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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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便先烙饼,烙了一大瓷盆的酥饼,又擀了一番面条,都放在了大瓷缸里,这样初老太爷想吃的时候就可以自己热一热吃。

  不过他并不能真正安静下来,偶尔会被惊动一下,比如从旁边荒林中突然窜出来的老鸹,或者骤然间看到松柏丛中的一段残墙。”

  他越是这么说,初挽心里越不舍得。

  展望以后的十几年,初挽不得不说太爷爷的睿智和老道。

  她便想起十六七岁时候,她孤身四处流浪,那时候很辛苦,风餐露宿东跑西颠,还要东躲西藏,偶尔间遇到一件什么,是她没见识过的,这时候就会很茫然,看不清,看不透,拿不准,不知道眼前是机会还是陷阱,但你不能犹豫,也不能多问。

  初挽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恐惧。”

  这南口驻地距离永陵不过七八公里,常有附近村里的牛车过去那边运送一些水果蔬菜什么的去兜售,他带着挽挽搭乘牛车过去,路上两个人还能单独相处呢!”

  初挽点头:“大舅,我知道。

  初挽看着,不免越发叹息,只能说捡漏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就算他知道这是真的,回头怎么出货,那都够他喝一壶的,没这个格局,他就发不了这个财。

  也亏得他遇到自己了,不然他能把人给坑死赖死。

  只是太爷爷终究有些话要叮嘱:“我虽看着身子骨还好,但到底年纪大了,哪天坐在那里,或者睡着觉,人就没了,你一天不定下来,我这一天心就不安,所以你也别嫌我催着你。

  陆建时微微蹙眉,仰脸看着远处的云,那云堆积成一包包的大棉花,黑色的,就那么胀大、聚拢,连成一片,阴沉沉地压下来,和十三陵一带的群山挤压在一起,让周围的一切变得黑暗压抑,阴森诡异,就像要把他和初挽包裹住一样。

  其实她这么折腾,太爷爷自然看得跟明镜儿似的,不过太爷爷也没说什么,人年纪大了,什么事都不太操心,都是随她。

  上辈子她可是四百块钱才拿到手的,总体来说还是赚了,她给陈书堂这三块钱跑腿费也不亏。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好歹想想办法,你想了办法,我从你那里借的五十块,也能还给你是吧?”

  初挽便在心里笑了。可是抱着她长大的!

  一路上,初挽情绪有些低落,甚至连话都不想说。

  太爷爷什么都不要,也不要陆爷爷给自己尽孝,他只是要了一桩婚约。”

  陆建时便有些受打击,只好先不吭声,就那么陪在她身边。

  其实守在一起的时候,她和老太爷也不会天天腻歪着说话,但是要分开了,确实不舍得,更是想着老太爷没多少日子了,心里更觉凄凉。

  初挽终于道:“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想想办法,我到底在城里认识一些人,你看昨天我太爷爷朋友还来了,他也是做这个的,这里现成还有陆家的人,他们家也有点钱,我试试,明天你过来吧。”

  初老太爷磕了磕烟灰袋:“走吧。”

  当下初挽也就再不赘言,和陈书堂交割了,她再给陈书堂一百零三块,这样陈书堂好歹得三块钱跑腿费,而她则是一百五十三块得这么一个小琴炉。

  偏偏这个时候,风吹起来了,茂密的松树林被吹得发出诡异的沙沙声,就连初挽的围巾都扑扑作响。

  第二天,陈书堂又来了,这次他脸色灰败,简直仿佛生了大病,显然被折磨得不轻。

  算盘打得真是啪啪响。”

  陆守俨听这话,倒是意外:“老太爷这么说?

  当下初挽也就松口了:“大舅,消息倒是个好消息,你可以松口气了。”

  初挽:“我想了个法子,现在先把这个香炉收了,等回头,去城里出,我估计,应该不至于赔钱吧,也许能挣十块八块的。

  陆建时顿时激动起来,当即和陆守俨说好了,他带着初挽过去南口。

  回来后,他自然又把这事说给初老太爷和初挽,初挽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喜欢不喜欢的,她该办还是得办。

  而初挽也明白,自己不可能辜负太爷爷的安排,她要做的,就是尽快下一个决断。

  本来他觉得陪着初挽过去羊儿岭,一个是显得自己能耐,二个是不用守在初老太爷跟前当孙子了,一切挺好。

  陆建时提前给陆守俨打了电话,打电话的时候重点说起来初挽,说初挽必须去一趟羊儿岭,让陆守俨来接。”

  陆建时马上答应了:“行行行!”

  陆建时茫然:“没有,反正就说不放心,得让你送一下。

  初老太爷倒是不在意:“你操心我干嘛,哪儿没我一口吃的。

  一犹豫就没了,一问就涨价了,只能凭着自己所知道的历史和文化知识,大致推断,硬着头皮做决断就那么赌一把。”

  陈书堂一听,感激涕零:“行行行,我也不求别的,一百五十块你拿走吧,你挣十块八块,那是应该的!”

