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偷偷摸鱼。

　　这像是一种异化。你为什么要拿我座位上的纸？

　　楚酒只缺最后一片故事碎片，就能把故事拼凑完整，而关停密码韩序有了两张，楚酒手里有四张，也只差一片“5/7”，就凑全了。

　　一击不中，他低着头，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珠盯着楚酒。

　　这是隐藏在角落里的宝贝。

　　黑色的耳机，头戴式，隔音降噪。

　　绩效什么的不重要，最关键的是继续刷靳惊的眷恋值，离开这里。

　　楚酒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身后的攻击。快把我弄回来，晚一分钟小心我抽你……】

　　这是一封辱骂邮件，毫不留情地把他骂了一通。

　　顶楼，总裁办公室。】

　　【他失踪了。

　　六楼的照明开关都在一起，在墙上排成一排，楚酒摸过去，伸手全部关掉。你投机取巧。

　　作妖的确实是反光的玻璃窗，越靠近玻璃窗，嘁嘁喳喳的声音就越大。

　　“你不认真工作。

　　很神奇地，那堆文件好像在对她招手。

　　来录入啊。

　　发件人是楚酒。

　　六楼行政部。

　　楚酒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长杆子的一头是玻璃刷，楚酒把它拔掉，又拿起一把小剪刀，剪了一段胶带，把写好字的一长串白纸粘在长杆上。

　　楚酒瞟了一眼他胸前蓝色的正式员工工牌，果然，他工牌上的照片也跟着变了，照片上人的眼睛和头顶草本人一样，黑成一片。

　　楚酒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一排排刷出来的眷恋值。

　　楚酒翻过纸片看了看背面。

　　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酒，你得离我远远的，我怕那东西伤害你。

　　另一只手抢在楚酒前面，伸向纸片，“这是什么纸？

　　【已集齐故事碎片：4】

　　楚酒如愿以偿，回到座位。】

　　【找不到他人，靳惊以为你会留下来，然而你没有。来啊。”

　　说完这句，就又抡起消防斧，一斧头对着楚酒的脑袋狠命劈过来。

　　纸片太重要，楚酒手上没停，脚下利落地一勾，对准他的膝弯狠狠一顶。

　　六楼的办公区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窗，白天还不觉得，现在窗外的天黑了，外面黑，里面亮，玻璃上就全是清晰的反光，不折不扣也像整面墙的镜子，映照着楼里的景象。

　　【靳惊：眷恋值加50】

　　【靳惊：眷恋值加50】

　　【靳惊：眷恋值加50】

　　……

　　公司员工都有内部邮箱，每人的邮箱名都是自己的名字，最多后面加个数字，靳惊的邮箱名就是他本人的名字，大boss连数字都不用加，很好猜。不认真工作的人，”他幽幽地说，“没有资格升职。”

　　头顶草没有回答，爬了起来，他吃了个亏，心知肚明自己不是楚酒的对手，不敢再来招惹，只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楚酒。

　　眷恋值狂刷了一通后，终于停了，大boss不肯再看信了。

　　没经历过入夜的玩家们还像受惊的蚂蚱一样欢蹦乱跳的，一经历过入夜，一个个全都老实了。

　　不过已经够多了。

　　以为隔着好几层楼，就刷不了他的眷恋值了吗？

　　楚酒抵抗着声音的干扰，回到工位，去拿桌上储藏室的小钥匙，一转头，刚好撞进一双黑得吓人的眼睛里。

　　小纸片刷出来的格子间是他的。

　　这里是办公区，灯光亮得晃眼，不容易看见。

　　旁边的瘦长条莫名其妙，过去伸手拉起头顶草，“你怎么忽然摔了？

　　头顶草忽然开口，声调很平，毫无波动。

　　手工活才干到一半，背后忽然一阵凌厉的风声。

　　楚酒往窗边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她在电梯里和影子对视，被声音严重异化过，效果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显现了。

　　小会议室是空的，里面没有家具，也没有人。

　　攻略靳惊的大计还要继续，得想出其他接近他的办法。你是脑袋有什么毛病吗？

　　有镜子的地方就有低语声，转正之后，就算不去电梯和洗手间，不去所有有镜子的地方，一入夜，办公室窗子的反光玻璃也能让人越来越不正常。

　　【靳惊，你凭什么莫名其妙把我扔到行政部？

　　比如玻璃窗。

　　楚酒拿到了小纸片。

　　只有挂着试用期工牌的菜鸟们，还是鲜活的，听不见这种声音，完全不受影响。

　　楚酒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在中间的空地盘膝坐下，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铺了一地。

　　刚刚清点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这副耳机，它藏在柜子的角落里，最奇怪的是，它并不在清单上。

