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武者觉察出不对,道:“殿下,你想做什么?”
白无相道:“那你现在干什么?你知道,那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吗?”
无名道:“为何殿下看到这花如此烦躁?”
他脚下一用力,谢怜的悲喜面下登时溢出几丝鲜血,是从他喉中涌出的。我要自己发动。
这时,无名道:“殿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鬼使神差,谢怜转过了头,看清那一抹白色是什么之后,面具之下的瞳孔收缩起来。我把你从战场上唤醒不是想听你为永安人说话的,你只需要听我的命令就行了!”
谢怜道:“那你就不要说这种鬼话!看上去,仿佛是这尊神像为了保护了这一束小花,才落得这满身的伤痕一般。
他道:“要我帮你温习一下百剑穿心的滋味吗?我教你的第三件事,就是:如果不能救苍生,那就灭苍生。”
无名道:“希望殿下可以将这把剑交给我, 让我来发动人面疫。”
无名道:“确实没有。”
地上那朵花扎了他的心, 刺了他的眼, 令他突然狼狈。”
谢怜感觉那把冰冷的黑剑又被塞进了他手里,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道:“你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莫非你到了国破家亡的这一步,竟然连复仇的魄力也没有?什么时候你真的能强到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师了。
他一把夺了那东西,道:“这……花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片漆黑的太子殿中,似乎有一抹白色一闪而过。
他挪开了靴子,把地上吓得僵住的谢怜扶得坐起,掰着他的脸让他望向一个方向:“看看,看看。要发动人面疫, 天时地象都不能有一丝差池。
身后,那黑衣武者也跟了出来, 谢怜道:“这一带你都探查过了,可有何异常之处?虽然听起来似乎可笑,但谢怜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就是来向他示好的。
静默片刻, 无名道:“殿下,你想到该如何发动怨灵之疫了吗?”
待到那阵头痛慢慢褪去,谢怜放开手睁开眼,破破烂烂的太子殿中,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白衣人早就消失了。他连愤怒也忘了,迷惑地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审视他片刻,谢怜断然道:“不。
无名的黑衣武者向他微微俯首,道:“殿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人死。当下冲出了太子庙。泄愤一般, 谢怜冲上去把它踩烂了。”
无名果然站住。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束缚你了,也不会有人对你抱有多余的期待,更不会有人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向我这么要求,真的是为了发动人面疫吗?”
谢怜的脑子仿佛被他强行洗刷过一次,又反复灌入新的东西,越来越迷惑,越来越怀疑。”
无名道:“没有。的确是和谢怜残存的记忆片段中的自己十分相似。白无相却仿佛又看穿了他的想法,打量他片刻,温声道:“没关系的。
第二日,郎儿湾街头。”
无名微微俯首,目光在谢怜手中被攥得仿佛要窒息的花朵上凝了片刻,最后,低声道:“不是我。谢怜举剑劈去,却被一脚踹到,踩翻在地。”
他的理由十分合情合理,谢怜却并不十分信任。
最近的天都不大好,阴里阴气的,时而狂风大作,时而邪雨绵绵。
这怪物找他是来干什么的?”
谢怜道:“所以呢?你的死光、死绝呢?白无相微微俯下身,道:“你就像个小孩子在赌气。”
过分的恐惧让谢怜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我是不是又要看到一场太子殿下的失败了?!”
那黑衣武者面具后的双眼注视着他, 道:“我心爱之人,在这场战争里受了很重的伤,生不如死。”
第195章 无名鬼供奉无名花2
听到这一句,谢怜仿佛突然被打了一耳光, 看向他道:“你在嘲笑我吗?”
谢怜脸色愈沉,将那朵花扔在地上,道:“……这种恶作剧,令人厌恶。
他是要去杀人,证明给他看自己有复仇之心!你根本没有下定决心。
是的。”
谢怜道:“你想怎么证明?”
他转过身,绕着无名走了一圈,冷声道:“据我所见,你并不像一个怨恨缠身的复仇者。”
谢怜抓住胸前雪白的靴子,可无论怎么用力,也移动不得分毫,被牢牢踩住,不得翻身。你做的?”
谢怜无话可说了,抬头望天。
他一定非常非常高兴,比谢怜以往见到他的任何一次都要高兴。成千上万的怨灵们就被他封在这把黑剑中, 但也只能封住一时。
白无相道:“你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拜谁所赐?”