  陈书堂眼睛亮了:“有人买?”

  陆守俨默了片刻,才道:“我今天有些事要忙,估计晚一些,你带着挽挽过来我这里,然后我带你们去羊儿岭?”

  初挽便和陆建时告别了初老太爷,一起过去南口驻地。

  这么胡思乱想着,就见那边有人影,打眼一看,是陆建时,身边跟着的赫然是孟香悦。”

  陆建时猛点头:“对对对,老太爷这么说的。

  他忍不住靠得初挽近了一些。

  两个人隔着大概半米,孟香悦低垂着颈子,陆建时偶尔看看她,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在这山村里,年轻男女这样,基本算是很亲密了。

  交割过后,彼此皆大欢喜,陈书堂想想自己折腾这一圈,竟然挣了三块,说不出的得意,走路都有些飘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我的挽挽哪,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人性的贪和恶。

  他心里多少生出一些畏惧来,而想到这一块便是明十三陵,是明朝皇帝长眠之地,那更是凭空添出几分心惊。

  鉴人要见心,鉴瓷要看胎,可是瓷器露胎,只要生就火眼金睛,自然是能看的,人心呢,却是隔着肚皮。

  初挽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浓郁的夜色。

  初挽:“大舅,我也知道你家里困难,我呢,虽然家里条件也不好,但到底有人帮衬着,不至于太难过,我就给你一百五十三块,回头我要是能卖再多一点,是我挣的,万一赔了,那我也就认了。”

  陈书堂:“初挽,瞧你说的,你本事这么大,怎么会赔,你肯定能挣几十块!”

  他在那香烟缭绕中,看向窗外,暮色苍茫中,隐隐有残损破旧的古老墙体掩映在那荒芜苍败之中。

  当下她收拾东西,也就准备着第二天出发,先过去羊儿岭,之后就进城。我将我这一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了你,留你在这世上孤苦伶仃,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陈书堂急得犹如热锅蚂蚁。

  山色江声共寂寥,十三陵树晚萧萧,南面天下的帝王无论生前如何俯瞰天下,有朝一日,也只能无声地躺在那残败的墙体之下,放羊的倌儿在那帝王墓旁撒泡尿,谁又能说得着什么。

  这宣德小琴炉她自然是收拾好随身带着,打算进城后找到机会就设法卖掉,尽快把这一笔赚了。

  这是先怨怪她,接着又用五十块拿捏她。

  陆守俨:“那我托人过去接一下吧。

  初挽皱着眉头,半晌沉默不言。

  她想起来初家和陆家那桩婚约的起源。”

  陆建时生怕不成,便强调:“这是老太爷的吩咐,说让你送,不然不合适,这路不好走,怕挽挽太辛苦,七叔,你可得放在心上。

  就这么走着时,天渐渐暗了下来。

  她心里难受,不过到底是压抑下情绪,尽量随意地道:“太爷爷,我过去城里一趟,如果顺利,有什么进展,就早点定下来,之后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陈书堂急眼:“好闺女,你得尽快啊,我,我这一晚上估计睡不着觉了!

  可是身边的陆建时却时不时想和她说话,找尽了话题,还想逗着她高兴,初挽终于忍不住,凉凉地看他一眼:“你先安静一下吧。”

  送走了陈书堂后,初挽便起身过去宁老师那里,请教他自己积攒的几个数学问题,这宁老师到底是教过高中,讲解得条理清楚,初挽都仔细记下来,回来后,又找了类似的练习题来做。”

第28章

  晚上时候,伺候太爷爷睡下,外面天阴起来了,夜色浓黑,空气沉闷。

  重活一辈子,于婚姻上,她依然仿佛面对一个陌生领域的古玩,自己在试着赌。”

  他是怕了,真怕了,那十块八块挣起来太难,他不敢留着,恨不得马上扔给初挽。

  陆建时便疑神疑鬼起来,觉得耳朵边响着一种奇怪的声音,甚至有种走在恐怖片中的感觉了。

  但现在,他有些后悔了,觉得这鬼地儿实在不是人走的。

  她知道人性都是贪的,这种贪犹如棋路,都是一招一招地拆,只是男女之事,婚姻之事,却仿佛没个定论公式,渺茫得很。

  她看着这两个人,怔了片刻,也就收回目光,之后点起来油灯,准备把今天从宁老师那里要到的练习题做一做了。给你了,给你了!

  昨晚他对自己说那么一番话,想必也是察觉到了,老人自己都有感觉的。

  深山野林,孤男寡女的,这机会不就来了?”

  电话那头的陆守俨略沉吟了下:“老太爷还说什么了?

  收拾差不多,过去和太爷爷说了会儿话。

  至于初挽,一百五十三块,虽说把家底都掏光了,但得这么一个宣德小琴炉,自然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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