　　楚酒前后左右看看，四周一切如常，并没有发光的东西。

　　人们的瞳仁发黑，神情麻木，像是被桌上的电脑和文件吸引了一样，机械地忙着做那些重复而毫无意义的琐碎工作，停都停不下来。

　　头顶草还没碰到纸片的边，就扑倒在旁边的转椅上，带轮子的转椅被他砸得滑向旁边，头顶草没抓稳，当场表演了一个嘴啃地。

　　上一张故事碎片，讲到女主十八岁时交了个男朋友，准备和他一起出国读书，这次是接下来的故事：

　　【和靳惊告别后，出发的那天，你去了机场，可是等了整整一天，你的男朋友都没有出现。

　　有人重新把灯打开了。

　　瞳孔和黑眼球的其他部分连成一整片，在白眼球的映衬下，黑得格外吓人。

　　楚酒现在明白，韩序为什么一定要进秘书处，秘书处相对安全，就算一不小心转正了，也不会被轻易异化。

　　还有一个新的变化，就是就连这片办公区，现在也多了细微的嘁嘁喳喳声。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小剪刀。

　　来啊。

　　背面是字母和数字，下面标着“4/7”。

　　来你的头。

　　长长的可伸缩的塑料杆，一头装着清洁玻璃用的刷子。

　　只不过不像楼道和电梯里声音那么明显，就像轻微的耳鸣一样，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可是如果意识到它的存在，认真留意，还是能听得出来。

　　不止楼梯间镜子里的人影全没了，其他地方的人影也都没了。

　　小剪刀轻轻地咔嚓一声。

　　这一回，纸上的字又有好几行。

　　办公区立刻黑了，只有电脑屏幕的光还亮着。

　　楚酒收好纸片，抬起头，看见屏幕上邮箱的标志闪了闪，多了一封新邮件。

　　楚酒：“……”

　　楚酒这次没有滚开，只侧了侧身体，让开他生猛的一斧头，举起胳膊。

　　反观镜子外，这满满一办公区的人，倒很像是在闹鬼。

　　他按亮电脑屏幕，瞥了一眼。】

　　信箱安静下来，再没有回应。

　　他手里牢牢地攥着一把漆着红漆的消防斧。

　　反光里，偌大的办公区空空荡荡的，桌椅电脑倒是全都在，只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是隔壁的头顶草。】

　　【你想尽一切办法，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全都找不到他。

　　戴上耳机，解决掉这个大问题，楚酒松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推开桌上对她招着小手的文件堆。

　　一个人站在她身后。

　　瘦长条还没有转正，眼神依旧很活泛，也看见楚酒回来了，百忙之中抬头对楚酒呲着牙，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是公司内部邮件。

　　耳边立刻清静了。

　　天真。”

　　是头顶草。

　　来录入啊。

　　顶楼秘书处却是个例外。

　　小小的储藏室里放满了各种纸张文具和办公用品，楚酒翻了翻，从储藏室深处拎出一副耳机。

　　这六个字，楚酒刚才看见的时候，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已经明白了。

　　从胶带、剪刀到白纸、手电筒，一应俱全。

　　楚酒不理他，在座位上坐好，研究新到手的小纸片。

　　灯光啪地大亮。

　　是靳惊的，他回信了。

　　她又拿了好几样其他东西，一起抱着，悄悄打开旁边小会议室的门，溜了进去。

　　会议室是个独立的隔间，没有镜子，也没有窗户，十分安全。】

　　【你一个人走了。

　　楚酒站起来，假装去洗手间，路上悄悄一拐。

　　是头顶草。】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酒一边想着，一边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山。

　　楚酒站起来，去打开储藏室的门，在里面翻了翻，拎出一根塑料杆。

　　耳机上不知被谁用白色修正液潦草地写着几个字：已试过，可屏蔽。

　　他正抬头看着楚酒，那双原本挺正常的眼睛现在大变样。

　　他旁边就是瘦长条。】

　　楚酒飞快地回：【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靳惊疲惫地靠在黑暗中的座椅里，揉了揉额心，忽然听见“叮“的一声轻响。

　　秘书处的办公区根本没有窗，卢克和薇薇安他们就算是正式员工，看起来也很正常。

　　楚酒把它扣在头上。

　　突然熄灯，到处乱成一团，混乱中，楚酒看到了她的目标——就在离她座位不远处，一间格子间的挡板上，有一小片东西正在发光。

　　楚酒赶紧冲过去，伸手去扯那片珍贵的小纸片。

　　她把四五张白纸用胶带连成长长的一串，然后拿起一支记号笔，拔开笔帽，在白纸上划拉了一行大字：

　　【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大变态】

　　一行又一行，她把白纸全部写满，才心满意足，在纸张的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上她的大名：楚酒。

　　口袋里已经收集了三片故事碎片，还有两张没有拿到，要继续努力。

　　楚酒期待已久的粉色花瓣在空中炸开，漫天飘飞的花瓣中，提示显现：

　　【达成眷恋值600成就】

　　【解锁：一片故事碎片】

第17章

　　按经验，虚拟道具的小纸片会立刻刷新在她附近，还应该开始发光了。”

　　说完，机器人似的转回去，和其他人一样，继续工作。

　　他挂着的黄色试用期工牌上，照片如常。】

　　竟然是个神秘的失踪案。

　　靳大boss弄了个密室，把自己关起来，不肯开门，不接电话，还把她流放到楼下。

　　靳惊：“……”

　　邮件还不止一封，新邮件接二连三，欢快地飞进他的邮箱。你没资格升职。

　　文件还在继续诱惑她。

　　楚酒抓起桌上的钥匙，直奔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