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都退下吧！”老太太严厉地盯着四太太，想给她施压。”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替你这丫鬟担着？

　　然而如今的四太太可不是以前的四太太了，面对老夫人的目光威压，她依然从容道：“婆母，您也知道念安这孩子做事一向妥帖，她原本是可以交代丫头将衣裳直接送到我四房来，只是如此一来，府中这人多眼杂的，难免有人要议论我这做嫡母的对庶子刻薄不上心，庶子的衣裳还要叫长房去做。怎么可能呢？他不慎在假山上刮破了衣裳，我说我给他补，补好了就放在那个假山洞中，叫他第二天晚上自己来取。”

　　这话不好听，但在理，李妈妈不敢驳斥，只得忿忿地闭上嘴。经过针脚比对，确定是宜苏做的无疑，尺寸正合荣五爷的身材。

　　徐念安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宜苏，悄悄握紧了手指，强忍着没说话。荣五爷放进假山洞中的锦盒里装的是一对金耳坠，样式与从宜苏房里搜出来的另外几对耳坠属于同一系列，梅兰竹菊。我当时身子不好心里又烦，就说现在府中绣房都在忙着给各房量尺寸做春衣呢，院子里也没人有闲暇，要不过段时间再说吧。”

　　殷夫人也道：“李妈妈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这好在都是家里人，若是在外人面前也这般胡乱开口，说的又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丢的那可是婆母您的脸。

　　殷夫人和徐念安向老太太行了礼，老太太掀了掀眼皮，望着她俩的道：“来得正好，正要派人去请你俩呢。谁知这院子里头还有那正事不干，成天盯着旁人一言一行的小人呢？你可想清楚了。安正在殷夫人房里帮着赵佳臻一起挑喜服式样，松韵急匆匆来报：“太太，三奶奶，老太太那边派人来将宜苏押走了，说她与四房的荣五爷私相授受！”到了嘉祥居门口，徐念安向殷夫人欠身道。东西也拿走。”李妈妈被她一句“正事不干，成天盯着旁人一言一行的小人”给刺到，语气不善地插话道。成天的偷鸡摸狗行为不端，自有家法等着你！”

　　“若是想表谢意，直接给银子不成？

　　徐念安对老太太道：“祖母若有疑虑，可派人去请四婶婶过来，一问便知。老太太的桌子上放着几对金银耳坠和一金一银两只镯子，还有一些帕子。”

　　徐念安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周到细致的宜苏会犯这种错。那些首饰奴婢没想收他的，每次去放衣裳我都放在包裹里一起带去，可是他每次都又放回假山洞里。松韵连连点头，转身往四房那边去了。

　　殷夫人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宜苏，点头：“去吧。

　　殷夫人道：“婆母，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李妈妈你好歹也是婆母身边的老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李妈妈接着道：“地上这个装着男人衣裳的包裹便是宜苏塞进假山洞中，又被荣五爷拿走的。

　　殷夫人站起身对赵佳臻和萱姐儿道：“你俩就别去了，念安。她也不绕圈子，直言问道：“何时与他看对眼的？

　　“母亲，我就先回慎徽院了。

　　四太太道：“长房给桓荣做衣裳，桓荣回赠礼物，那是两房之间礼尚往来。你缝衣裳我出银子？”

　　徐念安听过她们的说辞，不慌不忙地朝老太太行了一礼，道：“祖母容禀，桓五爷与我那丫鬟宜苏，确实没有私相授受。”

　　李妈妈立即道：“四房庶子的衣裳，四太太凭什么会交给长房的媳妇去做？”

　　话音方落，赵桓荣便道：“与她无关，一应责任俱都由我一人来担。”

　　名叫春月的丫鬟便自后头出来，口齿伶俐地说道：“午间，奴婢奉李妈妈之命去芝兰园摘花供佛，走到叠翠岩那边，就看到宜苏姑娘拎着一只花篮在那儿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见没人，她就从花篮中取出一只包裹，手忙脚乱地塞进一个被藤萝掩住的假山洞中，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徐念安起身，一边跟着殷夫人往外走一边脑子里还在发懵。桓荣他不是一直跟长房的桓熙一起练武嘛，我病的那段时日，念安来看我，就对我说，桓熙说桓荣好多褂子都破了。

