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圆脸上的笑缓缓淡下来,细细的黛眉蹙起:“又要走啊。”
“回姑娘,很多。
他缓缓吐出口气,说:“阿圆放心,哥哥一定会尽早回来。”
阿圆脸一红,嘟囔道:“我还小呢,沈哥哥竟与我说这个。”
“可我想亲手给沈哥哥泡茶呀。”
“嗯。
可不是闲么?”
“嗯。
那人正朝他走来。
阿圆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说近日的趣事,说得高兴了还转身倒退着走。”
阿圆高兴起来。”
“哥哥即将入仕,这回是去办差的。
阿圆一听,又笑了:“我正在消食,一会儿回去了我煮茶给哥哥喝,我前日刚学了泡茶。嗯?
被小丫头这么一打岔,萧韫离别的那点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自撇嘴,沈哥哥真是越来越霸道了。”阿圆点头。
他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嘱咐道:“往后不许偷懒,哥哥已经给你请了夫子,每日下学你得回澜苑。”她问:“明日不出去了吧?
萧韫喉咙滚了滚,没忍心开口,而是问:“小丫头有事?”
阿圆气,“啪”地打开他的手。”阿圆点头,又笑起来,唇边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吃了,”阿圆说,随即面色愧疚道:“我以为沈哥哥今日不回澜苑,便自己先吃了。”
萧韫打定主意,尽早处理完渝州的事情。
时不时,伸手虚扶她,怕她这么退着走摔倒了。
自从上次在酒楼吃饭过后,她已经多日没见萧韫。”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圆说:“我又学了一支曲,明日想弹给沈哥哥听。
跟在身后的陈瑜心里感慨,褚姑娘见到他家殿下后脸上的变化又怎么瞧不出来呢。”
“我当然高兴啊,”阿圆说:“沈哥哥有差事做,那沈哥哥就不是无业游民了。”
两人沿着游廊走,又下了台阶。陈瑜再次感慨。”阿圆脸颊疼。”
萧韫莞尔,手上用了点力:“听明白了?”
“哎呀,”阿圆不好意思:“你今天突然回来,我都没准备好呢,万一弹错了呢?”
她目含期盼,眼睛亮晶晶的。
“要经常写信给哥哥,事无巨细汇报你的学业,可知?”
阿圆一愣:“曹家小郎君是谁?
她一直觉得沈哥哥给人做文章不是什么正经事业。阿圆往回每年都会给她爹爹和娘亲编一条,她编制这个最是在行。”
萧韫心情复杂:“你平日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都习惯在一起吃晚饭。”
阿圆蔫蔫地点头。
阿圆问:“沈哥哥既是吃过饭了,这会儿过来有事?
默了默,开口道:“不必做,哥哥得离开京城一段时日。”
“那等哥哥办差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入仕做官了?
“沈哥哥回来啦?
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只心底开始有了期盼与挂念。
这会儿,阿圆边走边百无聊赖地问:“你们家乡远吗?
这习惯由来已久,在阿圆心里已然成了每日必做的事。”
阿圆一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沈哥哥说多久?”
“你们家乡有土特产吗?这褚姑娘一句一句地往他家殿下心里灌蜜,这不是诚心让殿下心软不舍得走吗?”
“嗯。”
见她这态度,萧韫不放心,又叮嘱道:“未及笄前不准偷偷喜欢旁的男子,你还小,涉世未深容易被骗,可明白?殿下被废黜,什么事都不能明着做。”
“回姑娘,有。只要萧韫在澜苑,不论谈事多晚,阿圆都会等他。
阿圆过了许久才消化这件事,也没问他去做什么,只是闷闷地“哦”了声,手指揉着那朵芍药。”
“.........”
旁边的陈瑜差点要笑出声,见他家殿下脸黑,又不得不忍住。
“吃饭了吗?褚姑娘这般依赖他家殿下,才几日不见就如此,若是得知殿下将离开一年半载,那岂不得伤心?
迟迟没开口跟她说。
她努力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
“知道啦。”
“嗯?
