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应朝着这家徒四壁的住处打量了一圈, 眼中毫不掩饰嫌弃之意。我估计不出两日, 岳山那家伙也该到了,但这将人请来之后要如何比,放在何处比,总是要拿出个章程来的,只怕这长安城我还得再住上几日,总不能跟你一样吃糠咽菜的。
原本看到这个红名出现的时候,她想的是这boss都送上门来了,不打实在是不合适,但想想席应的武力值,以及这继续搅乱长安城这摊浑水的目的,戚寻又琢磨着还是得将这位老兄的价值再多发挥发挥为好。
而这长安城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尤其是闾里都分布在宣平门一带,这两个红名的位置别提距离她有多近了。
而三日后,她便在长安城的地图上看到了——
两个红名?
要知道他比之岳山的年纪还小了十多岁,如今也不过是二十多岁而已,身在魔门这种肆意横行的地方,在他这个年纪能有此等武道修为,的确是足够他任性了。
这长安城里并非只有他这一个能打的人,看不顺眼他们魔门的也大有人在,何况他显然也不如对方对这城中的情况熟悉。
但看到席应丢过来的这袋金银,这一向喜欢不劳而获的少年当即露出了个欢喜的笑容。
何况在他看来,对方的轻功固然称得上是登峰造极,他这一手紫气天罗的特殊气场形成的移位也同样非同凡响。
此刻这一片沉寂的夜色中,只有几点零星亮起的灯烛。
这实在是个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第126章 问道宗师 08
席应显然是不知道这个道理的。
可这一指的发力运劲却活像是力含千钧,在对方的指尖点中他掌心之时,有一种尤其惊人的寒意几乎贯穿了他的手
背。
但他的第一选择却还是——
继续追!
石之轩的死讯, 都没让这位身为魔门八大高手之一,灭情道宗主的家伙持有什么警戒的心态,让他知道最好别在这种风口浪尖冒头, 甚至是踏足到长安城这样的地方来。
彼时连杜如晦都能被他以经过他的府门前没有下马这样荒唐的理由而打折手指, 可他如今却还只是个因为无父无母,正合乎魔门断六亲的收徒准则, 加上还的确有那么点习武的天分,被席应的师父在早年间看中收入门墙的弟子而已。
这动静换成了旁人必定听不见,难保是不是因为听屋中的交谈听的入了神才让对方一时失手,露出了行藏。
戚寻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什么眼花的症状。
她决定出门瞧瞧。
更让席应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天罗气网被击退了须臾的刹那,那道黑影竟然便绝无恋战之意地朝着远方急掠而去。
席应确实从眼角余光之中所见的光影里,发觉此地要比其他地方亮堂不少,但对长安城的不够熟悉让他简直像是咬着直钩上钓的鱼一样,正在戚寻借着这踉跄的行动,干脆选择翻身下落的一刻,他指尖蓄势的天罗气网化作了无数道游丝朝着对方袭去。
既然席应都这样说了,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说的。
对方翻手一掌挥出,又在将要触及他的天罗气网的一刹变掌为指。
“明日你就出去采办点东西回来。
戚寻都想夸他一句上道了。
席应后背一冷中只觉得是有人自他进入了长安城开始,便在窥探他的行踪。
阴癸派死掉的那个边不负就更不必说了,这人的实力原本就上不了台面, 席应自觉自己还不必自降身价跟他相比。
在席应看不到的方向,戚寻的唇角往上抬了抬。
不能光贪图一点boss的掉落,目光这么短浅。
这家伙更是在途径前方屋檐的位置忽然一个脚步踉跄,差点没有直接摔出去,显然是被他追得急了,才出现了这样的失误。
他更是看到在这凌空一指的气劲飞纵同时,那看起来已经减速的黑影仿佛到此刻才动用出了自己真正的速度,甚至只看得到一道残影闪动,眼前便已经没了对方的踪影。
那里发出了一声屋瓦碎裂的响动。
他所能看到的只是对方好像感知到了他的攻势,在这仓促躲避之间尝试还击来遏制住他追击的势头,却看到对方抬手之间扫出的一点锐光并不是冲着他而来的,而是冲着——
冲着另一侧的屋顶?”
“既然是独孤阀送出去的邀战贴,只怕这京城里还得专门支个擂台起来,阿鼠,过几日你师兄我便带你去看个热闹!
然而正在此时,他忽然看到席应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缕紧绷而狐疑的神情,又忽然厉声喝问:“什么人?
