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已经慢慢地对着他敞开了识海，但是当回溯到这段记忆的时候，这是她的意识深处，最无法释怀的噩梦，她下意识地想要封闭。

　　她要赶紧修复神魂，至少要有点起色了，才好前去搞清楚这条线索。她甚至还知道未来的走向，知道谁是男主角！

　　只是在最后，魔头看见了一段新的记忆。”

　　他瞥她一眼，哼笑：“保护你一个小小人修，本座还是做得到的。

　　前世她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她突然间对这魔头道：

　　“你低头。简直像是一团黑色的、张牙舞爪的火焰。　因为她知道他是男主角，所以夙流云虐她千百遍，她待夙流云如初恋；一般人在心上人死后只会缅怀伤心，可是朝小涂，她仿佛认为夙流云不会死一般，一心想着复活他。”

　　她想，这次——她一定可以做到。”

　　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推开了，朝今岁就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漂亮脸蛋。

　　朝今岁已经很快地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她抿唇又开始笑。”

　　系统嘀咕道：“能不好么，在蛊王面前都可以活下来……”

　　“上一次丢进祖师爷的试炼也活下来了。

　　她不说，他也没揭她伤疤的打算。

第31章 他心尖的月亮

　　他明明很介意, 但是表现得倒是风轻云淡，好像是勉为其难才变成这样哄她似的。

　　茂林修竹，清风徐徐，一条小溪从山顶往下，一座竹屋，河边还摆着茶具，有三两卷散落在地上，有古琴、有书阁。

　　她到底哪里来的信心呢？

　　然而，他没有办法对那副画面置之不理。

　　进入识海，就是要穿梭进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也要进入一个人深层次的想法、噩梦。”

　　他很狐疑地看着她, 但是还是把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

　　“不过，你当新娘子的时候，最好看。

　　可是摸一摸他的魔角，她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他抿唇，突然间对她说：

　　“不会这样的。”

　　她乖乖闭眼，知道再看他，他就要恼羞成怒了。”

　　他的丹凤眼像是燃烧的黑宝石，他冷哼道：“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一天，你就拿本座当挡箭牌便是。

　　——是小魔头。

　　一般来说，修士这辈子都只会知道自己的识海是什么样的，就算是极为亲密的道侣，也很少有人会对彼此开放识海。”

　　她很认真道：“也好看的。

　　她说着自己可以信任，可是她仍然像是那个发烧的黑夜里，不敢闭眼的病人。”

　　魔头脸黑了。

　　这一次，她努力让自己的神识对着他敞开，不要抗拒。

　　她敞开了神识。但这也太逼真了。

　　是她的噩梦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根本没发生过的记忆？”

　　“本座不怕痛。

　　他一把她拽进来, 门一关。

　　上一次也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的。

　　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开始发烫，心尖也颤了颤。

　　面对这样的小魔头，她再也不会将他和魔神联系在一起了。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怕他, 抿着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漂亮小狐狸，就是不肯撒手，他气急败坏, 用角把她给顶开了，恨恨地瞪她一眼, 丹凤眼像是燃烧着的黑宝石。

　　她敲了敲门：“燕雪衣，你在么？

　　就像是每个人心底里都有潜藏的伤疤。”

　　“魔可不像是你们人族那样容易死。

　　——她只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小魔头，也是这幅嚣张至极的模样。

　　她被背叛过、被抛弃过、被利用过，她再也不能对人赤诚以待。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 面色阴晴不定：

　　果然没有戒心了，而且还开始得寸进尺了！

　　她总不能每一次都让心魔附体。”

　　——这样，你还有戒心么？

　　见她不说话，他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长睫毛一掀，狭长的丹凤眼特别好看：

　　“怎么，你不信？”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死。

　　第二块补天石的下落，就很明显了！

　　他凉飕飕道：“闭眼，别看了。

　　除非，她认为自己是女主角；夙流云是男主角。

　　对啊，这就是问题所在！

　　而她，要是表现得大惊小怪, 他一定立马变回来，并且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的！

　　所以这么个精明的人，才表现出来了与她本性不符的痴情。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立马恼羞成怒：“你敢！

　　他阴恻恻道：“就这么好看？

　　小魔头从小说话算话，从未骗过她。

　　她说：“我们再试一次。

　　小魔头歪了歪魔角，抱臂靠在了门框上，漂亮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不自然：

　　“这样呢？”

　　她突然间笑了一下，伸手又要去摸他的魔角，他下意识地想要躲，但是想到了那个梦，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把魔角凑了过来。

　　“我信，若有那么一天，燕雪衣，我一定拿你挡箭，你可别怪我不仁不义。”

　　系统下一秒就卡住了。

　　她知道这魔头自尊心强，愿意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两个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被她亲的时候惊慌到震惊的样子、想起了他把她从护宗大阵的屏障里拉出来的样子……

　　果然，燕雪衣再也没有遇见任何抵抗，顺利地穿越了屏障，很快就进入了她的识海。

　　她回过神来，拉住了他的衣袖，眼底一下子满是笑意。

　　她突然间道：

　　“系统，你发现没有，朝小涂运气也挺好。

　　谁知道她下一秒就伸手抓住了他的魔角，把他的脑袋给揉乱——像是摸明月山上那只小狗似的。

　　清幽又雅致，就是显得很冷清。

　　——那是她在雪地里，被万箭穿心的画面。

　　他也立马退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揉一只大狗狗。

　　朝今岁的识海，其实就是明月山的样子。”

　　他做到了。

　　果然这一次，他的神识在进入她识海的时候，并没有遭到很强烈的反抗。

　　虽然这只恶犬，真的很凶。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想到办法了么？

　　少年时候的小魔头，有种张扬到了至极的美感，比起后来的阴郁和喜怒无常，更是像是一把锋芒四射的锐器，那魔角在他的脑袋上，让那张扬显得非常醒目。

　　他将手指搭在了她的眉心的时候，她还使劲盯着他看，仿佛看不够似的。

　　虽然她封闭得特别快，但是他也看见了那副画面。

　　卑鄙的人修！

　　果然, 看见她这样, 魔头很不自在，立马就要后退：

　　“不行我就换回来。平时就不好看？”

　　“万箭穿心，本座也不会痛。

　　他的神识再次入侵她的识海。”

　　他冷哼：花言巧语的人修！”

　　狡猾的人修！”

　　显然, 对于无法无天的大魔头而言，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他心里觉得怪别扭的, 况且这从来老子天下第一的大魔头, 更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示弱。

　　就像是一个下注之人，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后会赢，就会毫不犹豫地押上全部身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还是少年的模样，语气却十分睥睨。

　　乍一看，这张扬的小魔头好像是在说大话——

　　可是她知道，他能够做到的。

　　大概是因为他将自己变成了小魔头的样子，神识凝聚的小魔头也变小了。

　　然而，就像是那一层名为信任的坚硬冰层，在这一团滚烫的火焰面前，也开始渐渐地融化。

　　这样，就和魔神有很大的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