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击杀

第46/53章

25 ☪ 25、断绝关系 ◇

  ◎“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加之屋里被抢砸了一番,冯家连个完好的碗都没有。”

  崔净空闻言侧过脸,看着她道:“决定了?

  踩着一地的月光回去,屋里亮着半点微光,等待中忧心不已的冯玉贞地打开门,便见青年面色煞白,衣角袖口都沾着血迹。

  崔净空道德寡淡,异于常人,自然也不会觉得她此举过火。

  驾轻就熟得在溪水边将匕首涤荡干净,血丝飘散在水里,念珠大显神威,此刻与手腕上的血肉黏连,概因杀意浓重,金铃声也于脑海中振响。”◎

  张柱率人把冯家打砸一空, 冯母面色萎靡,气若悬丝地坦白一分钱也没有了,张柱恨得牙痒痒, 实在没什么可拿的, 他干脆把冯家养的两头猪牵走了。”

  于是门便合上,两人走进屋里,微弱的灯光静静亮到半夜。”

  “啊?不说,两只手都别要了。崔净空当晚早就见过,冯玉贞却着实惊愕了一瞬。

  原本被冯母收拾得干净齐整的院子现在堆满了废木头碎瓷片,当时只顾得上把这些东西从屋里扫出来,如今院子里只有一条窄窄的,可供穿行去屋里的空地儿。

  崔净空停下,张柱的血溅到了自己手上。

  还没等到他做完美梦, 好像有一片削薄的尖锐冰锥拄了拄他的脸, 模模糊糊睁开眼,却见一个背光的人影站在床边。

  她屁股底下是两个交错垒起来的横木条,连一个板凳都没有,在那儿用挫刀磨木头——她想好歹磨出一个简陋的碗来用。

  可一想起昏暗的地窖,她切切的恳求,三人心知肚明,只为了那轻飘飘的几两钱,就要葬送她的性命,恨意便油然而生。

  冯母转身见到来人是她,身边还有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陪着。”

  黑影半晌没动,他把一些字眼在心里咀嚼了一遍,思忖这人说话还算动听,于是把匕首从他脸上移下,还没等张柱喘上气,手指便传来刺痛——

  那柄匕首挪到他手上,黑影的声音好似一道催命符:“左手还是右手?

  至于小儿子冯兆,听说是半夜在山里遇狼,撕下他一条腿和手臂,连嘴里的舌头都被咬掉了。

  冯父遭受毒打的时候早就把冯玉贞的住处喊遍了,就在黔山村村西。”

  “哦……”她怔一怔,没忍住问道:“没别的话了?几天之前,冯父还炫耀自己儿子过两个月要大摆流水席,把村里最富最俊的李家闺女风光娶回门,不过一夜间物是人非,不禁令人唏嘘。”

  冯母身子停顿一下,她扶着门栏才勉强颤巍巍站起来,好像在这几天里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

  自古以来,子女与父母断绝往来,无疑都是不仁不义、有悖孝道的大不韪之举,必然要受人指摘,背地里被戳脊梁骨,可见冯玉贞委实恨透了吃人的冯家才如此决绝。

  她有些惴惴不安,等待着崔净空的反应,可对方只轻描淡写应下,接道:“我同嫂嫂一起去。这种快感只存在于杀戮之中,他曾经遍寻不获,直到ᴶˢᴳᴮᴮ那个苦桔香气靡靡的夜晚。

  冯父被那几个壮汉揍得歪眼斜嘴,失去神志,瘫在床上整日流哈喇子,全靠冯母为他端屎端尿。

  绵软的性格便是这样,早养成了,扭转不过来,稍有犹豫,妥协之意就占据上风。”

  “右右右手,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就摸了摸她的手,真错了别剁别剁,啊啊啊——”

  他痛哭流涕,身体猛地往上一挣,黑影不为所动,易如反掌地扭住他的右手,冷铁戳进掌心,跟切豆腐块似的深深破开血肉,伴随着张柱的鬼哭狼嚎,手极稳地画出一个血淋淋的十字。他睡得太迟,总熬到半夜,她帮不上忙,听说茶叶提神,价钱自然不低,还是咬咬牙给他称了两斤备着。”

