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预料到了汪旅为了杜绝后续的各种麻烦,提议将上交改成赠与。
丝毫不知道内情的汪旅神情更加缓和,他笑着赞许:“小田同志是个好孩子,思想觉悟是这个。”
“旅长...”娄路回立马又将妻子的顾虑说了出来,未了沉厚着嗓音表示:“甜甜的顾虑是对的,我有把握护住她,但山高水远,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的确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甜甜不是爱虚名的性子,之所以找您,也是希望您能帮忙保密,这也是为了她好。
而是她深知,既然老实交代了黄金的出处,那么汪旅就知道黄金真正的主人不是她,她便没有资格以赠与的名义去做这件事。
或许她的奖励会少一些,但起码保证了她的安全。
娄路回伸手拉起窗帘,揽着人的肩膀往外走:“想看?”
田宓有些懵,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看书的丈夫,好一会儿才茫然问:“外面是...刮大风?
果然,就见汪旅笑道:“没啥,我记得你小子就比田宓小同志大了九岁吧?”
汪旅长也是今天才知道,得意下属与田宓同志的缘分中间,还有这么些波折。
汪旅慢慢坐回凳子上,捡起掉在桌上已经灭了的香烟,划拉火柴重新点燃,狠狠吸了两口,平复了心情,才郑重感慨:“小田同志巾帼不让须眉,我要代表战士们,好好谢谢她。
这一次,他没敢再放在桌上,而是将之锁到了柜子里。
“是这样的,汪旅,昨天晚上我在老陈家吃晚饭的时候,甜甜,就是我妻子听出我们部队物资紧张,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等田雨追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中。不是捐?”
陈刚面皮抽了抽,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绵薄之力这几个字了。
嗯?
当然,旅长建议用赠与,她也不会清高的拒绝人家的好意。
哪怕明面上,为了和谐,这一笔黄金会上交到上面部队,但以汪旅跟柳政委的能力,起码也能抠三分之一出来。
田宓当然知道丈夫说的是真的,她向来不会高估人性,之所以用上交的名头,并不是她傻,理不清上交与赠与的区别。
汪旅点了一根烟:“队里虽然困难,但还不到这个份上,路回,你回去跟田宓小同志说,咱们当兵的,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心意老头子领了。
这么一琢磨,陈刚雪也不铲了,冲着在厨房做饭的妻子喊了一嗓子,便拉着妹夫匆匆忙忙去了旅长家。
哗啦啦的,几百个大小黄鱼堆积在了桌上,其中几块还不小心滑落到了地上。
汪旅探头一瞧,待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瞳孔骤然紧缩。”态度大方的不行。!
话虽这么说,对于外面是什么个情况,她还是有好奇心。
但是,队里虽然困难,却也不至于要人家一个小姑娘捐钱的程度。
她将随手丢在一旁的铁锨立好,习惯性念叨:“干什么去了?”
知道妻子是第一次经历‘烟儿炮’,担心她吓着,所以娄路回一直坐在床边等她醒来。
等三人都喝了几口清香的茶水,汪旅才问:“说吧,什么好事啊?
娄路回心里莫名生起不好的预感。
三分之一,也能让战士们过个舒坦些、温暖些的寒冬了。
陈刚深吸一口气,僵硬笑道:“旅长,小妹过年才14!
不管是她前几日不顾生命危险,下冰窟窿英勇救人,还是这一次提出的捐款。”
陈刚看了眼身旁的娄路回,表示有事的是他。
“你俩打的什么哑谜?随便挑!”不是地震?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有了这一笔钱,战士们就能有厚实的衣服、煤炭、粮食...等各种物资,心中对二姨子那就更是感激了。
心里则想着,算了,等下去老搭档柳老头那边再讨一些罢了。
“对,就是烟儿炮,这几天外面会很冷,尽量不要出门。
“这也太大了吧?”
“上交可能奖金多一些,但后续应该会有很多的检查下来,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甜甜,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果是以上交的名义,那么,总会有一些人刨根究底,怀疑你除了上交的这些,会不会私藏起更多。
娄路回伸手将放在炕尾的衣服拿过来递给妻子,安慰道:“嗯,大风来了,别怕,每次大雪过后都会刮两三天的大风,这几天窝在家里就好。”
田宓摇头:“不看了,大概猜的出来...唔...是不是昏天暗地、鬼哭狼嚎的?”