姑且不说岳山打探席应的下落,是因为席应这个狗东西打人打不过,把人家老婆孩子给杀了,你这,行走江湖这么久了,怎么就没学会个道理呢——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好戏都可以随便乱看的啊!
好在在这一出夜空之下的追逐战跨过了小半个长安城,甚至让他快到了视线中只剩下那个身影而全无周遭的当口,席应忽然看到对方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当即人如飞鸟纵跃一般折身而上,那个“人”字还未收尾,他已然出现在了屋顶上的黑衣人跟前,打着的便是将这个窥探之人当即斩落,免得对方有机会将他的行踪泄露出去的算盘。
理智告诉他他是不应当再继续追下去的。
席应实在是个很任性的脾气。
席应想都不想就追了上去。
未免打草惊蛇,戚寻在确认从看守地牢的人口中听到了吴明彻的名字后便悄然离去,只等那个合适的动手时机。
被席应称为“阿鼠”的少年便再不敢多提了。
夜色之中,这一身青衣有若文士打扮的青年,周身浮动着一层膨胀波动的紫气,在径直朝着屋顶上正欲遁逃的黑衣人袭来的一瞬,那双眼睛里因修炼紫气天罗的缘故而形成的紫瞳火睛的特质,被残月映照得格外清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魔魅。
感谢九幽神君友情馈赠的缩骨之术,也多亏她出来查探的时候跟前几日夜行的时候保持了相同的习惯,还是穿着一身黑衣,于是在她刻意发出了点动静将人引出来后,从席应的视角看到的,便是个绝无可能跟她戚寻联系在一起的角色。
他的脑袋上又被席应给按了一把,“行了, 少担心这么些有的没的, 倒是你这学了几手功夫怎么在这长安城里还没混出个人样来。”
席应来不及调转回头,这游走的天罗气网对上的便已不是那个行动如风的黑影,而是一道同样速度
不慢横空杀出的冷气。
在他身边的少年对此行的安全性讷讷地提出质疑的时候,席应便是用这样的理由回应的。
他此前能因为岳山一战胜过他,便跑去对其家人动手泄愤,此时又如何能容忍有人发出了这样一击之后便想抽身而退。
这对等不及要收拾收拾这个夜半来袭的偷窥者的席应来说,实在是个再好没有的消息。
可在这试图甩掉他的来回兜转间,愣是没让席应感觉到任何猫捉老鼠的快感,反而只让他的怒气值随着追人不及而不断往上攀升。
谁让在他看来,石之轩死在净念禅院,难保不是被人联手围殴所致, 而这长安城又不像是净念禅院,是那些秃驴的一言堂, 此地的势力之复杂足以让他这个魔门高手从中牟利。
要知道先前的红名规则只是让花间派这种只传一人的门派,
因为石之轩的缘故被拉入了红名状态,如此说来,她若是再有看到红名,只有可能是当前副本中还未完成交手的另外两个boss。
然而他的速度快,在他视线中出现的这个蒙面瘦削的神秘人速度同样快。
也大约是因为她的运气实在太好,当她落在其中一户的屋顶上的时候,正听到屋内的人在对另一人说道:“岳山这家伙这几年越发横行无忌了,还总是在打探我的下落,现在难得看到他居然会吃瘪,这可再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能让我出来走动了。”
下一刻他便看到他这师兄毫不犹豫地破窗而出。
他如今可还没有生下一个被李渊封为德妃的女儿, 更没有仗着自己女儿和外孙的光, 在长安城里横行无忌。”
“……”戚寻都要沉默了。
这怎么还两个人一并送上门来了?
好在此时对方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让他发觉,对方倒未必真有在他之上的实力。
席应绝没错过这一瞬间在他头顶上的屋瓦上发出的动静。”
“……”尹阿鼠很想反驳他,若是他真如自己所说的有底气,又何必非要跑到这样偏僻的地方落脚。
这个身形瘦弱的“探子”灵巧地翻过了几重屋顶,以席应觉得自己明明再稍微加快一点脚程就足以追上的速度飞快地穿街走巷。
席应茫然了一瞬。
他年岁尚小,要想在魔门中跻身上位,进入灭情道的核心地带显然还没这个机会, 顶多就是因为他人在长安,暂时给席应这位师兄充当一下眼线。
可在那一片响动的位置已然出现了一道震怒声响,“何人擅闯!