　　走到嘉祥居门口时，她突然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叫松韵过来附耳吩咐了几句。”

　　徐念安带着宜苏回到慎徽院，进了正房，屏退丫鬟，关上房门。念安说她院里有几个会针线的丫鬟，若我不嫌弃，她那边先替我做着，我就随口应了一声。留在府里的丫鬟得殷夫人许可，都去兰湖里放莲花灯，奴婢也去了。”

　　殷夫人不悦地看着李妈妈道：“三奶奶回老太太的话，老太太还未说话，你一个做下人的竟敢开口挑做奶奶的刺，令德堂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过后我去看他将衣裳取走没有，却发现假山洞中放着一对金耳坠。

　　宜苏和赵桓荣私相授受？

　　宜苏在徐念安跟前跪了下来，一个头磕到地上，哭着道：“对不起小姐，奴婢给您丢脸了。真把长房的人当绣娘使？”

　　她抬头望着老太太道：“婆母，是这么回事。暗中交付，不过是她为了维护我的颜面而已。”

　　屋里三个女人都惊着了。”老太太威严地斥责道。

　　婆媳两个赶到令德堂时，赵桓荣与宜苏两人已经跪在了老太太的正房里，地上扔着一包袱男人穿的短褂，袜子和汗巾。熙三奶奶，您可想好了再说，别张口就来。

　　到了外头，两房也没多说话，四太太带着赵桓荣回四房，殷夫人带着徐念安回嘉祥居。这个丫头，蓄意勾引四房桓荣，用心不正，私相授受，证据确凿，为正家风，理当杖毙。”

　　“我来了，我来了，不必请。这首饰又是怎么回事？

　　殷夫人四太太徐念安等人行过礼，带着赵桓荣宜苏离开了令德堂。当时想着心事，走远了些，就遇见了他。”

　　事已至此，宜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伏在地上哭着道：“就……他带着小姐和姑爷躲进荷塘那次。”

　　老太太不说话，只朝侍立一旁的李妈妈使了个眼色。奴婢正纳罕呢，没一会儿，又见荣五爷来了，也似宜苏姑娘一般先观察了四周，才伸手去假山洞中拿了那包裹，又放进去一个小盒子，然后才抱着包裹走了。至于那些个小首饰，大约是桓荣这孩子实诚，见我忘了此事，不好意思白拿长房的东西，就送些礼物聊表谢意。其中分明有猫腻。”

　　“除去荷塘那次，只见过一次。

　　李妈妈阴恻恻地扫了眼徐念安，道：“春月，你来说。除了赵桓熙第一次打伤朱志福那日，他们在芝兰园短暂相处过，后来两人根本都不曾有机会见面。非得送女子首饰做什么？”老太太无情无绪地看着徐念安。去年中秋，奴婢没有跟小姐上街。还有这两只镯子，都是与耳坠放一起的，该不会都是三奶奶赏给这丫头的吧？给银子？

　　没有内容的眼神往往比暗含情绪的目光更有威慑力，然而徐念安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其中暗藏的危险，兀自浅笑嫣然道：“真不是私相授受，宜苏给荣五爷做衣裳，其实是四婶婶托付了我，是我交代宜苏去做的。

　　殷夫人皱眉看着她。”

　　“一共见过几次面？”

　　“你住口！”徐念安话音刚落，四太太便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进来，向老太太行了一礼，然后看着地上的包袱和赵桓荣宜苏两人，一拍大腿道：“哎呀，这事怪我，都怪我，为着忙姝彤的婚事，竟把这事给忘了，惹出这么大的误会。”

　　“既然是你俩说好的，他俩又为何要这般行事鬼祟？”老太太沉着脸道。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没想到她还真把这事放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