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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庙庭院的一处厢房中。”
少年道：“下次不许再逞能，谁若是欺负你，你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没有了外人，那僧人长松一口气，身子靠到香案上，开口声音都柔和了许多，道：“摄政王，臣其实一直是敬仰您的。殿下既说放我一条生路，我希望殿下服下这药，等半个时辰，药效便可除去，而那时我也已经从后山顺利离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柏树，道：“从山上走，那些官兵追不上你。
“当年摄政王母族被指叛国，摄政王想必也觉得母族被牵连冤枉的，我与殿下一样，所求只为替父亲平反，还请您体谅我一片孝心。”
谢灼一步步靠近，道：“你将皇后给孤，孤就放你走。
危吟眉从僧人怀里脱身，裙裾飘扬，僧人伸手来阻止，谢灼抬脚，朝他重重地踹去，正中对方膝盖，僧人面色痛苦，当即闷哼一声。”
第一声落下，“一。
危吟眉见状不好，几乎想都没想，也不知哪来生出的力气，身子挡到谢灼面前。
砰砰、砰砰、砰砰。
后面的事危吟眉就什么也记不清了，意识陷入混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态、在昏迷中呢喃谢灼的名字。”
其实不是打架，是家里几个表姊妹起口角争执，推推搡搡间，将她推到了假山上，危吟眉撞破额头，一下出了血。
她双目涣散，脑海中空落落，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便是自己倒入了谢灼怀中，他俯下身来唤她。”
这话倒是令谢灼挑了挑眉。”
更多的血水流出，长剑淬在金灿的阳光下，折射粼粼光亮。”
他一边后退，一边带危吟眉进了院子，往佛殿走，谢灼被他要求不许靠近，保持三丈的距离，紧随着。
危吟眉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心深处涌出一丝酸涩的情绪，胸口涨得厉害，情绪溢得满满当当。
至于他的皇后，脖颈上鲜血直流，眼眶绯红，娇弱无力，站都站不稳，竟然身躯发软，倒入了摄政王怀中。”
谢灼淡漠的神色渐渐消去，换上了一阵温和神色：“你很信孤？
僧人抽回宝剑，后退一步，这次剑锋一转，直往危吟眉去！
她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梦到十一岁那年，自己受了伤，谢灼帮她上药。”
谢灼岿然不动，衣袂随风轻轻摇动。
僧人道：“我相信摄政王的为人，方才让您来救皇后，也是为了此刻，有话与您私下说。
第二声落下，“二。”
阳光从窗外射入，照得谢灼面容光亮白皙，周身漂浮着尘埃光晕。”
危吟眉和僧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僧人又转头看向谢灼：“五下，我数五下，摄政王你若不来，我便对皇后动手！
危吟眉心隐隐抽痛了一下。
少帝只思忖了一刻，便下令侍卫朝殿内放箭。僧人朝着远处道：“皇帝，你之前答应过会重查我父亲一案，我叫你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发誓！
他从十丈远外缓步走来，面容无波，快到二人面前时，张开双臂，向僧人展示身上并未带一点武器。摄政王与皇后不是昔日的青梅竹马吗？”
横在皇后脖颈上的刀剑，往内一送。
谢灼握着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对方睁大眼睛，捂着胸口，血沫不断从口中涌出。
“嘎吱”的骨头碎裂声回荡在大殿中。”
谢灼的剑悬在了半空中，这次换上一只脚踩着他的手腕。
小危吟眉觉得委屈，抹着眼睛抽泣：“下次我不劝架了。”
僧人点头，似称赞道：“好，摄政王亲自前来，是英雄救美，胆识过人，随我来。我知道你和皇后的关系，你定会来救！
危吟眉心跳急促，和谢灼漆黑的双瞳对视。
“砰”的一声，佛殿门也被撞开了。”那僧人伸出掌心，递出来一物。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谢灼。
然而无论哪一种，少不得要波及无辜的危吟眉。”
僧人未曾料到摄政王见微知著的能力这般厉害，认下道：“是，我给皇后服下的就是这个，她无法开口说话。
她寄人篱下，只有他会护着她。
“嗖——嗖嗖——”，有乱箭射入殿中。
谢灼一把拽开危吟眉。
