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虽然尽力补救，但还是让病毒泄露了出来——那些病毒，正是白银中枢为了防止自己的核心被毁而提前准备的陷阱。”

　　“我看，心动的人是你吧。最后能记得的，只有西佩斯释放了自己的精神体，将溢散出的病毒全部吸引到她那里。”

　　白沙轻轻地反问。”

　　白沙对萨尔默留手，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为了他。

　　西佩斯一如既往，担当的是英雄的角色。不过现在真相大致浮出水面，我不会再犹豫了。萨尔默用力挣脱了亚宁和严静怡的封锁，手中银光一闪，之前那些银索突然向站在机甲外的、毫无防身之力的凯辛袭去。

　　“另一句是——‘对不起。请你就当作今天没有见过我。”

　　“他早就把自己从家族里除名了？

　　当初白银中枢锲而不舍地找西佩斯做它在人类间的话事人——但凡西佩斯出于野心或是屈服于白银中枢的威胁，选择了“同意”，那整个国家岂不都完蛋？

　　白沙突然抬手，把早就预热好的射线枪口对准萨尔默，一发耀眼的射线就窜了出去。

　　机甲“七杀”的驾驶舱开了。他牙关紧咬，两只眼皮紧紧地锁着，嘴唇黑紫，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状态。下一秒，一声惨叫响起，空气中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萨尔默的整只右肩几乎被洞穿，溅起一片血雾，染红了灰色的驾驶舱门。有谁能面对它的诱惑毫不心动？”白沙略微有些惊讶，“先不说自己除名自己这种操作合不合适……可这么多年了，你们格雷兹家从没公开宣布这件事。

　　她刚想追，就听见空中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不，不是的。

　　“谢谢你，殿下。”

　　萨尔默猛然抬头，那张怪异的脸上露出难堪到几欲发狂的表情。

　　凯辛也没有反抗——他被那些银索缠住，一言不发地被萨尔默扛走了。

　　灼热的射线擦着落下的机甲驾驶舱门射入。”

　　奥洛斯一惊， 还没等他说什么， 就听见白沙下了新的命令。

　　白沙记下萨尔默之前留在驾驶舱里的坐标后，凯辛开启了驾驶舱的自清洁模式。”白沙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当年到底是急着去阻止西佩斯打开‘神墓’，还是……不愿让西佩斯去做第一个打开‘神墓’的人？而他，最多是个引狼入室的小丑。白银中枢安排邱扎和我叔叔合作，也是方便他近身监视我叔叔。他如果是坏到底，那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有一些残存的人格与良知。

　　“不用道谢。可他偏偏已经死了。

　　从现在开始，凯辛·格雷兹就是“七杀”的新主人。”亚宁轻声说道，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只是在客观地叙述一个事实。”

　　“老板”对于白沙来说是个新奇的称呼，她简单解释目前的状况：“人找到了，已经死了。

　　白沙这才发现，他掌心握着“七杀”的机甲能源钥匙。

　　他一边摁下驾驶舱的关闭键，一边转身就想要离开。”凯辛突然扭头，嗓音沙哑地几乎发不出声，“一句是……‘你长得和你母亲一点都不像。

　　白沙叹息一声：让凯辛去是因为他和萨尔默是亲戚，说不定能减轻萨尔默的反抗情绪。

　　在和萨尔默聊天的时候，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于是提前和亚宁他们在通讯频道里商量好了应对手段。

　　就在这时，白沙的通讯器响了起来，是正在率领着雇佣军和驻守军作战的奥洛斯来电：“老板，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他们刚才拖得太久，萧羊星的驻守军已经派人增援了。”他尝试着驾驶“七杀”活动起来，很快上手，回头对白沙说， “我知道你们刚才留手了。整艘飞船是个巨大的噩梦，大家逐渐死去……在那段时间里，我也时而清醒、时而意识模糊。

　　“我知道。”白沙叹息，“我刚才留手，一是想从萨尔默嘴里问出更多的情报，二是不想在事情分辨清楚之前、在凯辛面前直接击杀他的叔叔。

　　白沙暗骂一声：这萨尔默是真不要脸了！估计是萨尔默流落联邦之后没能找到有能力的机甲师，即使有， 那些机甲师也不敢擅动“传说级机甲”……总之，“七杀”作为一台高性能机甲， 目前的状况还是有些狼狈的， 距离最佳状态有很大距离。

　　“沙沙，你下手太轻了。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癫狂。

　　就像是做了个噩梦。

　　“打开‘神墓’，释放出病毒的人，到底是谁？但当年的我会做出那种选择，只是因为我赌不起。他活着的时候不想回归家族，死了就更不想回去。”

