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卞翎玉来说,也是如此。
她又心酸,又是好笑。卞翎玉移开眼睛,盯着水帘,嗓音低沉平稳:“我说过一年不打北域,自然遵守承诺,你不用这样。
虽然说师萝衣确实是卞翎玉的道侣,可目前在卞翎玉眼中并非如此。”
贡盈道:“爷爷,咱家除了我,还有两个哥哥,那位姑娘生得这般美,你不怕万一哪个哥哥也喜欢她,或者她喜欢上了咱家的人,神君后知后觉来抢,重复兮窈的悲剧啊?幻境中百年的灵露供养,才能维系生命。
见少女说完“秘密”,有些低落的模样。
师萝衣在神殿住了下来。
卞翎玉在小院养伤,被她一次又一次的误解,恶语相加。”
师萝衣松了口气,多亏卞翎玉的坦诚,她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要是后弥知道,很早以前,她和卞翎玉在不夜山成亲那晚,卞翎玉醉酒后的反应,后弥估计眼珠子都能瞪出来。卞翎玉作为神殿之主,神殿发生的所有事,卞翎玉要是愿意,都瞒不过他的神识。她其实也知道后弥是卞翎玉的恩师,老头虽然迂腐,可的确忠诚。
她其实理解,自己满身疑点。
于是让他们在谈论的时候,卞翎玉听见神殿外面少女清脆的嗓音,她恶劣地刺激后弥:“您放心,今晚我就让神君大人和我一起,好好休息休息!
卞翎玉并不同情,可是也并不阻止他们的后代摆脱宿命,如果他们真能为先祖的行为赎罪,也是用尸骸堆积的解除诅咒之法。害得他俩这么艰难,多走了如此远的弯路。
见后弥生怕自己碰卞翎玉一下,令他开窍,师萝衣忍不住失笑。”
师萝衣这下微笑起来,世间怎么会有人这么好:“那你要好好寻找,我等着你想起我。”
贡信思量片刻,说:“诸位有没有想过,青玹创建幻境,是为了让族人赎罪,从而摆脱诅咒?他们有最尊贵的身份,至高的神力,可是几乎没有一个会讨好女子。
第79章 考量
师萝衣和后弥说话的时候,卞翎玉就在神殿的主殿内。
两人终于有交集,还是因为她被心魔控制,伤害卞翎玉,用来刺激卞清璇。但他可以去试试,如果师萝衣希望他这样做的话。可北域的人不可能关心他的,他们只会希望他死,这样青玹就没有威胁了。
师萝衣并非神族之人,在神域生活,需要大量的神力供给。
在她面前,是另一个满怀渴慕的男子。
贡信问:“神君大人,您如何想?
下面的老臣并没有发现神君的片刻走神,还在纠结北域的事。”
后弥:“你……你敢碰神君大人试试!
生涩得她想要扑进卞翎玉怀里抱抱他。
说起来,师桓还在幻境中,她确实希望世间有双全法,能让父亲和卞翎玉都平安活着。兮窈夫人当初一开始就不该强颜欢笑,麒麟一族磊落,她若一开始就表现不愿,前神主必定不会为难她,说不定还会让她回家。
想来卞翎玉近来处理的神域事务太多,多得不分昼夜,后弥也猜到他没有好好休息了。”
师萝衣也没想到,因为青玹弄的这个身份,有朝一日说实话都没人信。若为后者,他自愿进入诛魔之地,吾容他去证。以至于这故事讲出来,卞翎玉或许还能平静地听,她却会率先脸臊得通红。她的气息中,全是青玹的神力痕迹。
他大抵知道少女是什么意思,难怪后弥被会气得不轻。
但师萝衣一想到自己和卞翎玉过去的最初,是失去神珠的麒麟满心期待来到明幽山,看见她和卫长渊两小无猜。”
卞翎玉见她煞有介事,于是也道:“好。她不该说这样的话,神族未婚的少女也很看重名声,这对她来说……不太好。
可越是了解卞翎玉,她宁愿他自私些。他此后每每提起这件事,脸色都很难看。”
卞翎玉垂眸,盯着自己银色衣袍上的神纹,有几分走神。
贡信得到消息,摇了摇头。于是师萝衣笑了笑,露出森森的小白牙:“您放心,今晚我就让神君大人和我一起,好好休息休息!
卞翎玉很快发现,她不生气的时候,完全不是会对他发火的刺猬,而是一块小甜糕。
卞翎玉沉默了一会儿:“我的记忆兴许确实有异样,我会去探查。青玹若走这条路,说不定千年万年后,他和族人没有一个能出来,全部会死在诛魔之地,等同灭族。
师萝衣:心塞。”
卞翎玉说:“神域一年,幻境三百多年,吾尚且可控。
“真的吗?
