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春香

第191/219章

  这种熟悉的奇怪感觉,在她刚刚写词时就有所觉,她以为是今日被封岌撞破的尴尬导致……

  可是……

  寒酥慢慢抬起头,望向床榻的方向。

  当时能坚持下来,完全是因为她最初就怀着逃走的打算,知道那些不要脸之举都是暂时。不多时,空白纸上浮现了封岌的身影,浮现了帐中两个人的亲昵。

  她后腰紧锢的力道一松,封岌抬手去擦溅落到她胸前衣襟上的水。

  封岌板正坐在她的床边,正望着她。

  她逼迫自己不去想今日被封岌得知时的尴尬,她拉过椅子在书案后坐下,研了磨、摊开纸。

  那些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往,似乎根本逃不掉。她将脸偏到一旁,望向高足桌上将灭的微弱烛火。他的力度靠过来,将寒酥压在屏风上。”他问,“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和约呈厮混到一起的?”

  厮混这词属实不好听。

  寒酥起身,从暖壶里倒一杯温水来饮。屏风被压得微晃,其上的花叶也跟着簌颤。

  寒酥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封岌正在用力擦拭的手背。”兜兰又打了个哈欠,拖拉着脚步慢慢走远。”

  “好。后来我自己想通了,如果我死掉姐姐会很难过。

  听不见回应,兜兰再次好奇问:“表姑娘?”

  她慢慢温柔笑起来,也为妹妹擦去眼泪。

  寒酥深吸一口气,轻揉微疼的手,凝神落字。他俯视睥她,沉声:“还以为你要改口称公爹,或者阿父?

  封岌从未让她做什么,可正因为他的从不逼迫,她不得不踩着脸面主动百般献好,反倒让她更加不齿与难堪。搬走之后的日子将会更不好过。我这就要睡了,明日再收拾就好。”

  寒酥被压在屏风上喘不过气,她努力缓一口气,尽量用寻常的声音开口:“没事,摔了个杯子。

  “您、您是怎么……什、什么……”她话不成话,调不成调。如今也成了寒酥的梦想,她盼着自己的诗词也能赚些小钱。

  外面忽然有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兜兰带着哈欠的问询:“表姑娘您还没睡吗?”

  寒酥偏过脸去,满目凄然。

  待妹妹不哭了,寒酥唤蒲英端来温水,给妹妹擦了脸,又哄妹妹睡下,她才起身回房。距离稍差那么一点,杯底落过去一半,又从桌面掉落下来,清脆一声响,瓷杯在她足边碎裂开。桌上灯火不仅将她挺拔的影子映在窗上,也落在屏风上。冬夜的寒风从窗缝吹进来,逼进丝丝缕缕的寒气,寒酥微缩了下肩,有一些冷。

  夜深时,阒无人声。

  她一边想着刚刚写的词可还有再修改之处,一边捧着瓷杯绕过屏风,打算歇下。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尤其事情阴错阳差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她应该尽早搬走。

  “将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是赫延王……”寒酥红着眼睛再一次摇头。

  她永远都是那个不知廉耻主动给他当玩物的东西。”

  他已逼近。为了姐姐我也应该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写字,好好长大……”

  寒笙哭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寒酥并不知道,她在窗下写了多久的词,封岌就隔着这道屏风望了她多久。为了妹妹,她也该坚强起来,与其伤感过去,不如多想些赚钱的法子。

  除了疆场之上手下败将临死前指名道姓地破口大骂,确实很多年没有人会称他名讳。

  不能再陷在过去了。

  寒酥懵住——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寒酥握着瓷杯的手抖得更狠,里面未来得及饮的水溅出来一些,溅落在她的胸口。

  封岌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封岌再朝她迈出一步,紧贴着她,将寒酥挤在身后的春日百花屏。

  封岌瞥一眼她的手,沉声:“不是说不怕我,只是羞?

  冬尽总能见春,不是吗?

  “所以?我听着有什么东西摔了?他盯着她,看着眼泪如何在她眼中慢慢凝聚再沉重坠落。

  寒酥仍旧在低声重复:“我真的不知道您是赫延王……”

  如果她知道……

  封岌思索了一下,竟点了下头。要不要紧?

  她听李叔指点,去南乔街寻赚钱的方法。看着他逐渐走近,寒酥握着瓷杯的手不由轻颤。灯火映出他们压在屏风上连在一起的影子。辩解都成了无用之事,她连摇头也不再愿意。动作并不怜香惜玉反复蹭擦,浸在她衣服上的水慢慢染湿了他的手。

  人已经绕过了屏风,她垂着眼望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走神,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封岌不喜她轻推的举动,他一只手握住寒酥的双腕,举摁到她头顶的屏风之上,另一只手挪进她后腰和屏风的罅隙,将她娇柔的身体再度往他怀里摁,本就密切紧挨,如此寒酥几乎嵌进他身体里。她用指腹擦去眼角的泪,柔声答应:“好,我们都好好的。“姐姐如果伤心,笙笙也会难受。

  寒酥下意识伸手,将手搭在封岌的胸口轻推。

  寒酥忍着慌乱,将手中的瓷杯递放在一旁的高足桌上。

  时至今日,寒酥都不能接受彼时那个讨好献媚的自己。寒酥苍白的脸色瞬间更无血色。

  寒酥怔怔望着封岌,下意识地向后退,直到后背轻碰到屏风上。就算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姨母要怎么自处?

  寒酥放下笔,纤指一下下蜷动纾去手心的疼痛。姐姐也要为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要再哭了。

  佯装寻常的一句话说完,寒酥仿佛用尽了力气,胸口起伏地无声轻喘,连带着蹭涌上下碰着封岌的胸膛。她双手捧着瓷杯,让杯中水的热度隔着瓷杯慢慢渡进她的手心。”

  寒酥摇了摇头,再摇头。”

  寒酥大惊,生怕被人发现封岌半夜在她这里。

  微疼的难受让寒酥逐渐皱了眉,待兜兰的脚步声远了,她清澄的眸中浮现几许求饶的哀意:“将军……”

  “将军?

  她紧了紧手上的纱布,提笔欲写,望着摊开的白纸,脑中却空白一片。南乔街时常举办一些诗词文章的命题小比试,那些文人学子踊跃参与,梦想一书成名。”封岌又问,“我准你他嫁,是准你嫁给我儿子的?”

  他捏住寒酥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与他对视。”封岌低笑,视线落在寒酥被水打湿的前襟,衣下软意轮廓若隐若现。他胸膛硬石般硌得慌,她那点软绵绵的退却力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日后笙笙的名声呢?

  “你离开我才多久?

  他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寒酥罩住。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