“花糕看着傻里傻气,但很是聪明,它抓不到糖酥,竟知道借用椅子爬上桌去,沈哥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夫子年纪大了,那天讲学竟不知不觉睡着,等下学了醒来看,学堂里都已经空空荡荡......”
“世子哥哥昨日过来了,送了许多东西,有我的,还有沈哥哥的,连花糕和糖酥都得了一份......”
都是日常琐碎之事,但此时萧韫却眸子含笑,听得津津有味。”
她惊讶又慌张的模样,令萧韫心里揪了下。
此时别说殿下了,他都不舍得啊。
适才脸上恹恹的情绪早已消失不见,只剩欢喜。
阿圆没法子,每回跟这两人说话都是这样,聊三两句就聊不下去了。”
“既如此,那今日便弹给哥哥听。在世人眼里就是个闲散王爷,不干点闲事怎么行?
也跟着七零八落。”
“那哥哥是去做什么?
她依旧每日下学回到澜苑,看书、练琴、作画。”
“还有,不准跟曹家小郎君见面!
“原本是两年,”他说:“但可以早一点回,大概......一年半。”
“土特产多不多?
罢了,她懒懒地叹了口气,想着消食完就回去练琴。”
“明白了!此时,见果真是萧韫回来,她提着裙摆跑过去。
“沈哥哥忙完了吗?只不过这些日子萧韫不在,她就总觉得少了什么没做。
“无碍,”萧韫说:“我已经在外头吃过。”
“回姑娘,远。”
萧韫幽幽道:“你同窗的哥哥。
也不知怎的,竟是不忍心起来。”
“......哦。
这下好了,沈哥哥有差事了,而且还可以做官,下半辈子的生活也变得有盼头起来。
萧韫见她敢怒不敢言,最后恶劣道:“小丫头近日胖了许多,该忌口了!”
小姑娘像只蝴蝶似的奔过来,萧韫不自觉地勾起唇。
.
翌日,阿圆起床时就得知萧韫离开了京城。”
手绳有驱邪之用,这是大塑百姓们过中元节的习惯。
阿圆说了一会,想到什么,然后问:“沈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手里捏着那朵芍药,轻轻摇晃。”
“不是我这么想,而是.....”阿圆一言难尽:“沈哥哥平日除了做文章,就是赏花游湖打马球,总觉得跟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别无二致。”
唉!为何问这个?
“沈哥哥?”萧韫说。”
闻言,阿圆抬头,眼睛又亮起些光芒:“哥哥是给朝廷办差?
与往日那些平淡的清晨一样,阿圆穿好衣裳后,洗漱、吃早饭、去上学。”
萧韫背着晚霞,光辉在他身后忽闪忽现的,闪入阿圆的眼睛,令她看不真切。”
“中元节要到啦,届时我休沐去铺子里买绳子,我给沈哥哥做一条手绳如何?
萧韫眸色温和,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好。
萧韫也知晓,凡是到了晚饭时辰,哪怕正在谈事也会停下来,先陪她吃饭。”
“为何学这个,婢女做就是。”
“太好啦!
“你就不问哥哥去做什么?
见她脸上一会欢喜,一会儿欣慰,萧韫问:“你为何如此高兴?
然而才走上台阶,阿圆似有所感,猛地抬头,就见游廊尽头出现个身影。
阿圆是个省心的主子,向来事不多,也就没派她们做什么。
萧韫脚步停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姑娘。男子都讲成家立业,也有先立业再成家的,但她的沈哥哥连份像样的事业都没有,她都替他愁以后日子该怎么过,甚至担心沈哥哥恐怕媳妇都讨不着。
萧韫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说,她也得练一练啊。”
“嗯。”
“去多久?”
“......”
就.....不能多说两句?
这两人皆是十七八的年纪,这样的年纪比阿圆大了五六岁,而且又是新来的,平日里少言寡语,主仆三人几乎没什么话说。
起初还觉得不大自在,不过这段时日相处得久了,阿圆也渐渐习惯了。”
“可以.....这么说。”
“没事,过来看看你。
萧韫视线落在那朵七零八落的花上,仿佛她揉的不是花,而是自己的心。”
“兴许两年。以至于,两人大多数时候像空气一般,阿圆走哪她们就跟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