二人以剑相攻，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男人，谢灼不过几下，便挑落了对方的剑，再次将对方踹翻在地。
等到殿外人进来，为首的几位将士朝内一看，目光都不知往那里放了，齐齐低下了头。
三人先后步入了佛殿，谢灼将殿门关上，殿内寂静无声。
一颗白色药丸，躺在他粗糙掌心之中。
谢灼不再与他纠缠，直接抽出藏在衣袍里长刃。
谢启顶着摄政王的视线，好半天，坐直了，面容不虞道：“朕应下江四郎的要求，待回去后，定会令人重查此案。
乱哄哄的脚步声响起，宫人奔到皇后身边。
如若摄政王死于乱箭之下，心头一大隐患可除，如若不然，此举也必定会引起那贼人的不满，认定摄政王出尔反尔，将摄政王斩于刃下，倒也帮了少帝一个大忙。
第三声落下，“三。
少帝心中涌起了几分愧疚，颇觉有些对不起皇后。
少帝落后一步赶来，便见贼人抽搐倒在地上，而摄政王身影颀长立在一侧。”
是少帝，他在外头下了令！
“噗嗤”声响起，竹简破开一个口子，向四处碎开。
危吟眉从昏迷中醒来，睁开双目，眼前朦朦胧胧，映入眼帘的是素净的床幔。
这一幕如针锥般刺入谢启的眼帘，他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那二人间微妙的气氛已经转瞬即逝，叫他什么也抓不住。我非不得已，不得不做出此事。
而下一刻，谢灼素手抄起一旁桌案上的经书竹简，生生挡住了那一剑。”
谢灼忽然朝危吟眉伸手，僧人大骇，连忙提剑砍去。”
谢灼道：“你给皇后服下的就是这个？
僧人开口道：“摄政王竟狠心至此，看着娘娘死在面前，也不愿意出手相救？
谢灼问道：“你怎么这么笨啊，打架还能和人打输了。
第五声即将落下，就在四下噤若寒蝉，不忍去看皇后血溅当场时，摄政王迈开了步子。”
坐在轿撵上的少帝面色一变，低低骂了句“竖子”。
可进来后，面前一幕却让他定住。
为什么呢？
谢启从恍惚拉回思绪，压下情绪，大步跟了上去。”
他替她上药的动作极其温柔，眉眼带笑，语调认真，危吟眉耳根都红透了，心里一下满满当当溢满了他。
第10章、暗室
摄政王和皇后进入佛殿有一炷香的时间，少帝外头等了良久也没等到里头动静，心中焦灼，同时脑中浮起一个大胆的念头，让他身子有些发抖——
自己何不趁此机会除去摄政王？
僧人道：“你们的人出尔反尔！
僧人匍匐往后退。
周围这么多人在，少帝面色挂都挂不住，立马道：“先出去！傍晚霞光从窗外透进来，溢了满屋华光。危吟眉喉咙疼极了。
眼看摄政王的剑就要落下，僧人急急道：“勿要伤我，皇后身上中了毒！
“这是软骨丸，人服下后，会全身无力，行动不便。我给她的药丸里有毒，若我死，此毒无解！
哪怕只是试一试。
危吟眉一转过身来，剑尖便在眼前放大，这电光火石的一刻，她被人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我无法完全相信陛下。
一支支羽箭穿破窗户射进来，僧人大惊失色，听到外头侍卫的吵闹声：“摄政王与皇后待在佛殿内迟迟不出，恐有危险，陛下有令，即刻射杀贼寇，前去捉拿！
僧人愣了一刻，大声道：“先将身上的武器解下来。”
第四声落下，谢灼俊美的眉宇微皱，仿佛极其不耐。
话音一落，谢灼转身投来的视线，那意思少帝看明白了，是叫他应下。
药性太烈，小危吟眉眼眶红红的，说很疼。
皇后颈间流着血，胸前大片的衣被染红，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柔若无骨倒入摄政王怀里，黑云般长发倾泻洒入男人臂弯，摄政王顺势低下身，一手去捂住她脖颈，一边转头唤太医。
宝剑堪堪擦过谢灼的手臂，划破了他的衣物，一道血口赫然出现，滴答鲜血淋漓落下。
谢灼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对僧人道：“武器已经全解下了，还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你为什么面上不在乎不愿意，却还是来救小眉呢？”
“是，陛下虽不认得臣，但臣却是十分敬仰您。
他撑着身子，剑尖直朝谢灼而去。”
“殿下若答应，那便过来吧，我知道皇后在您心中的分量不一般，保证不会伤害皇后一分。
摄政王伸出一只手臂扶住她，她将头搁到了摄政王肩上。
僧人面膛发红，转过眼，看到落在自己另一只手边的剑，忽伸出手去握住，将剑朝谢灼身边刺了出去。”
摄政王低垂下眼，一下将袖中藏着的臂刀甩出来，哐当一声，扔到地上。君无戏言，如若违背承诺，便死于非命，日后定断子绝孙！
他到底是缓缓走了过来，到僧人面前时，就在要将白色药丸拿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