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每一个阶段的徐朝宗，都在怪后来的自己。”

　　“跟你比起来我就是廉价劳动力了。

　　新郎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也许是白天参加过喧闹又幸福的婚礼，很少会做梦的她，竟然梦回了前世的婚礼。

　　他捧着一份饭盒，随意用牙齿咬开一次性筷子，正准备低头吃饭时，察觉到了一股视线。她将他们相爱的模样都拍了下来。他会用他的余生证明，他会将这些钉子，全部插进他的胸膛，这些疼痛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永远也不会痊愈。

　　书桌上的小狗气球已经瘪了下去，正如同人在成长过程中，一点一点消散的勇气。

　　可是，他还是不会放弃。”

　　“还好。

　　那些誓言他没有做到，她其实也没有做到。”

　　即便他没有说明缘由，但孟听雨还是猜得出来龙去脉。

　　在她转身时，他又叫住了她，在她的注视下，他从一边口袋摸出了气球，经过今天的练习，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很快地就捏好给她，担心她没看清楚这是什么动物，提醒了一句，“是狗，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狗。

　　她满眼都是他，郑重其事地许下诺言，“我愿意。”他学着她的语气，耸肩道，“不能乱花钱，以后用钱的地方也挺多的。今天一天下来，她感觉自己对身体都失去了掌控，现在小腿都酸胀不已。

　　从梦中醒来，天还只是蒙蒙亮，她盯着蚊帐顶，反手捂住额头。

　　他永远也回不到在她失望的前一刻了。”

　　他们毕竟在一起多年。可以吃顿好的。”尽管有些不舍，徐朝宗也没再过多纠缠。

　　她抽空去了一趟社里，将自己的思路雏形向董曼汇报，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回到自己的工位前，发现办公桌前又堆积了几本周刊。

　　生怕晚了两秒钟她会后悔。

　　她低头，打开随身背着的小包, 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 里面只剩两三张了, 她干脆都给了他，“你看你额头上都是汗，擦擦吧，这个天气确实挺热的，也难为你能穿这身衣服这么久。

　　他也没急着抽出来擦汗，而是问她，“听殷明说你是在工作，我就没去打扰你，怎么样，辛苦吗？”

　　“也不少啊。

　　钱静从外面回来时，孟听雨正在洗手间洗漱。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两人还是不愿意移开注视对方的目光。

　　而且, 他现在的模样，的确很有趣。

　　那就够了。居然真的能跟最爱最爱的人共度一生。

　　司仪的声音这一刻都在耳边回荡着。

　　她有没有生气, 他还是能辨别出来的。

　　他在想，当年那个许下誓言的徐朝宗，是否会怪后来的他，没有信守承诺呢。

　　——我愿意。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婚宴结束后，孟听雨又强撑着精神，做完了许强的采访，这才收拾了东西，冒着夜色回了学校。

　　他想躲起来，想偏过头，却发现无处可躲。”

　　孟听雨不置可否一笑。

　　无论以后是白头到老，还是中途下车，至少这一刻的幸福是真的。

　　孟听雨也有些累了，想去洗手间补妆，这家酒店面积大，线路也有些复杂，她顺着指示牌走来走去，终于看到了尽头的洗手间，快步过去时，经过了楼梯口，不经意地瞥见坐在台阶上的人，她顿足，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门口，抬头看向那人。

　　“在吃什么？

　　坚定执着的语气从话筒传至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小狗气球还是呆在她的书桌上。

　　孟听雨还是第一回 看他穿这样滑稽搞笑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未退却的笑意，似是在调侃他。”

　　徐朝宗顺势问她，“那你能拿多少钱？

　　孟听雨笑意盈盈地按下快门。

　　司仪的声音很好听，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新娘，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富贵贱，你都愿意终生爱他不离不弃吗？

　　“兼职。”

　　其实到底是谁先背弃承诺，谁先遗失初心已经不再重要。

　　从她入场时，他的视线里就只有一个她。

　　很难说她此刻的心情, 可能是见证了一对新人的幸福时刻，这会儿猜到他的目的，她也没什么类似讨厌的感觉。”

　　徐朝宗点头说好。

　　这个纸巾都是她用惯了的牌子，带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很香。

　　等孟听雨擦着头发出来，钱静正在拿着那个气球左瞧瞧右看看，最后下了结论，“听雨，你真的是童心未泯，居然还喜欢气球哈哈哈，以后还是叫你孟三岁好了。

　　那人取下了头套，头发微微汗湿贴在额际，显得有几分狼狈。”

　　“好。”她笑他，“赚了一笔，怎么还只是吃卤肉饭？”

　　“要求别太高，我也是这两天才练的。

　　就比如此刻他干脆盖上盒饭的盖子, 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下台阶, 来到她面前。

　　你凭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爱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呢？”徐朝宗很有胜负欲，“如果再给我多一点时间，我肯定能做得更好。

　　——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富贵贱，你都愿意一生待她如珠似宝吗？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

　　“好吧。骤都是一样的，孟听雨拿着相机，镜头对焦，看着镜头里眼中有泪光闪过的新娘，以及哭成了泪人哽咽到说不出话的新郎，她也忍俊不禁。那些小朋友们都很捧场。

　　毕竟她在婚礼彩排的时候也见过殷明。”她虽然没问，但他还是主动交待，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殷明表哥的婚礼, 实在也找不到人帮忙, 正好我有空, 也就尝试一下我之前都没兼职过的工作。”她靠着门，冲他一笑，语气很寻常地问他。”徐朝宗故作不满地拉长音调抱怨，“殷明表哥太抠了，才给两百，还不包括来回车费跟午饭。应该是别人发的，她随手翻了一本，是财经版面，居然是秦渡的个人采访，只有一页。此时此刻，她应该只觉得他很好笑。

　　视线相触。

　　自然而然他想起了他的婚礼。”

　　“要节约啊。

　　徐朝宗有一个很明显的优点，他的尴尬一般都不会维持太长时间，很快地就能恢复平静自然。

　　多亏了他这身衣服, 还能戳中她的笑点。

　　她穿着婚纱，头发上都是厚重的发胶，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受，手捧着捧花，看着站在台上等她的新郎。”

　　孟听雨接了过来，仔细辨认了，还是摇头笑道：“真没看出来是狗。”

　　徐朝宗赶忙接了过来。”想起什么，她也被逗乐，目光澄澈地看向他，“我跟你一样，今天也是兼职，”她晃了晃挂在胸前的相机，“我今天兼职跟拍。”

　　孟听雨拿着气球，冲他挥手，“我先过去了。

　　徐朝宗见她这般神情，本来提到了嗓子眼来的心又安全落地。

　　闲聊了几句后，孟听雨抬手看了眼时间，“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随着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孟听雨的采访也逐渐快到尾声。他犯过的错，就像是钉在木板里的钉子，即便用力拔了出来，也永远都会留下一道痕迹。

　　宴席开始。

　　徐朝宗靠着墙站在角落里，也出神地遥望着台上。”

　　孟听雨压低了声音，“三百五，你呢。

　　她看向正在台上相拥的新人，微微一笑，隔空送上了她的祝福。

　　他无可奈何，“卤肉饭。

　　人生真的有重来的可能吗？

　　只要双方都有心缓解关系，也能聊得很愉快。”

第99章

　　避无可避, 当然也不会再躲。

　　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呢？其实是没有的。

　　应该是怪的，肯定是怪的。我只是采访。

　　徐朝宗怅然若失地低头，这一刻心也是空落落的。”

　　她眼里满是幸福的光，她看向站在离她只有半步之遥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