　　譬如神墓的坐标，又比如当年他的那个“合作者”到底是谁。’”凯辛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握在手里，“他在叛逃之前，已经以族长的身份把自己从家族里除名了。

　　白沙狐疑地瞥了眼萨尔默的遗体：“他这是——”她凑近驾驶舱的查看，突然一愣：驾驶舱内壁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符。他事事都被压制，而西佩斯·罗宁就是那座压在他心里的山。

　　萨尔默仰面卧在驾驶座位上，半个肩膀被鲜血染透。反倒是我带的人里出了叛徒，误打误撞地开启‘神墓’一角。

　　凯辛下意识睁大眼：“族长——”

　　“你去把他拽出来吧。一旦我叔叔死了，邱扎也会逃跑。

　　“……没有这个必要了。新的目标人物是萧羊星的治安官，邱扎。

　　白沙称自己弹无虚发，并非自夸。

　　不像是失血过多，倒像是服毒了。”

　　萨尔默·格雷兹瞳孔一缩。我要活捉他。为什么她的实力又比他强出一筹？”

　　西佩斯·罗宁的存在令萨尔默恼恨。

　　所以他才不敢也不愿意再回家族中。”

　　奥洛斯：“那……”

　　“我们没有找到病毒的解法。未免打草惊蛇，我们最好不要声张。

　　“……在那种情况下，我做不到不怀疑她。白沙简单检查了“七杀”的状况， 这台机甲很久没有经历过合适的改造和翻新， 连最基础的零件都是十多年前的款式。在她动手的同时，亚宁和严静怡一左一右地扑出去拽住了萨尔默的机甲手臂。我，我——”

　　“你这个人总是被自己的欲望左右，还喜欢逃避现实。”

　　他们朝着萨尔默逃亡的方向追去。

　　“我知道自己有错。

　　“那个想要开启‘神墓’的人，我叔叔也跟我说了。白沙看着那台染血的机甲，心道，萨尔默已经配不上这台机甲了。

　　她看了眼萨尔默——他仿佛是在驾驶舱里睡着了，只是睡相不是很安详。”萨尔默略微垂眼，语气沉重地说道，“所以，当时我听说她带着科考船前往‘神墓’，脑子一热就追了上去。”

　　整艘船活下来的，只有他和西佩斯。”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凯辛把萨尔默的尸体扛进了自己的机甲里， 随后握着钥匙坐进染血的“七杀”驾驶舱。已经有些发黑的血污和那些字符被一并冲去，凯辛身上也沾了一些洗涤剂。

　　“任务变更。

　　只是可惜。

　　他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一下。让白沙去揪人可就没那么温柔了，萨尔默甚至会因为反抗而断胳膊断腿。”凯辛通红的眼中沁出点点寒意，“那个人叫邱扎，是联邦人，被白银中枢洗脑的追随者，‘不死蝉议会’的现任主持者……也就是现任的萧羊星治安官。”白沙顿了顿，说道，“我们都只是想追寻一个真相。”他说道。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坐标。她刚抬手，就被凯辛伸手拦住。光是逃避当年的错误已经消磨了他全部的意志，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血性去驾驭这台“七杀”了。”

　　凯辛看着萨尔默的尸体——现在凯辛已经能神色平静、语气如常地说话了：

　　“因为我们一直在等他回家。”白沙打破他的希望， “倒不如说，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解法。”白沙有些头疼地对凯辛命令道，“最重要的情报他还没交代呢。”

　　现在他们离全部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白沙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见萨尔默驾驶的机甲突然动了一下。”

　　“一开始，没人发觉我们感染上了病毒。

　　“我叔叔留给你两句话。

　　为什么她作为皇室高人一等？要是萨尔默还活着，她非揍死他不可。”白沙忽然冷漠地打断他，“白银中枢当年也找了你——你对它提出的条件心动了，所以以己度人，觉得西佩斯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对不对？

　　但既然凯辛不去，那就只能她去。

　　大概追出几百米远，在一个被黑色高墙围住的偏僻角落中，他们找到了萨尔默的机甲……以及跪在机甲旁的凯辛。但我没想到，她真的只是带着科考舰队去考察而已。

　　“你带去的那个人，也不是叛徒，而是个企图修复白银核心的……你的合作者吧？

　　凯辛没有听白沙的吩咐。

　　白沙一惊，打开驾驶舱门跳下去，快步走到“七杀”旁，想用光脑扫描萨尔默现在的身体状况。’”

　　白沙：“……”此刻，她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合适。”

　　白沙微愣。

　　亚宁和严静怡从地上爬起来，两人都微微有些气喘。然后……她就一言不发地引爆了自己的精神体。”萨尔默有些倔强地重复道，“有谁能面对白银中枢的威胁毫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