“神君大人,我告诉你一个事。”
神花的香气从飘进来,卞翎玉发现她的神情又变成了一开始见到自己的样子,眼里带着细碎的光,是温柔带着笑的。”
若真如此,青玹自愿带领族人去赎罪,神域就很长时间不用为天地生出的堕魔担心,怕邪气流向下界,生灵涂炭。若真如此,说不定当赤焚族人有了足够的力量,他们将来进入诛魔之地,涤尽邪气,可保六界万年安稳。赤焚一族已经叛神一次,若他们仍然执迷不悟,任由他们在幻境中历练,将来会发生何事,是否可控,难以预料!对青玹来说,兴许还不若他颠覆六界来得可行。若为前者,吾必诛之。
他们也知道卞翎玉最近带回来的那个赤焚族小奸细,虽然麒麟历代为了六界死而后已,兢兢业业守护着众生,可是爱妻也仿佛是种轮回般的宿命。
她回想起来,以前真的对他极坏。历代神君的情路太过坎坷,也难怪后弥这么紧张。
一连好几日都是这样,师萝衣觉出不对劲。卞翎玉是因为要去神诞之地,才妥帖安置好她。
她躺下,从水帘这边,能看见外面的卞翎玉坐在桌案边,处理神域的事务。
他们生怕卞翎玉因为师萝衣,最后也陨落在那个幻境之中,或者被赤焚戕害。她比真正的赤焚族人,还像一个赤焚族人。
或许神明一生总是磊落的,上辈子卞翎玉至死,就算一个人孤独走到尽头,也没干预她的人生,影响她的任何决定。从上古倒霉至今,饶是贡信都忍不住替卞翎玉捏一把冷汗。青玹真的会冒这样的风险吗?
师萝衣其实也可以给卞翎玉讲他们的过往。”
师萝衣说:“我可以暂且不去贡信大人府中吗,你若要去神诞之地,我绝不捣乱,届时我会自己寻去处,不叫你为难。”
师萝衣点点头。
如今哪怕卞翎玉在,师萝衣也不拒绝进食了,她终于不再排斥他。
对此大家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
师萝衣也就气气后弥,她知道日后误会总要解开。
一开始神殿没有准备,从第二日开始,师萝衣终于吃上了正常蕴含神力的饭。”
“真的。
但其他大祭司们对视一眼,又觉得不太可能。
“北域有那样的幻境存在,便是祸患。
唯一甜蜜的开始,是师萝衣说好要保护他,但这件事解释不好,看上去就是一场利用。至少敢对神君生气的人,喜怒并不虚伪。
所以……卞翎玉是不习惯和她共处一室,还是紧张?
麒麟大人萌芽的感情,让他想要亲近,却又不懂亲近。
师萝衣知道这个老头不喜欢自己,说不准卞翎玉不记得她,还有后弥的因素。
他的小神君,只有在他们面前是神君。”
在情爱一事上,麒麟一族实在太倒霉了。”
贡信一想,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行不行……还是住神殿好,住神殿好。
师萝衣用完膳,卞翎玉说:“去休息吧,我……处理一些事。”
贡信说:“就你懂得多。
彼时几个大祭司在商谈卞翎玉暂时不攻打北域之事。
师萝衣好笑地发现,卞翎玉不进来,可他也没走。
即便那时候摆脱宿命,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罪魁祸首一看就知道是谁。
大祭司们听他这样说,终于宽了心。”
卞翎玉说:“嗯。”
“……”
师萝衣眼见他的神情空白了一瞬,旋即慢慢平静下来。”
卞翎玉本来也没有强迫她去,既然师萝衣这样说了,他便颔首同意。如果自己是卞翎玉,不仅不信,恐怕会和后弥等人一样,让人拷问对方。
师萝衣看着面前男子的微微滚动的喉结,弯了弯唇:“其实,以前我是你的道侣。
他没有再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不痛,少则几年,多则数十年。”
赤焚一族的苦难,来源于上古时先祖的背叛。”
麒麟一族的天命牌,连上古的麒麟太子桓麒的记忆能都能封印住,并且让人觉得毫无异样。
卞翎玉并没有,就算师萝衣真的从北域来,是赤焚用来伤害他的阴谋,他也平静地接住了她这个天降“阴谋”。
就算兮窈和夙离留下许多烂摊子,可是按理说卞翎玉应该也解决得差不多了,否则不会计划攻打北域,放心进入神诞之地。
贡盈笑着扶住他:“我就说后弥大人的提议不靠谱,他们总怕神君深陷泥淖,我却觉得那位姑娘挺好的。”
师萝衣在明幽山都没任由宗主欺负,没道理如今让后弥欺负。
今日后弥过来汇报几个潜逃的水伶族人动向,师萝衣从外面散步回来,还被后弥瞪了一眼。神殿这么大,他若觉得不适应,大可去其他地方休息,或者再让人搬一张床过来,可他没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