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

　　尤其是避难巢这条件，更难出现“哲学家”，【自省】这枚标签是需要一定物质条件的，否则会慢慢溶解。

　　仇苗儿张张嘴，只能笨拙地呢喃着：“登云姐姐……”

　　她的父亲，她的叔叔伯伯，整个79号避难巢的人，用一声声的“赞美女神”压过了少女的轻喃。

　　孟博斐等着仪式结束，避难巢的居民散开后，仇苗儿才回过神来，她满脸惭愧，好像做错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有些局促，跑过来对孟博斐：“孟先生，我……”

　　孟博斐问她：“那位是你的父亲吗？

　　孟博斐也不急着解释，他问起了避难巢的情况，仇瑞起初很是警惕，慢慢就随着他的话头，说到了79号避难巢的状况，乃至这六百多个避难巢。”

　　仇瑞远远听到了女儿的声音，顺着视线看了过来，一眼看到了孟博斐。

　　洞穴像一个个坟包，从中走出来的人干瘦如尸体，遍地是随意扔着的腐臭残骸，别说城市卫生系统，这里活脱脱一个乱葬岗。

　　——他遇到过她。

　　他之前专注于主持仪式，没留意到外人，此时看到，难免一愣。”

　　仇苗儿跳起来立马道：“是登云姐姐！

　　这位身高腿长的年轻人，哪怕站在铺满腐尸的田地前，也如清风霁月，温文如玉。

　　孟博斐知道她听到了，继续道：“他们是你……”

　　忽地，一道道声音山呼般响起：“赞美女神！”

　　一句话缓解了仇苗儿的不安，她忙道：“是的，那是我爸爸，他叫仇瑞，是79号避难巢的领长！

　　好像都对，又好像缺了重要的一环。

　　【博闻强识】下，他可以记住所有人，也可以从他们的外貌特征、行为举止以及精神体构成，找到微小的线索与痕迹。

　　只有至高无上的“世界”女神。

　　孟博斐顺势道：“我和她都是命运之钟的先行者，‘哲学家’是命运三人格之一，在绿洲很少见吧。”

　　非常少见，尤其是在和预见南山的人接触后，他们越发了解了主城的情况，知道“哲学家”的抽象标签在交易所几乎买不到，他们未来的修行路异常坎坷。

　　仇苗儿被这一声声的赞美给震住，心中的坚定再度动摇，她跑到父亲身边，仇瑞拉着她的手，一起加入到赞美女神的盛大仪式中。

　　两人说话间回到了79号避难巢，这里还保留着原本的样子，只是污染散去了，瘴气消失，破开黑云降下的阳光照亮了这一片狼籍。

　　孟博斐站在远处，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他耳边有水光轻闪，漆黑的瞳孔染上了冷静的深蓝色，紧接着有细密的，肉眼不可察的文字迅速滚动着。

　　孟博斐：“所以，别只相信记忆，要学会观察潜意识，真实存在过的痕迹无法被抹除。”即便是神。

　　这二十一位人格修者，接受的是她的“传承”。

　　这份信仰的力量磅礴且浩瀚。

　　这里除了十二个“哲学家”，还有九个“幻想家”。

第282章

　　荒原的这一切，对于避难巢的人来说，只有神能做到。”

　　灰色丝线摇摇晃晃，倒在了孟博斐肩膀上，缩成了很轻很轻的一小片。”

　　仇瑞愣了愣，忙局促地擦擦手，与他握手：“你……你好……”他一时有些迷糊，不懂他口中的“登云”是谁，更不知道他来这做什么。

　　他们如何能不感恩？”

　　仇瑞眼中先是茫然，而后又是迟疑，末了才蹦出一句话：“是啊，谁给了我【自省】？”

　　仇瑞：“……对。

　　仇苗儿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心中越发坚定了。

　　还能钻出这么一缕小丝线，已经是奇迹。

　　今日，此时。爸爸，是登云姐姐给了大家标签，带着大家修行，让我们变得越来越厉害！如何能不赞美？

　　孟博斐留意到了那些灰羽，它们是具像化的灰色丝线，与他肩膀上的同源，是她“支点”的延伸，化作一根根灰色羽毛，留在了他们身上。

　　孟博斐试着用精神沟通：“还记得这儿吗？

　　在堕落绿洲，不该有这样多的野生“哲学家”，孟家对于抽象标签的管控极严，哪怕【自省】这枚必要标签偶有流出，对于绿洲的居民来说也性价比极低，几乎不会选择融纳。

　　孟博斐早就观察过，心中有腹案，他精准地抓到了几个节点，直接道：“看来是登云给了你这枚【自省】。

　　天罗地网压在她身上。”

　　仇瑞看向女儿，他脑中隐约闪过了什么，可又被其它的记忆给覆盖，然而被覆盖的记忆破绽重重。

　　太阳照亮荒原，天空蔚蓝如洗，空气不再是污浊混沌，而是透明澄澈的，人们就像水中的游鱼，痛快地畅游在温柔的大海中。

　　那无形的灰色丝线团成了一团，像纸片般落在他肩膀上，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说起来，裴少显身上也有灰羽。

　　祂的苏醒给绿洲带来了生命、物质与爱。

　　孟博斐敛住思绪，没有继续思索，他深谙命运，很明白其中逻辑，不需要过多思考。

　　比如他明明快活不下去了，怎么就带着兄弟们杀了红尘使者，解放了避难巢？

　　那是早就流传在荒原的传说，是根植在每个避难巢人心底的信念。”

　　说着他收了【博闻强识】，眼睫低垂：“你也是其中之一。

　　孟博斐眼睫低垂，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看向自己的左肩。

　　孟博斐：“我在海城这些年，只带出了七个先行者。

　　比如他怎么就忽然有了【自省】？

　　避难巢有二十一位人格修者，其中有十二个“哲学家”。

　　他们是女神永恒的信徒，世世代代遵从祂的意志，在祂的注视下繁衍生息。”

　　仇苗儿大眼圆睁，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孟博斐看向肩膀上那小小的一片灰色，温声道：“他们是你的‘学生’。”

　　话音落，灰色小纸片明显有分量了，被一声声“赞美女神”给喊小的丝线，又逐渐聚拢了一些。感谢女神赐福！”

　　孟博斐继续道：“如果有刻意引导，你甚至会忘记自己的父亲。

　　看来早在海城，一切就被安排好了。

　　她坚信登云姐姐的存在，坚信她救了他们父女俩，坚信她改变了避难巢。

　　生活越苦，人们越渴望神明庇护，无数次虔诚地祈祷，终于迎来了眷顾。”

　　灰色小纸片有了点活力。

　　孟博斐与他对视，礼貌颔首，做了自我介绍：“仇先生你好，我是登云的朋友，孟博斐。

　　比如他怎么就成为了人格修者？

　　孟博斐收集过红尘无疆的资料，他很清楚，以红尘无疆的混乱，不可能在避难巢培养人格修者。”

　　灰色丝线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