“会颁发一张荣誉证书。
在汪旅看来,不管性格像了田雨还是田宓,都是少有的好姑娘,好姑娘当然得提前预定。
于是她拉开了窗帘,欲要透过玻璃窗,窥视一二。”
陈刚轻笑:“旅长,这次不一样,您先看看交了多少吧。
却不想,玻璃窗外面的木窗户被放了下来,田宓心中微晒...是了,要是没有这么一层木窗护着,玻璃窗估计已经交代了。
三十几斤黄金,放在个人身上,的确是一笔巨款。”
等拿到开水壶的时候,他却没急着倒水,而是接过娄路回默契递过来的茶叶罐子。
陈刚就跟没听见似的,将得来的茶叶分在两个茶缸里,才慢条斯理的拎起水壶冲泡起来。”见陈刚大剌剌捏了一撮,心疼的汪旅赶紧伸手夺回了茶叶罐。哎!”
至于三妹17岁的事情,他还是不要说了,旅长家的老大就是个笑面虎,老二则是个火爆的炮仗,哪一个都不大合适。
突然,他心中灵光一闪,期待的看向两个下属:“我之前好像听说,田家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听他这么说,汪旅眼神锐利的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才将手里的铲子递给警卫员,背着手往屋里去:“进来吧!”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以示认可。
他也不耻刘家的难看吃像,但在心里却是更欣赏小姑娘的勇敢反抗。
但陈刚却佩服的紧,他自诩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忠于祖国忠于人民,但,这么一大笔钱,他也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心生贪念。
“...汪旅的意思是,不要用上交的名义,既然是匿名,用赠与的名义更合适。”
书房中,汪旅拎起开水壶准备给两人到白开水。
应该说,关于这一点,田宓在决定上交黄金之前就想到了。”
田宓趿拉上鞋子,拢了拢披散的长发:“你让我出去,我都不敢出去好嘛。
“你刚才说...是交?
见状,陈刚赶紧伸手接过:“旅长,我自己来。就是你说的那什么烟儿炮吗?
没办法,他对于田宓的印象实在是好。
见状,汪旅又将视线放到了娄路回身上。这么算起来,老子的大儿子也等的起。”
“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早上九点多,整整睡了十三个小时的田宓,神清气爽的端着饭碗吃早饭,顺便听丈夫跟她转述上交黄金的过程。
一个个的,他老头子攒一点茶叶容易嘛。
娄路回...
田宓是在大地的抗议声中惊醒的。
“醒了?”
陈刚神情严肃:“旅长,是有些事情。
“嘿,你俩臭小子,就知道惦记老子的好东西,老子就剩这么半罐了...哎!
像是担心给人造成的冲击不够大似的,陈刚直接倒拎起包,将里面的黄金全部给倒了出来。
但放在部队,大概也就够一个旅的半年开销,所以,这笔钱虽多,却不足以让上面的人,专门派人探寻黄金的所有者是谁,尤其还是以赠与的名义。到时候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拉锯,想要将你的身份瞒住的可能性不大...”娄路回将剥好的鸡蛋递给妻子,认真的与她分析两种方案的结果。”
提到这个,娄路回眸色深了深,简单的将黄金的来历转述了一遍,顺便帮妻子话中不太圆润的部位给补缺了。”
“呵呵...昏天暗地形容的很准确。少放点...少放点!”
汪旅皱眉,是交?”
几十斤的黄金,视觉冲击力是绝对的
汪旅手里的烟都给惊掉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说捐钱,直接捐了整个旅,九千多名战士的半年经费。
听着旅长越分析越有道理的模样,连襟俩却齐齐黑了脸,心中更是愤愤...找对象就找对象,干啥比照他的媳妇儿找?
简直不能忍!不是捐?”
妻子这两年一直在催儿子结婚,他倒是不急,毕竟他自个儿结婚的时候也二十七八了,大儿子才22岁,小儿子更小,才20,根本没有着急的必要。”田宓套着衣服,倾耳听着外面山呼海啸,似乎要吹翻一切的恐怖风声,仍然觉得这动静太夸张了。那这黄金...哪来的?
“那按赠与算,我能有什么奖励啊?小儿子也行!
所以,黄金的来路听在汪旅跟陈刚的耳朵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娄路回将放在地上的包拎到桌子上,再次拉开拉链示意旅长看。
汪旅已经瞧出来了,两人一大早来找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于是他咬咬牙,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匆匆忙忙的,门也关不严,真是的...”
汪旅也起床了,正一点架子没有的带着两个警卫员铲门口位置的雪,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见到来人,他有些讶异:“出了什么事?
但田家姑娘好啊,瞧瞧老大田雨爽朗大方,老二田宓聪明果敢,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其他两个妹妹怎么也不会太差吧?
娄路回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几个小黄鱼捡起来:“这里一共38.4斤。
被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幻想,汪旅遗憾的咂摸了下嘴,刚想说是小了些,却又似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了黑着脸的得意下属。”就她这小身板,都不够大风吹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