  冯玉贞点头,神情里透着一股坚韧,她这五六天一直在思索,隐隐冒出的这个念头惊到了自己,可这几日已经落实了下来。话本里说到,他无法理解所谓的伦常天理,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个披着皮囊,混迹人间的怪物。

  他一下全明白了,万分悔恨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踩进冯家这摊烂泥里,嘴里央求道:“大哥,我也是叫冯家骗了,真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当天夜里,冯玉贞给温书的小叔子端了一盏茶。

  退一步想,一家人总归是血亲,她明明知道崔净空只要下手必然狠厉残忍,却默认了他前去。

  等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小儿子时隔一夜被抬进家门,冯母哇的一声扑上去痛哭,一口气没提上来,昏了过去。冯玉贞知道不能再想了,但她还是躲在被子里,悄悄弯起唇,弧度都很细微——再度被人偏爱的感觉,实在令她新奇又珍惜。你和小娘子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我就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堂都没来得及拜,不行我给你磕三个头,成吗?

  倘若放是以前,冯玉贞怎么都要去把她娘从那两个木条上扶起来的,可这次她只是有些不忍地看着,再没有上前。

  崔净空平淡道:“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他沉黑的眼睛在烛光下透亮发棕,冯玉贞有些仓皇地回到厢房,她关上门,后背贴在门上,想,她明明是知道的。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赔钱货女儿,是个没男人依靠的寡妇,就能理所应当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践吗?”

  听人轻笑一声,她才反应过来到自己干了些什么,不欲这么窘迫下去,冯玉贞赶快说起正事:“空哥儿,我明日回娘家一趟,我……我要跟他们彻底一刀两断。

  可就是在怪物的庇佑下,她才得以死里逃生。”

  见他睁开眼睛,那个修长的人影才动了动,浴血卷刃的刀尖擦过鼻沟,压在他眼下,冷冷问道:

  “今早哪只手碰的她?

  深夜躺倒, 头顶令人作呕的恶臭威力不减, 张柱使劲闭着眼睛,被熏得头疼。3瓶;大哥不是哥、eeeeeeeve 2瓶;50118950、Ann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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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母坐在门口,背对着她,原本只有几缕白发,现在已经染白了半个头。”

  崔净空的头发刺得她脖颈发痒,冯玉贞两手揪住腿侧的布料在指尖磋磨,干巴巴道:“我给你揉一揉罢?

  他猝尔警醒, 后背发凉, 哪儿是什么冰锥, 抵在他脸上的分明是一把冰凉的匕首。

  别人的血真脏啊,他厌弃地皱起眉,把淌在刀背上的血全数甩到地上。

  *

  第二天早上,冯玉贞和崔净空两人赶到冯家。

  等到明天, 再把她当众绑回来, 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打骂作弄……他像是预见冯玉贞明日落在他手心里的哭求声, 面上浮现出猥琐的笑意。

  *

  冯家遭了大难——

  村里的流言传到冯玉贞耳朵里,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她是谁?

  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将一个欲图劫他的盗匪摁水里淹死时,心底涌出的极致快感。

  冯玉贞得知后沉默数日,她总反问自己,对娘家如此,是不是有些过犹不及?

  他咽不下这口气, 思及早上还假装乖顺,实际上跟野男人跑了的冯家三女儿,以及好似被扔水里,半点响声没有的二两聘礼, 很是不甘。好在大难不死,被大清早捡柴的村人撞见送回冯家。

  生死存亡间,张柱脑子迅速转动起来,这才意识到这人竟和冯玉贞挂钩。

  “好汉, 好汉, 咱有话好好说, ”张柱声音发抖:“钱都在进门西墙根第三块砖底下埋着, 大哥尽管拿, 我今晚就是个瞎子。都怨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胡话……”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肩膀蓦地一沉,冯玉贞僵直呆住,对面的青年忽地低下头,把脑袋垂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轻轻靠住,声音闷闷:“头疼。

  冯玉贞心下一紧,她左右瞧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自责道:“可是伤到了?

  冯玉贞目光复杂,她唤了一声:“娘。如今冯家没有人亡,但家破肯定是名副其实的,不若就此止步吧。

  崔净空把头从书里抬起来,道一声谢,冯玉贞下意识拍开他伸来端茶的手,语气带着点责备:“还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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