谢怜道:“什么意思?而吓住他之后,白无相又重新变得可亲起来。”
谢怜道:“确认没有?他微微眯眼,道:“我觉得,你有些奇怪。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不是为了发动人面疫,又能是为了什么呢?冷风一吹,才渐渐恢复平静。你不是仙乐士兵吗?”
如此粗俗露骨的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习惯。”
顿了顿, 无名道:“未必没有。”
“失败”二字,极其扎耳。”
“所以,我希望由我来做这执剑之人,为他复仇。”
谢怜怒道:“谁说我没有下定决心?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备受煎熬,痛苦挣扎。”
“说。你这个废物!”
谢怜道:“那这东西是谁放的?”
白无相摊手道:“欢迎至极,乐意之极。”
谢怜骂道:“你知道个屁!”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悬着的那把黑剑。”
他让谢怜看的,是破败神台上破败的神像。
白无相不知如何夺到他手中黑剑的,方才那温柔可亲的语气陡转轻蔑,道:“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吗?
是那些怨灵!”
那是一束清新柔弱的小白花,被放在了残缺不全的焦黑神像左手上,显得格外洁白如雪,也格外凄凉。你到底为什么要缠着我?”
无名却道:“为什么殿下会觉得是恶作剧?无论是厚葬他父皇母后,还是安慰他,都是出于此种目的。他还没说话,谢怜便道:“这花是怎么回事?
谢怜立即道:“站住!把苍生踩在脚下,他们才会对你拜服!三天后,如果你不能发动人面疫,不能给他们诅咒的对象,他们诅咒的对象就会变成你。谁做的?
无数怨灵在他脑子里尖叫哭号,谢怜头痛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三日之期,已经过去一天了。
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夜色早已降临,太子殿内昏暗无光。谢怜心中一动,意识到一件事。踩完之后,他又发现这种举动莫名其妙, 何必要冲这么小一朵花发这么大脾气?”
谢怜道:“我正在想。”
他说完这句,谢怜的头忽然疼得想要炸开了一样,抱头大叫起来。
那太子像手里的花与剑早就不翼而飞,被烈火焚烧过,被斧头菜头劈砍过,被举起来摔在地上过,半身焦黑,残缺不全,惨不忍睹。仿佛看到这样的谢怜就令他格外愉悦,不由自主地便柔和亲切起来。”
白无相道:“我说了,我是来教导你的。谢怜也并不关心别人的反应,他转过身,轻声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不多时,那佩刀的黑衣武者果然出现了。”
说着,谢怜提起那把寒玉一般的黑剑,凝望着手中锋芒,眼里闪过异样的光。”
谢怜回头,道:“为什么?所以,你大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白无相垂手握剑,黑玉般的剑尖抵在谢怜喉间,划过那道咒枷,唤醒了谢怜某些回忆。
谢怜也不知为什么他看到这一幕会如此怒不可遏,喝道:“鬼魂,出来!你的父皇母后,你的士兵,你的国民摊上你这么个神,真是可怜!哪怕你要来杀了我,我也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示好。你以为是我吗?他们生前你保护不了他们,他们死后你连为他们复仇都做不到!”
那黑衣武者低着头,还戴着面具,不知他是何反应。”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下一刻,谢怜便倒转了剑锋,将那把黑剑刺进自己腹中!而且,我希望他们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上。不过——”
他面具之下的笑容似乎收敛了,道:“你,真的会灭了永安吗?”
黑衣武者把手放在佩刀上,缓缓退下。难道事到临头,又犹豫了不成?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去证明给你看。怎么可能还会有那种东西?你的诅咒呢?”
白无相道:“你明明可以现在就动手,为什么还要特地选在三天后?
谢怜寒声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不要以为我会容你这个东西留在世上,待我灭了永安,准备好我来找你算账!当他退到三步时,谢怜忽然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了。”
“……”
谢怜快忍不住,道:“够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了这句,谢怜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感觉。白无相却在一旁笑了起来,温声道:“它们已经快等不下去了。”
无名道:“不是。这种亲切居然让谢怜在一瞬间有点想感激涕零,但紧接着,更多的,还是恶心。也许在这里,真的还有殿下的信徒在供奉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