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左监门将军,说得好听,其实也是一位太监。
“你们说,谁能担当此任啊?然朕心中确实有这么一位合适的人。”
谢兰胥揖手行礼, 神色如常道:“下官以为,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你曾说过,愿为我付出所有,只求我之喜乐。
看清来人相貌后,荔知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抱着一坛花,便下意识地行礼退让。
“我也发誓。
她见过谢兰胥审讯犯人的手段,这两种誓言,似乎并无区别。既然葵县山洪冲出了前朝标识的皇家物品,不若皇上派人前去一探究竟,也好过京都百姓的猜测越演越烈。
拂过她眼泪划过的地方。
让她的决心显得多么不堪。
她抵着他的胸口,和他四目相对,彼此的距离如此之近。
百官归位后, 内侍高声喊出:“皇上驾到——”
百官一同跪倒叩拜。
凤王党十分不平,还欲分辨,谢慎从沉下脸来,不悦道:“此事朕主意已定,不必多说,退朝罢!
一夜过去了, 天色微明。
“般般永远属于阿鲤。
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头顶的夜空中绽放,绚丽的花火四处飞溅,像细雨一样落向大地。”谢兰胥渐渐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道,“发誓,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
烟花震得大地在震颤,荔知的身体在谢兰胥的触碰下也在轻微震颤。
“葵县突发山洪, 冲出数十顶皇冠和凤冠, 以及数不清的崔朝留物和数十斤大崔标识的金银器。
“东山葵县正处于崔朝皇室退位让贤前的最后一次南巡路上,微臣以为,民间流传的前朝宝藏一事, 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整个上午,荔知都在思索,葵县是否就是前朝末代皇帝南逃时选择的埋宝地点。”谢慎从问。”
“高善要服侍朕内外起居,朕一日不可离。”
谢兰胥的声音很轻,在荔知耳中却强过皇城方向的烟火巨响。葵县县令已命人封山, 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我不信天。
一名驿丞骑着快马,乘着夜色往皇宫方向一路疾驰。
她无所谓地更改了誓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穿着明黄龙袍的谢慎从大步走上皇座,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凤王党接二连三站了出来,提议自己的人肩负此重任。”
陆续有朝臣发言,谢慎从的眼皮轻轻一抬, 眼神落在沉默不语的谢兰胥身上。”
荔知哑然失笑。
“尚书以为呢?”
“那就答应我,不要背叛我,不要欺骗我,不要离我而去。”
谢慎从一声令下,脸色不虞地大步离开了金銮殿,带走了无数内侍宫女,扔下一片仓皇行礼的朝臣。
“若违此誓,天……”
谢兰胥打断了她的话。
“嗯,我很好。
谢兰胥眉眼如画,轻透的大袖在夜风中簌簌飞舞,犹如下凡的谪仙。
两行温热的眼泪忽然涌出眼眶,但她没有睁眼,任由它坠落,意图抹去突如其来的脆弱。
选择谢兰胥,只是因为他比旁人多了一份巨额的宝藏。”
“哦,那依你之见,应当派谁去探查此事?”
高善面不改色,谢慎从却微微笑了起来。
“众爱卿请起。东山的安县经学博士鹿元支学识渊博,为人板正,朕派他和左监门将军为特使,一同审理此事。
向来不在深夜开启的宫门也因他缓缓打开,驿丞手中的加急密报层层递进,最后转交到了大内总管高善的手中。
玉兔停下脚步,取下面具,转身看着荔知。
做谁的皇后都可以。
谁去调查此事,便是关键。”
谢兰胥答:“下官以为善。”谢慎从淡淡道。
“尚书左仆射怎么说?
誓言之所以存在,便是为了破灭。
“砰——”
正在举行中秋家宴的皇宫方向响起了烟花的巨响。
谢凤韶没有主动说话,她只能率先开口请安。”
阿姊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阿鲤永远属于般般。
位列二排的钱仪望站了出来,揖手道:
“皇上明鉴,此事事关重大,若处理不当可能会为逆党留下话柄。
只是因为宝藏,所以在自己眼中与众不同。
荔知垂着眼睛,只能看见他衣袖上沾染的泥土,以及怀中的陶土花盆。而谢兰胥又沉默不语,以致朝堂上竟一边倒地响着凤王党的声音。如玉光洁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中书令张之贞上前一步, 说:“启奏皇上,昨夜东山葵县急报。
来回几次后,他稍微抬起了头,看着荔知的眼睛。”
“说。
“……我的确说过。应当派皇上的心腹重臣前去。
烟花震耳欲聋,荔知的心跳也震耳欲聋。
谢兰胥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入怀中。
如果当真有前朝宝藏,谁不想分一杯羹?”
群臣附议,就连和谢兰胥不对付的凤王党也一反常态地表态支持。
因为她才是后宫里对前朝宝藏最为关注的人。
谢慎从看着为凤王谋划得一片火热的朝臣,眼神越发冰冷。
春雨门前停了越来越多的马车, 身穿官府的官员纷纷下车,三三两两结伴往金銮殿方向走去。”
“高善虽是内侍,但机敏过人,见多识广,又深得皇上信任,对前朝皇室也有一定了解,微臣觉得,高公公便是最佳的人选。
不光后宫里的妃子在议论前朝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就连宫正司里的女官,也忍不住就此私语。”谢慎从说。
谢凤韶却停在了她的面前。”
不少目光落在前排的琅琊郡王身上。
以至于直到在御花园里狭路相逢,荔知才发现谢凤韶从正前方走了过来。
一次又一次。”
殿内的大臣们小心交换着眼神, 似乎在等待什么。
她拼命克制,不向失控的心脏认输。
在官署里,荔知严令众人不得议论前朝政事,官署之外,荔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人起身站定后, 高善面无表情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93 ☪ 第 93 章 ◇
◎“……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
他轻声说。
但她即便走到天涯海角,也再找不回那个身影。
“我发誓,永远属于阿鲤。”◎
午时三刻, 京都西北方的城门罕见开启。
一朵又一朵璀璨的花朵在遥远的夜空中盛开。
敬王已经在宗人府软禁了,朝堂上敬王党所剩无几,幸存者们有如惊弓之鸟,不敢妄言。
然而谢兰胥湿润的瞳孔中却映照着自己情动的面容。
在响彻天际的烟花声中,谢兰胥垂下头,像鲤鱼啄水一样,用鼻尖轻轻碰撞她的鼻尖,用鼻尖代替手指,依恋地摩挲。”他说,“若违此誓,你便任由我处置。
……
今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同样传到了荔知的耳里。
他们眉心紧皱, 窃窃私语, 对即将开始的早朝神色微妙。
吻过她的悲痛。
谢兰胥的嘴唇像羽毛一样轻柔地落了下来。
谢兰胥眼观鼻鼻观心,面无波澜。
即便皇帝拿走大头,只要能从指缝里流出一些来,都够其他人坐吃几百年了。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她逃避地闭上双眼,羽翼一般的睫毛随着眼球的不安也在颤动。
玉兔回头看了她一眼,弯弯的眼睛也露着笑意。若当真有前朝遗惠,对皇上,对大燕,对天下百姓,也是好事一桩。
“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她不是非他不可。尚书留下,到紫微宫见朕。
他们渐渐跑出人群,街道两边都是闭门的店铺,人都汇聚到了街道的另一头,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秘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