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死者王征没有后脑处的明显按压痕迹,保不齐大家就觉得他可能是酒后掉下骡子,不小心淹死。
它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被感染主人被害的阴霾。
看他们如此,谢钰只觉好笑。
那骡子哼哼叫了几声,甩着尾巴,快乐地吃起来。
如今看来,仅存的尚未被推翻的证据只剩至今仍下落不明的包袱……
第60章 熏鸡
说起典当物品,人们往往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随处可见的当铺,但实际上,还有许多其他行当的铺面也兼做典当的买卖,衣食住行,无所不包。
马冰眯着眼瞅他,倒背着手,围着他转了好几圈,“谢大人呀谢大人,好个正人君子……”
谢钰被她看得大囧,耳尖儿都泛了红,十分不自在。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抱歉。”
没出事的时候这种做法确实两相受益,可如今命案当头,苦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差役。
马冰的大黑马也认得他,见主人迟迟不到,便踢踢踏踏往他身边凑,又伸长了脖子要去人家的坐骑食槽里抢饭吃。
这就使得寻找包袱的任务变得极为繁重。
不过也亏得听墙角,不然哪怕大家都觉得刘喜不可能杀人,也无法在明面上证实。
难为你看得这样仔细。
真心爱马的人并不会完全将马匹交在他人手中,哪怕暂时客居别处,也会时常过来瞧瞧,说说话,刷一刷,增进感情。
因目标太多,一整天下来,愣是半点结果都没有。
大黑马吭哧吭哧嚼草料,吃得头也不抬,只用大眼睛斜觑着她,半点不见悔意。
傍晚收工时,马冰抓紧在东河县内转了几圈,买了只被烤成暗金色的熏鸡,又买了点本地产的大豆,回去喂马,意外发现王征家的骡子还没还,便顺手逗弄起来。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这姑娘分明可以明抢的,却还是给了自己一点药!
谢钰的马儿性格沉稳,对认识的同类很好脾气,不好意思直接驱逐,眨巴着眼求助似的望过来:
咋办?
即便当时没有动手,也有可能尾随。
而被收走的衣物则会经由店家拆分翻新,略加点修饰,重新制作成成衣,转手以三十甚至四十文的价格卖出。
或是回去时越想越气,一时急火攻心犯了心疾,附近无人救治,这才淹死。
马冰喂完骡子,提着黄豆去隔壁找自家大黑马,就见谢钰也在喂马。
一般来说,骑士需要马匹的绝对服从,所以他很少给别人的马儿喂食。”谢钰又问。
马冰失笑,果然抓出几把放入它眼前的食槽中。
“王征走后,刘喜可曾出门?但这个……
他摇了摇头,搬了些草料放入大黑马面前的食槽内,禁不住感慨道:“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马……”
刚好过来的马冰:“……”
不是,谢大人您什么意思?
谢钰是禁军出身,坐骑就是最忠诚的战友和伙伴,情分来的比常人更深些。真是感天动地。
若这几处再找不到,恐怕还要去别的管吃喝拉撒的铺面问问。
陈维种地确实有一手,今年的黄豆还没下来,马冰买的自然是去岁的存货,但颗粒饱满光滑,个头都比外头的大一圈,看着就喜人。
那我就只是试探下嘛,他非要给,送到眼前的好东西还能扔出去?”
众人:“……”
你还真就光明正大听墙角啊!
别小看这区区五文钱,在贤惠的媳妇们手中,甚至就够一家老小吃一顿了。
没奈何,外出找包袱的衙役们只得又将搜查目标从单纯的当铺扩大到当铺和布庄、成衣店。
谢钰有点无奈,犹豫了下,还是给黑马也放了些。
这头骡子长得不错,在同类中已算高大健壮,圆滚滚的眼睛看着颇温顺。
没心没肺的。当年我的佩剑损坏,去兵器铺子买新的时,饶是铁质低劣,也还用旧剑抵了一半价钱呢。
本以为已经柳暗花明的案情突然急转直下,重新被滚滚迷雾笼罩,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用这么好的黄豆做成豆腐,炖鱼头吃得多香呀!”
就算我不来,难不成东河县衙的马夫还能饿着你?
昨儿开封府众人吃着豆腐也觉香甜,马冰就想着,回头新一季的大豆下来,一定要去东河县开的粮铺里买些。
似乎闻到了马冰提着的豆子的香气,它蠕动着嘴唇将头伸出来,又不敢靠得太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大人觉得凶手会是什么人?
元培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对啊,这种事很常见的嘛。
马匹和骡子、牛、驴等是分开住的,不然各类牲口脾性不同,放在一处容易打架。”
他极少在背后议论别人,今日不过有感而发,却偏偏被正主逮个正着,难免尴尬。”
马冰哼了声,先往自家大黑马脑瓜子上敲了个暴栗,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你呀你,瞧瞧这点出息,强盗啊!
堂上众人都陷入沉思。
但问题是,如果凶手不是刘喜,还会是谁?
她刻意放重了脚步,谢钰身体一僵,有点懊恼地捏着手朝空气打了下,转身打招呼,“马姑娘。
有时客人来买东西,恰巧手头拮据,便将所有物抵消一部分钱款,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
那热衷看热闹的女人已然成为最有力的证人,回答得又快又好,“确实没有,民妇清清楚楚听见他们小两口在屋里说了一晚上话,他媳妇子还哭了好几回呢。
就好比衣物,一件棉质单衣在正经当铺可能只能换取二十文钱,但如果去布庄或成衣店,只要你在他家买东西,或许店家就会出二十五文收购。
就是后悔,很后悔!”马冰去提了桶水,给大黑马刷毛。”
阿德叫苦连天,“哎呀我的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