来，还能让你的房子没了！
初夏笃定罗大哥兜里有钱，他一个月工资不少，有时候还有补贴，就算每个月上交他也会留下点私房钱。
岑淮安听到他妈妈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你要不要脸！”
初夏看向邦哥，他脸上带着笑，但是笑也有股野性难驯的味道，在这个年代，这小孩儿未来大概率是个枭雄。
但初夏又喊了一声，他转头，看到了坐在破纸堆上的初夏。”
罗大哥身体僵硬了下：“是爸不让送。
初夏一说到这个，罗大哥就怂了：“好，我这就回家问问爸。
“咱们人多力量大，你别担心。出来了居然还会和小寡妇打情骂俏。
幸好，得到一个好消息，他是自己跑出去的，不是别人带走他的。
不过说谎话还瞒着大人偷偷往外跑，这事没那么简单过去。
后来继续捡垃圾时，看到那些小孩都听这个八九岁小孩儿的命令，初夏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那个男孩儿根本不像个小孩子，初夏觉得，他和刚穿过来时她见到的岑淮安相似，眼角眉梢都带着股狠劲，眼里是时刻准备夺食的警惕。大哥，你拿这话哄三岁小孩呢。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会不会挨打，而是以后他妈妈还能不能让他拾破烂。
分房这事谁不想啊，抓住一点把柄就能把你名额硬生生闹下去。
初夏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任重道远。
邦哥推了推岑淮安：“那真是你妈？
也是初夏慌了，谁家拐小孩还会把门锁上。”
“等等。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了好几下去一个个问邻居，有没有见到岑淮安。
初夏还不如岑淮安这些小孩子的体力好，她捡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
“那你有钱来打牌？
他“嗯”了一声，紧紧抿着嘴唇，他不知道对错，但心里还是不安的。
纸厂后面就是纸厂的垃圾堆，
整个梁州中区，最大的六个厂是纺织厂，但也坐落着许多小厂，比如现在初夏找过来的纸厂。
不过这事对她有利，又是一个把柄。
而走邪的，数量很多。
他妈说了，关系都找好了，这次肯定有他的。
在金钱的诱惑下，在朋友的吹捧下，几个人又能继续保持清醒呢。在家懦懦弱弱，一副什么主意都没有的样子。
这都是人情，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